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番外 ...
-
木下成然（上）
……他冷冷地打量了我片刻，然后淡淡地笑了，指着我说：“记住了，你叫然楚……”
从此，万劫不复……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挂记他的，真的不知道……
记得那年我十岁，第一次见到了他，他只是侧过一张玉雕似的脸，整个世界似乎就被那翩跹的睫毛柔和地倾覆了……他微微上扬了唇角：“记住了，你叫然楚，我叫木之下！”
然后日影纷纷落下，竟然温暖得耀眼，我想，就算再过数十年，就算再过百年，只要在我尸骨未寒时，我的身体，我的灵魂总是能回想起这一天的阳光……
……
我在木府住了五年，十五岁生日那天，木之下终于带我上街，却让我穿得红红绿绿。
“你干嘛让我穿得像个女人似的！”我咆哮着抗议。
“生气了？好了好了，那就不穿这件了……”他看我解脱似的扯开繁复的衣带，又忽然歪过头，用手中的折扇敲了一下我的手，玩味地笑道，“不过，不穿这一件，就不带你出去了。”
恶劣！我气鼓鼓地瞪着他，缩回手，任侍女帮我绑起两个颇为女气的发髻……
街上人很多，再加上我又是一身不常穿的袭地长衫，走起路来总是磕磕碰碰的，几次都差点摔倒，每次他都会微微扬起唇角来扶我，而且难得表情丰富地演绎着同情……
“哼！”我甩开他的手。就这样摔——拉——甩——摔——……第一次上街的喜悦和兴奋被一扫而光。实在是忍不住了，实在是想要扑上去把他暴打一顿时，他却兀自加快了脚步，身影一晃，便被拥挤的人群所吞没了。我费力地提起长软的绸子，跌跌撞撞去找他。
推开前面的人，面对的，总是更多陌生的背影。陌生的人与我擦肩而过时，总喜欢停下脚步，多看我个两眼，瞅得我心里发毛，四周一片芒刺，带着未知色彩的目光有如一张网，似乎快要把我困死在这无形的牢笼中……
稍稍后退一步，撞上个人，当自己吓地要尖叫，却正好对上了他那双深色的瞳孔——他有些玩味地看了看我的脸，然后一把握住我的手，轻轻地，却不容拒绝：“你还逞能呢，从没见过什么世面，现在可知道怕了？”
我垂了头，回握住那只温柔的手……走了两步，却又被人拦住了，那人的声音带着几分粗野和浪荡：“这位公子哥，冒昧一下，哪里的窑子找来的这么水灵的姑娘？我也好去快活快活……”
姑娘？！
我？！
我猛地抬起头，目眦尽裂得那满脑子只有翻云覆雨的贼人，却听到木之下淡淡地说：“没错，你确实冒昧，这位可是我家内子……”
内子？！
我？！
一道闪电……青天白日……
……太阳不大，却刚好把握的脸烘热，我不得不用手背来降温，一边踉跄着跟上他的步伐，不料走了几步，拐进一条胡同时，他冷不丁收住了脚步，我一头就撞上了他的背：“唔~”
“然楚，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木之下回过头，微微弯下腰，用秀长的指尖扣住我的下巴。他的眼睛不是纯黑的，但瞳色很深，就像千尺寒潭，水是清亮的，却越深越黯，是触不到底的黯色，似乎有一丝浸蚀人心骨的甜味慢慢入侵道心里，我顿了顿，然后缓缓道：“我什么时候倒成你内子了？”
“难道不是吗？”木之下轻笑起来，唇色淡如烟淼，“你十岁的时候，我认了你，也是救了你，难道，你不应该以身相许吗？”
“我……我……”脸颊滚烫，我睁大眼睛，看他的面容渐渐靠近。
他右手一扬，宽大的折扇“哗”的一声展开将光芒系数挡去……我还在呆愣中，只看到他放缓了玩味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清亮的光芒，他凑上来，在我耳边低声道：“然楚，你，是我的！”
然后低头吻住了我，柔软的唇舌轻微地摩擦着……脑袋里总感觉有东西炸开了，思维在一瞬间僵化，只知道张开唇齿去迎合他，他白玉般的脸颊微微一红，然后垂下纤长的睫毛，深深吻进来，卷住我的舌，疯狂吮吸……
时间似乎失去了存在的价值，我的一生也似乎在这一刻停止，幸福一丝丝饱满地填充着心灵，拥抱亦是紧紧的，无声的花在暗中滋长着，如蔓藤一般缠绕，直到将我的一生死死捆住……什么都记得不真切，只记得最后我呆愣地站着，木之下沉默了许久，才微笑着朝我伸出手：“楚儿，我们回家好不好？”
……
