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然回首 一笑花貌二笑月》吓煞人香

34、（三十一）

　　那人躺在地上，没有丝毫动静，一面闪着寒光的镜子躺在他身边。颜日安一步一步走近，祈祷着他只是为了见自己在开玩笑，直到走到他的身边，看到曾经神采飞扬的绿色瞳孔已经失去了焦距才忽然意识到了真相的残酷。
　　风，格外地冷。
　　苏礼，你这是什么意思？！颜日安霎时跪倒在冰冷的身体边，惨白着脸色，去帮他把睁开的双眼阖上。
　　脸颊细腻的触感一如从前，只是现在是冰冷的。
　　妖异的左眼没有带牡丹，眼角红色的图腾美丽地令人窒息，只是现在已经黯淡了。
　　手指一寸寸抚摸着那人冰冷的脸颊，心也一片一片碎了。
　　……
　　那人曾说：“日安，我想了很多，我知道你对路远青还是不舍的，我也明白你是喜欢我的，只是你必须要选择——我呆在这里，你留在宫里或者你回去……”
　　“你呢？”当时的自己依然在逃避。
　　“我依然留在这里。”那人释然地笑笑，“我很早之前就说过，和你在一起，一天就像一辈子，既然我已经享受了几十辈子的恩惠了，也别无所求了。日安，随你的心吧。”
　　“……我想回去……和你一起。”
　　……
　　手指摸到那人的唇角，却发现，那人的唇角上扬——他是笑着离去的……苏礼，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懂了，你也是和路远青一样的货色！你狠，竟然用死来逼我走！
　　苏礼，你，好狠！生生将我画地为牢！
　　眼泪不停滴落，心一分一分沉寂。身后的脚步声急促，路远青大步上前：“日安，我……”
　　“……没事。”声线平静。
　　“这个人……”
　　“烧了吧，不要留一点尸骨！”声线依然冷漠，转过头的刹那，目光里已经没有一丝光彩了，“路远青，我要回去。”
　　“……我带你看一样东西。”路远青小心翼翼地拉起他的手。
　　……
　　“皇上，嫣妃娘娘在碑那坐了一宿了。”身边的太监惶恐地开口，“怎么劝都不走。”
　　下了朝，路远青匆匆赶到御花园，只见颜日安一席亵服，坐在石碑前，一动不动。走近才发现，那人正用纤长的食指一遍一遍描着上面几个才被磨去的字迹——日安之墓。
　　昨天，路远青带自己来这里，指着这块刚刚被洗过的碑：“这是我亲自凿出的，日安……你一直在我心里。”
　　你，一直在我心里……什么都不敢想，什么都不能想——吓煞人……颜日安继续专心地描着几个淡淡的字体，殷红在指尖一点点绽开。
　　“日安，你停下。”路远青一把抓住他的手，却在看到那妍妩的眉眼时忽然失神，不由自主低头想要去吻他。
　　颜日安呆呆地看着前方，目光空洞，没有任何拒绝……
　　“皇上，皇上，南蛮使者求见……”忽然，一个太监行色匆匆小跑过来，路远青忙放开怀中的人低声喝道，“先让他们侯着……”
　　他还是这样，永远要这样被牵绊……
　　颜日安的身体忽然僵硬了，他失声尖叫：“我不爱你，我不能爱你！”
　　“什么……”
　　“我不爱你……”颜日安回过神，继续描着“日安之墓”四个大字。
　　路远青忽然觉得胸口一滞，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染红了金色的龙袍。
　　“皇上！”周围惊呼声四起，身体轻飘飘的，就这样脆弱地滑落，路远青看向颜日安——那人没有回首，曾经那个因为自己肩头中剑假装不心疼，其实比谁还心疼的人已经不在了。
　　心中一阵剧痛，路远青推开来搀扶自己的手，只剩苦笑……
　　颜日安背身坐着，闭上眼，麻木地重复着手中的动作，眼泪在洁白的衣襟上划出深色的圆点……
　　江南的春色毕竟只能是那个地方的，谁也带不走……
　　你问他爱还是不爱，也已经是没有必要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