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雨》云梦川

6、回国二

　　今天天气很好，下着蒙蒙细雨，雨声，水滴声，带着湿意的清风吹起白色的窗帘，坐在窗前的靠椅上看着窗外景物能让思想放空。
　　“小宇！”
　　是哥哥，我回头一看，真的是哥哥，他真的会突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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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谨连夜加班终于提前一天赶到美国，一下飞机就急忙敢到疗养院，看前面就是自己弟弟的病房了瞬间放缓脚步，轻声的走到门前，轻声的打开房门，却见到那么一幅震撼心灵的画面：沙沙的雨声，滴滴答答的水滴声，轻风吹起白色的窗帘，一个带着淡淡忧郁的少年坐在窗前，在白色窗帘轻轻的飘荡中若隐若现，像精灵，像梦中的幻觉，随时都能消失似的。忍不住轻声呼唤，怕声音稍微响点就惊扰了这位抑郁的精灵。少年回头望向他，淡淡的笑容慢慢扩散开来，眼里只有他。方谨感觉自己的灵魂沿着后背的脊柱从后脑抽离出去，全身一下无力梦魔了般，心脏咚咚得有些快。
　　“哥！”
　　一声呼唤立马让方谨灵魂归位，撤出一个自认为完美的笑容走到弟弟的面前，把礼盒递给方宇。
　　“给你的，小宇，高兴吗?”
　　“哥。”方宇（从现在起把改为方宇了）猛的站起来狠狠的抱住方谨，也不管那掉在地上的礼物，现在突然降临的方谨对于方宇来说就是希望，就是脱离牢笼的钥匙，但也不免有对于方谨的想念。
　　方宇的突然拥抱让方谨没有准备，退了半步才站稳。轻轻的拍着方宇的后背柔声问道：“怎么了，小宇？”
　　“哥！”
　　“嗯！”
　　“哥！”
　　“小宇？怎么了？”
　　“哥！哥！哥！”
　　“哥哥在，小宇哥哥在！”
　　方宇不停的叫着方谨，希望这是现实，不是他的幻觉，他高兴的有些飘飘然了，希望紧紧的拥抱住哥哥能让他的心跳平稳些，安心些。
　　方宇感觉幸福的有些想哭，忍不住把脸埋在方谨的肩膀上揉揉。
　　方谨看着自己弟弟孩子气的动作心情有些放松，看来没什么大问题，原来是想他，还害羞的不敢说。
　　“都这么大了还撒娇啊！羞羞脸哦！”
　　乱讲谁害羞了，我挣开方谨的怀抱，推开他瞪了他一眼。一口咬死你，居然说我害羞。
　　“哎呀！用完就扔啊！太悲惨了我！哈哈！”方谨见弟弟这样不禁有心捉弄下。

