55、袒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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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生一会只薄于云水，
当时惘然，
今日人不寐。
———《一生寂》
第一天,她在一边照例坐着吃着甜品，他吃完之后休息一会，便接着将绷带往手上包好，对着木桩扎马步，老老实实的打拳。
她一声不吭，也不讨人嫌的点出来，可是看着他那样面无表情笨笨的机械的打着木桩子，怎么看就觉得别扭。
后来几天，她就一直看着他认真的练习他的腕力。
今天她来的时候他居然还没有来，她坐着等了一会，看着那个孤零零的木桩，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眼神微微凌厉起来，她可是好长时间没有锻炼自己的身手了，一方面是怕泄露自己的秘密，另一方面是为了养好这个身体。
现在这个身体应该足够强壮了，这里还没有人，将口里的棒棒糖一丢，拉开架势，她没有CKL，但是这个身体的力气还有她长年累月的经验杀气不是盖的。
一旦瞄准目标，她绝对是不会手下留情的，那深沉下来的眼神，还有气势，绝对不可能是一个弱不经风什么都不会的小孩子会显露出来的。
一拳打出去，劲道都打在一个点上，没有分散开来，不让一丝劲道分散浪费掉，这是她练了各种异界的拳法还有格斗技中后领悟出来的精确控制自己的力量的本领。
之后那树桩断了，她收起认真的神色，又恢复到当初那淡然懒懒的样子，拍了拍了手，很满意自己的成果，以她现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弱不经风令人疼惜的形象……根本不可能只凭普通的力道便毫不费力好不困难的将比她腿还要粗个两倍的木桩粉碎掉。
以往，有幻月的绝对防御，绝对隐蔽的功能，可以自动屏蔽她本身的气势还有力量波动往外流泻，所以往往攻击或是认真战斗时候，她出手时候很少有人能够感应到她的存在和杀气。
另外，对于她精神集中时候，幻月也自动的帮她检测周围的情况。
但是，现在幻月不在，当她在收回拳感应到身后有人的瞬间，她才醒悟，身后的宇智波鼬已经看到了一切。
现在幻月施加在她身体外面的防御网已经不在了，她从来没有卸下过这种防御网，已经成为呼吸之间自然的事情。
在停顿几秒后，她意识自己的不妥和大意，身边这个孩子可不是什么都不懂。
转过头，面对的是面瘫君深沉的目光，她甚至是有过微微的神情僵硬，却又稳住心神，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但是看向面前男孩的目光不禁染上几分冷冽的幽深意味。
以她现在的身手，还有各种毒药魔药，她解决一个中忍都还有自信，更何况面前这样的一个孩子，无论他再怎么天才，此时他也只是一个五岁孩子。
只不过这个五岁的孩子的洞察力实在很出色，一般的孩子顶多是觉得她是很厉害，但是她从那眼中不同寻常的神色看出，他可以察觉到她更多的秘密，不仅仅是拥有强大的身体素质，还兼备比成年忍者更果敢和血腥的杀意与历练。
而面前黑发黑瞳犹显得很稚嫩的孩童没有避讳的直视撕下面具之后动了杀心的她，她对于被人发现真面目又不是第一次，她也曾对那些曾经对她很好但是知道她残忍本性的人下过杀手。
面对突变的情况，还有看似千姿百态实则同样虚弱的人性，她也曾经被惨痛的教训过，也曾经心软过，但是心软和放任，却差点让她接近死亡的边缘。
这样卑鄙而又心狠的她，她早已经觉悟。
她可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感叹，只是此刻看着面前这个直视不开口说一句话的五岁男孩，她突然不知道是不是要立即下手，她的动作却又是不由自主的犹豫停滞了。
很多事情先下手为强是抢占先机，犹豫不决可能会给自己带来想不到的恶果。
半晌，面瘫君开口清清嗓子：“你教我，我什么都不会说。”
在她依旧沉静得没有半点人气的冷冷还有一丝怀疑的目光中，他用苦无划伤了右手臂，鲜血流出，他用沾了鲜血的手指起誓：“我以血为誓，并不是想要威胁你，但是我既然知道了，必定会为你带来不确定的因素，你其实比我强，我知道，你身上有很多秘密。”
他是实在的人，没有隐藏说出他的想法，隐藏也许是会恶化情况，他必须冷静下来，适当的坦白，也是在赌一把。
她应该不屑，人类的誓言还不如拳头实在，可是那双即使紧张惊慌却无一丝胆怯恐惧的双眼，灼灼看着她，仿佛氤氲着说不出的包容和保护……难道这个孩子，打算从一开始便一直有所察觉但是却是偏向她的。
当时，世界是那么的安静，两个孩子的安静的外表，其实都有彼此各自激烈的心里挣扎。
或许，当时其中任何一个有一丝犹疑或者是狠心，那么就是一场不可挽回的结局了。
千千万万的差错还有惊险交集中，自有变数同样也自有那无数巧合和恰好拼凑出来的必然和命运。
最后，两个人装作没事，但是有很多东西又开始改变，即使之前两个人再怎么交好，但是都是隔着各自虚伪的面具还有掩饰，那一次绷紧两个人神经的事情，两个人的妥协还有坚持，却是帮助他们了解各自掩饰之下更深的内心。
分享那人不为人知的秘密，或许就进驻那人心中无人可及的深处。