时光荏苒，多少个夜晚，我常常会梦到这一幕……我没有泪水，因为我是男子，因为我是堂堂的紫英教主，但是作为然楚，作为木然楚，我会心痛——因为梦中的我总是微笑着牵起他的手，然后穿过繁复的人群，向地平线的迈开步子，飞奔过去，白沙似的衣袂飞扬得老高……梦中的我把什么都忘记了，除了你——木之下……
让我们忘记其他人好不好？
（2）
回到府中，刚刚到偏房，木之下便急急抱起我。
心中像是在敲鼓，平静不下来，我用手悄悄摁住心窝，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干什么？我们要干什么？”
“继续~”木之下扬起唇角，凑过脸来，在我唇边摩擦了一下，“刚才不是很主动么？”
“你！”
“楚儿，”他扬了扬下巴，笑声从唇边漏出，然后把我放下，好整以暇道，“好了，早些休息吧，我可不喜欢强迫你……”然后吹了一声口哨，摇着扇子，一副得了志的流氓样，大摇大摆走了很远。
脸烫的让人觉得有些刺痛，我摸了摸脸又抿了抿唇，再摸摸脸——患得患失……
经常的，他会在我不经意的时候伸出贼手，然后环住我的腰。
“你干什么？！”咆哮……
“你记好了，等你一到十七，我就把你收房了。”他一副严肃的样子。
“什么叫收房？”我拍掉他的手。
“就是……”他终于又笑了，修长的手指顺着我的背部轮廓一点一点滑下……
“你……你……做什么！”怒吼……
“楚儿真的不知道？”他邪邪的扬着唇角，手指隔着我的衣袍摩擦，一股电流便从他的指尖传来，我不禁精神抖擞地打了个哆嗦，他倒也不急不躁，凑近了说，“等把你收了房，我好好教你……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啊？！”脸一下子热到了脖子根，在我再次挥爪之前，他总会恰好拔腿开溜……不知道为什么会害怕，怕他离开……也许是生病了，总觉得一切患得患失……实则，患得已失！
次年，天朝发生邪教叛乱，魔教教徒宣称要找到教主的继承人，然后，血闯朝堂……木之下也为了镇压魔教忙得焦头烂额。
翻遍一个城池，染红一片朝野，只为自己疯狂的信仰……
魔教教徒飞快逼近朝野，日子不多了……我知道他们要找谁，我也知道我的父亲是谁。六年前，父亲携我来京与朝廷谈和，朝廷却挟持了他的儿子当人质，最后，谈判破裂，我将被处死，木之下却把我掉包了，他说：“记住了，你叫然楚……”
我已经不记得我的原名了……我现在叫木然楚！我可以放弃自己的身世！我可以选择忘却！
……
那天晚上，有人趁着夜幕落在了我的天窗上，他说教徒们会在五天后到达，接我回去。
“若是我不回去呢？”我轻松地笑了，就像喝茶吃饭一样事不关己地说着，手中的竹简被一寸寸攥紧。
“我们便杀到这里，”他一边跪下行礼，一边平淡地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回答道，“教主的父亲现在希望再见教主一面，无论如何，我们都会把老教主最后的心愿完成。”
……
还有五天……我就满十七岁了……我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我可以有其他选择吗？静静地坐在院子里，院子里阳光甚好，把眼角看到的景色染得剔透，模糊，脸上一片冰凉，目光中，一个浅蓝色的身影由远及近。
“楚儿怎么了？”木之下有些慌乱地帮我把眼角的泪水抹去。
“之下……”我泪眼朦胧地看他，看了良久——他还是和初次见面时候一样得好看，，眸子始终有些浅浅的光芒。我伸手，把他的脸捧住，不顾自己满脸泪水的狼狈样子，凑上去深深吻住他。
“楚儿？……楚儿……”之下眼中带着醉意，轻轻啄着我因为泪水而紧绷的脸，一边柔声哄我，“不要闹了，你身子弱，我怕你吃不消……”
“不要！”我死死缠住他，一丝一毫不肯松手，却忽然碰到一个滚烫的地方，“啊！”
“我可是血气方刚的男子，楚儿你不要闹了。”之下试图把我放下，趁着他俯身的空挡，我又吻住了他，死死地咬着他的唇，直到血腥味在唇舌间弥漫，直到之下的瞳孔颜色变深，才松了口。之下深深地看着我，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像是在忍耐什么，“……楚儿”
“……嗯，我在……”我控制住一颗快要跃出胸膛的心，把手轻轻搭上了他的衣带。
像是得到了应允的暗示，之下猛地抱起我，飞快地跃入房间。（下面的事情，大家投票表决吧……）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