　　我看着装可怜的哥哥，一时反应不能，这是以前那个一本正经彬彬冷冷的那个西装男吗？今天这是吃错药了吧！

　　看着刚才才坐在沙发上陪我看碟片的哥哥，现在却靠在沙发上仰着头睡着正香，看来他真的辛苦了，怕是忙完没休息好直接急急忙忙赶来了。
　　轻轻的挪出点距离，扶住他的肩膀轻轻地把他的头放在腿上，他好像感觉到什么，又好像不知道，模模糊糊的撑起一点眼皮又闭上，找个了舒适的位置继续睡着了。
　　感觉自己一下提起的心终于又归位了，才发现刚才紧张死了，额头上冒了一层薄薄的汗，真是自己吓自己啊 ！呵呵！
　　他长得真好看，应该说帅气，这么长时间从没认真的仔细的看过这个哥哥，说真的刚开始时有点怕他，一见他到就紧张的很。当时刚见到他时以为是机关单位工作的，或是大公司的领导或是在外企工作的。因为他给人的感觉和气势让这我三代平民感到很有压力，怎么说呢？像小学时做了错事在老师的面前差不多的感觉。虽然他平时很少说话，也极力让自己和我的交流显得柔和，但是我还是免不了让自己全身的精力就用来应付他。后来知道他是这个身体的哥哥，而且他对我越来越好，处处讨好我，虽然是因为这具身体是他的弟弟。后来索性我就闭口不言了，害怕他会从我的只言片语的看出什么。我害怕失去这份亲情，害怕失去这份幸福，我害怕，真的，我害怕，而且这是借尸还魂啊！太恐怖了，万一他们知道了会怎么样呢？真恐怖！
　　忍不住缓缓的抚摸着哥哥的头发。他的头发和弟弟科宁一样又粗又黑，但摸上去手感很好，记得弟弟科宁小时候很可爱，他老爱摸摸他的头，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弟弟不让他碰他的头了，总是一脸火气的冲他嚷嚷“以后别乱碰我的头发”！
　　咦？两个旋 ！科宁也是两个。不知道现在科宁怎么样了，记得现在是他的叛逆期，老反抗着家里，稍微说他一句都不行。妈妈又老惯着他，整天不着家，居然还染了个黄色的头发，一边耳朵整整打了一排耳钉，足足有6个。
　　记得他出事的前一天科宇，他和我大吵一架。起因只是因为我说了一句他不学无术，我们俩人就吵了起来，你掐我 ，我掐你，后来爸爸出来，不知道怎么的就变成了爸爸骂我，骂我自私，骂我没本事，骂我做什么都做不好，骂我是白眼狼。我感到无比委屈，妈妈只是沉默得回避着。经验告诉我，我不能回口，不能抵抗他一句，不然爸爸他会更加气急的骂人，会连妈妈也骂进去，会砸东西，可能一连几天我们都只能小心翼翼的过日子，不然就等着他发火吧!
　　其实我真的蛮无能的，我害怕爸爸，真的，我一见他拉下脸有发火预兆时，我都会害怕的有些发抖，心里慌的厉害。这是从小刻在心里的恐惧感，我不敢违抗，记得小时候他打人可凶了，虽然从18岁后就没打过我，但是那种恐惧感在心底扎了根怎么也去除不掉了。
　　虽然爸爸脾气不好，但是平时他是非常疼爱的我们的，无论什么好吃的都留着带回家给我们吃。像很多父子一样，明明都知道父亲的好，知道父亲的爱，但是父子间就是无法沟通，沟通的唯一方式就是吵架，或是相对无言。
　　父亲总是认为自己所有的事情都是对的，我们做什么都不错的，说什么都是借口，他们总是认为我们不明白他们，体谅他们。可是我们也老是埋怨父亲不懂我们，老是埋怨他们多管闲事，老是埋怨他们管的太严。
　　我老是幻想着和父亲坐下好好的，有说有笑的谈谈，但是现实却是我沉默着，他生气的骂着，可能我们各自的性格决定了，我们永远无法坐着心平气和的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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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金宇最近感到很辛苦公司大调整，还有连续加了几天班没这么休息就敢来美国，时差都没调整过来，国内就有急件传过来要老板亲自处理。
　　虽然这个老板严了点，不苟言笑，但平时对手下还是非常好的。作为方谨的特级助理，他还是知道些方家的情况。他以前见过老板的弟弟方宇，非常朝气蓬勃的一个阳光男孩，永远都是见到他爽朗的笑容。可是从去年开始，这个昔日阳光少年消失了，完全换了另一个人，谁也不记得，带着忧郁，看谁都是淡淡的一眼，沉默不语。他对这个少年感到无比的惋惜，哎！真是有钱人加是非多。
　　张金宇走近方谨的房间时发现房门没锁，只是合着。轻轻推开房门发现客厅里没人，内室大门开着，不禁放轻脚步走向房间。看见自己的老板枕在自己弟弟的腿上睡着香甜，方谨却一边抚摸着自己哥哥的头，一边双眼无神的看向前面默默流着泪。张金宇见到这画面，突然感觉心情压抑的不得了，但又感觉他们周身那丝丝幸福感让人心酸不已。方宇可能什么都明白，他只是把自己困在了自己的内心世界，不想出来。
　　方谨好像发现我的存在，微微转头看了我一眼，视线往下停留在我手上的文件夹，又低头看看自己的哥哥，想了一会儿才用手推推自己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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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谨最近确实累着了，一下飞机就来看弟弟了，本想着陪方宇看看电影，看看书，实在是太累了没想到就这样睡着，居然还枕在自己弟弟的腿上。方谨虽然有些懊恼，但还是有些高兴，毕竟方宇不排斥他，他是唯一能那么近身接近他的人。
　　“抱歉！小宇,哥哥睡着了。”方谨笑着揉揉方宇头，又看看门外对他谦谦一笑的张助理立即明白了。
　　“······”方宇摇摇头，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方谨仔细一看，发现自己弟弟脸上有泪痕，不禁轻声问道：“小宇，告诉哥哥，你怎么哭了？”
　　“······”方宇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在回忆过去时竟然控制不住流泪了，方谨这一问，不知道怎么开口，真能沉默着转头看向窗外。