她清了清嗓子，下一秒神色已经恢复那十分无害的五岁可爱小女孩形象，先前的威压还有摄人心魄的嗜血杀意消失的干干净净，仿佛那一切只是错觉。
小树林的空气似乎又重新开始流动般，面前的男孩拳头不自觉的有些握紧，也许这是他真实的面对如此冰冷而又恐怖令人窒息的杀意和压迫，以往他虽说经历过各种的血型残酷训练，也曾经见过从战场上面抬回来的残破不堪的尸体。
但是这一切，都抵不过今天刚才那一刹面对她的惊颤，那是一种从骨子灵魂之中渗出的畏惧。
那双以往一向平静的黑眸揭开湖面平静的面纱，在那之下是深埋的汹涌和至寒，只不过几乎没有人能够揭开那如明镜一般清澈安宁上的伪装，不能触动到她灵魂的深处，不能刺探到她刹那的真实。
其实，他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再多的镇静还有成熟，在面对嗜血利刃出鞘的那一刻，他也只能本能的恐惧和僵硬。
仿佛他自己发现了她唯一的秘密，见到最真实的她，但是这份真实却又令他止不住本能的颤抖，颤抖中又夹杂着一种说不清的兴奋和愉悦。
他失了平日的沉稳和考虑，心情复杂的交织着，面容却是不变的沉静，他莫名的淡去刚才的恐惧，相反看着面前的女孩，就觉得她比之前在他心目中柔弱无依的形象比起来更加的真实和明艳起来。
她，不是弱者，至少她的灵魂非常的强大隐忍，只是，她没有那份可以掌握她自己的力量，所以只能伪装。
但是，他发现了她蝶衣下的坚韧和灼热，很难想象这个女孩子会和自己同岁，她绝对不会是普通的人，她的身上收敛着耀眼的光华。
镜夜涟重新坐下来，双腿收拢屈起，双手抱住膝盖：“一个人的好奇心越重，越会带来不幸的征兆。”
她知道他心境此刻定时大起大落，刚才她本能释放的杀气和气势，就算是成年人，都可能倒下，他一个五岁的孩子心智居然如此的坚强，竟能够咬牙站住身子。
这的确令她自己很讶异，不得不再一次重新去观察这个五岁的孩子。
这样坚强清醒强大的意志力，很难被迷惑，这种人一旦决定了什么，必定不顾一切坚持干下去，他们不会理会别人的看法，至始至终都会坚持自己的信念。
如果，获得这样一个人的信任，那么比解决掉他更是对她有利百倍。
她冷静的分析出种种留下这个孩子的理由，再说她不可能真的为这个村子效命，当一个安乐的忍者，她总会脱离木叶亲自去看看这整片天地。
抬头，此刻，夕阳挣扎着陷落在地平线的边缘，血红的光彩穿越树林树叶的缝隙倾斜下来，却是挡不住她眼中的一片深远辽阔，容纳整片天地于她的胸怀之间。
新的木桩重新竖了起来，镜夜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对于他小心的观察并没有恼火，她也不想解释掩饰，他必定知道自己的不简单。
他重新开始打拳，她在一边微微的提点几句，刚才她已经做了示范，剩下的是他自己去领悟。他既然是写轮眼的血继限界，那么不是专攻力量型的技术。
她教的出拳，是告诉他如何不让自己的力道一点都不浪费掉，如何将所有的力量精确打到一个点上，既不浪费多余的CKL和体力，同时拥有锐利的攻击力，这叫用巧劲，既高效又节省CKL，在战斗过程中，力量的消耗会直接的关系到自己的生死存亡。
能不浪费的就不浪费。
等到她觉得必须得回去后，已经天黑了，奇奈会担心的，她现在可是乖孩子。
走的时候她只是转身扬了扬手，表示再见的意思，准备加快脚步离开的时候，面瘫君突然出声了。
“明天，你还会再来吗？”
镜夜涟几乎是有些诧异的回头，看着那个全身是汗水泥水脏兮兮呆在树林阴影中的男孩，他一直没有停下训练，几乎是疯狂般，此刻从他话中的语气，似乎可以感觉到他有着担心和微微的失望，以及等待她回答的不安。
不仅仅是意外他竟然问出了这样暗含害怕失去意识的问题，更是因为他的语气中竟然明显渲染着复杂的激烈情绪，声音都似乎有微微的不稳。
她的淡然还有沉默，好像对这个孩子造成很大的心理压力吗？
突然之间，她发现自己这个孩子的思想不像她当初想的那么简单，他看起来成熟沉稳，但是经验尚浅还是有孩子的激烈情绪，可是另一方面他又怪异的接受她的存在和靠近，竟然不是急于想要远离她或者是警戒她，相反很在意她的存在，像是想要抓住她般的隐隐期待。
如此有趣的灵魂……她怎么就没有发觉过呢？
她既不能把他当做孩子来看待，同时也不能把他当做一个成人来看待，这个孩子看似很简单古板，实则他自己的内心有很多压抑的情感，只不过一直压抑从来不曾显露在外人的眼中。
观察他，她似乎有些模糊的感觉到他的情感。
因为，她是那第一个同样发现他真实的人吗？还是，他自认为他自己能够拥有一位比他自己更加清醒的人存在，让他能够倾泻他细腻心灵中暗含的种种交错的情感。
他一直都在渴望，有那么一个人能够为他点亮前方的灯。
他努力想要变成他想要的完美，扼杀自己太多的心情和渴望，在她出现轻易看穿他的挣扎后，便忍不住想要抓住吗？
或者是她自己想得太复杂，很难相信一个五岁的孩子有这样复杂的内心。
挣扎的灵魂最动人心魄，而深陷其中的灵魂却无法自我解脱。
所以，当那道不可能的光出现，才会不可控制的既胆怯却又想要抓住，无论那是危险还是堕落的深渊。
只因为，在他迷途的时候，遇见了那唯一的光芒。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袒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