　　方谨无奈，只能伸手抱了抱方宇：“小宇，你要记得，哥哥永远是你最亲近的亲人，虽然曾经有些不愉快，但哥哥希望以后小宇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能最先告诉哥哥。”
　　“·······”方宇始终沉默着，只是在方谨的怀里放松了自己的身体，依靠过去。

　　“小宇，哥哥下午给你剪头发好吗？你看看，那个男孩子有你这样长的头发啊！”方谨伸手挽起方宇的一缕头发，有些打趣的对方宇说道。
　　他的头发真长，现在瘦的很，巴掌大的瓜子脸，配上那长长的头发，竟美得有些不真实。由于方宇不喜欢别人靠近他，也不喜欢照镜子，几次三番抵抗别人过于亲近的剪头发，导致从出车祸开始就没剪过头发，都差不多一年了，头发长的差不多齐腰了。
　　“不。”方宇轻轻推开了方谨，坐直身体。方宇不知道为什么重生后，就非常，非常害怕别人太近身靠近自己，可能是由于内心藏了秘密，还是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是剪头发，他会感觉头皮发麻，整个身体也会随之像触电般痉挛，内心那种恐惧感会瞬间膨胀放大。
　　“好，我们不剪。”方谨对方宇那么明显的放抗有些突然，不知道怎么了，只能顺着说。
　　“老张。”方谨示意门口的助理把文件放下，他等下会处理。
　　张金宇走近几步把文件和笔记本放在沙发上，退出房间，随便关上门。在客厅里找个位置给自己补眠。
　　方宇明显不想多交流什么，起身走到窗边坐下，拿起一本书翻开刚才折角那页，继续看下去。
　　方谨见状，便拿起文件和电脑办公了。

　　方谨前些天忙了个大案，所以这几天还算空，还有为了弥补这个月迟了那么多天才来看方宇，方谨这次足足陪了方宇四天。
　　方谨发现方宇虽然很开心但也发现方宇有些焦躁，问他却什么也不说，去问他的主治医生，医生却告诉他可能是最近连续几天下雨气压低对他的影响，特别是像他这样有抑郁症的病人，对环境，气压等是很敏感的，足以影响他的情绪。要他多些耐心和细心和方宇慢慢沟通。
　　方宇有几次和他谈起想回家，但方谨实在不怎么放心他的病情。虽然TOMMY教授和他谈过，方宇的后继人格和原本人格融合了，现在是后继人格占了主导地位，这真的是很大的成功，只要以后不要刺激到他，那么方宇的情况将会慢慢好起来，和正常人一样生活。只是他的抑郁症有些严重，这不是说立马就能医治好的，要花长时间的医生和药物治疗，最重要的还是家人的态度。
　　方谨考虑再三还是决定，让方宇继续在疗养所，毕竟这里医疗健全，对他的病情有好处，等他的病情完全稳固后，再接他回家。

　　方谨走的那天，方宇又几次提出要他带他回家，甚至抓着他的手不肯放，最后甚至哭了，方谨虽然不忍，但一想到自己弟弟的病情，还是狠心的扳开方宇的手，劝慰着。最后闹的实在是没法了，医生只能给他打了一针镇定。

　　三天后方谨无比后悔当初自己没有认真听方宇的话，没有认真的从方宇的角度思考过问题，才导致了那样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