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璃（汉穿）》欧璨

2、大婚

　　还未等她完全理清头绪，便被一个陌生的女子给生生擒住了，胳膊拉扯得生疼。那女子身着鲜艳的服饰，与周围平民们的麻布粗裳的款式不尽相同。她的手紧紧扣住萧璃的臂膀，似乎是害怕她再逃走。萧璃起先是挣扎，可随从的几个丫鬟一同扑上来将她按住，她无法动弹，也就听天由命。
　　“萧姑娘莫要做无谓的挣脱，乖乖听老爷的话，我们难不成会害你？”说完便一阵长笑，银铃般的声音让萧璃的头皮直发麻。“汝在城内，是没有地方可躲的，还不如跟我归府，这才是明智的决定。”她手帕子一挥，说道：“带回小姐，都回去领赏。”丫鬟们便押住萧璃，架着她往前走，也不管她是否愿意，只是有领头地幽幽地说了句“小姐，失礼了。”，跟着边上那个衣着鲜艳的女子，随后把她送上了步辇。萧璃顿觉可笑，自己莫名其妙穿越而来，现在倒贸贸然变成了某家人家的小姐。劈头掀开帘子便问道：“你是谁啊？为什么带我走？”
　　“萧姑娘，现在装疯卖傻可是没有用的。”她露出令人不耻的笑容，用衣袖遮住自己上扬的嘴角。
　　萧璃急了，又问身边押着她的丫头，那丫头也实诚，便回答道：“现在是大汉朝，这里是长安，天子脚下。”说完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她恍然间才发现，虽然现在天蒙蒙亮，大约刚过鸡鸣之时，但是街边的店铺林立，未开张但架势已然震慑住了萧璃。长安城的繁华并不是浪得虚名。只是她处在现在的情况下，根本无暇顾及周围的景色。现在具体是公元前多少年，萧璃也记不清了，真后悔当时没有认真仔细地看一遍汉朝的历史。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萧璃又问道。这回轮到领头的答道：“今日乃汝大喜之日，回府梳妆。”这可令萧璃大吃一惊，居然让她遇上这等子事。要知道，她在现代还是个未出嫁的黄花闺女，清纯的大学生，连恋爱对象都没有寻着，而在这里，竟然要让她与素不相识的人成亲，实在是令其措手不及。
　　她们一路走着，也不再说话。萧璃见前后都有小厮守着，不方便逃跑，于是乖乖待在步辇内，想着与这些人说不通，到时候见到老爷再澄清这一切。步辇行得很快，一会儿就到了府邸。
　　萧璃跨出步辇坎子，见门口已然站了一排小厮丫鬟，他们望见萧璃，都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貌。老管家一面进门搀扶着老爷出来，一面激动地说道：“小姐找着了，小姐找着了！”老爷越过门槛，众人低头行礼，只是萧璃定定地站在那儿纹丝不动。
　　只是萧老爷除了打法人去散赏钱之外就没有说话，只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一圈又一圈。萧璃打量着眼前这个老爷，眼神中有一种威严与慈祥相容的情感。气氛僵持了很久，最终还是由萧璃先开口：“我想萧老爷在找萧府的小姐，可是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说罢，众仆惊讶地抬起头，那领头的又说道：“这姑娘又在装疯，她今日是铁了心的不从这门亲事，也罢，时候不早了，带进去先梳妆，我不管汝是真还是假，这亲事是成定了。”
　　老爷眼中的严肃又多了几分，压得没有人敢动，半晌，他终于开口说道：“瑛离，我知道你逃跑的原因，我也知道你并不愿意成亲。只是你都年龄也不小了，这次周家来提亲，就顺从了罢。”
　　“萧家人的命运就掌握在你的手里了。”
　　语气不软也不硬，听得萧璃心中起了疙瘩。在古代，包办婚姻是大多数人的命运，而这样的王侯将相人家，更是如此，拉帮结派或者是政治婚姻，都是常有的事。她也只能哀叹一声，想要回去是不太可能的了，而摊上这样的事，也并非自己所愿。
　　她之后渐渐从下人那里了解到，自己现在变成的人是萧瑛离，是汉初开国功臣萧何的女儿。而站在她面前的老爷，是萧延，也是她的哥哥。
　　之前在写论文时曾和历史系的同学一同讨论问题，他们查阅了汉代的资料，说萧何家人的画像中有个女子和萧璃很相像，还说笑着猜测是萧璃的前世。看来这不是子虚乌有。只是她不相信转世之说，所以匆匆看了画像便没多在意。而这个萧瑛离，正是现在的自己。
　　究竟是自己的灵魂附在了萧瑛离的□□上，还是萧瑛离本来就是自己，她分辨不清。回忆恍惚间被带入府邸内庭的一处屋子，丫鬟们合上门，沐浴更衣后，将萧璃安在梳妆镜前坐定。
　　面对着菱花镜中的自己，她重重地叹了口气。但叹完气后，她决定直面自己的命运。
　　身边有两个丫鬟，看样子也不过十三四岁，而现在的萧璃也只有十六岁的年纪。听她们自己说，一会儿是要作为陪嫁一同跟随的人，一个叫椎檀，一个叫临韵。那个叫临韵的比萧璃只小一岁多，梳着发髻稚气未脱，但眉宇间已然有了几分娇媚。
　　她们将钗花，簪子和头饰安放在萧璃的发上，又将青丝一缕一缕地挽起，束起。只是戴得顶项冕十分沉重，压得萧璃脖子都不能直起。梳发完毕后又添妆。将淡红的胭脂一抹抹地在她脸颊上晕开。又用黛粉在她的脸上画深眉线和轮廓，口脂染红唇部提升丰润质感。一切妆扮都完毕后，再将繁复的衣物一件件一层层地穿上，腰带系紧，几乎勒得萧璃喘不过气。襜褕，襦，裙一应俱全，纷繁罗缕，锦衣霓裳。且一概都是暗黑色红滚边加暗花印染，庄重而典雅。
　　又使她戴上镯子和项链，衣物挂上玉佩。萧璃想站起身，可险些没保持著平衡。幸得临韵反应快，连忙扶住了她，才不得以摔落下来。
　　这一来一回地梳妆便用了一个多时辰的光景，又有丫鬟进来递礼单进来过目，萧璃草草掠看了一下，便又递还给那个丫头，打法她走了。礼单上写了什么，她也看不懂，虽写得公整，却不懂这样的字体。在汉代她成了文盲，只懂得表达，不懂得书写。只见着数目庞大，绝不是锱铢小礼。她暗自估量，这下聘礼的人家一定也是个不简单的人家。

　　正在此时，彼端的府上，新郎将父亲送来的醮酒一饮而尽，便跨上马去萧府迎娶新娘。而萧璃也被两位丫鬟送出，在门外迎接新郎。心跳加快，极度的紧张和好奇让她的衣衫都被汗水浸湿。汉代结婚还没有喜帕盖头这一说，所以萧璃的眼前只是一些垂珠遮挡，大致可以看得出个模样。
　　路口新郎骑着高头大马，身着与萧璃相同的暗花印染喜袍，一路走来，感谢人们的恭喜，连连向站在路两旁围观的人作揖。他越走越近，萧璃撩开眼前遮挡的“帘子”想要探看，可手却被萧夫人拦住。
　　“瑛离，不得无礼。”她说，将萧璃拉回至庙门口，待新郎下马，将缰绳递给小厮去安马。眼前的垂珠晃得萧璃看不清新郎的样子，只觉此人英气逼人，非同小可。
　　按理说应该哭嫁，可萧璃只是感到哭笑不得。她今日莫名的就要出嫁，而眼前这个人还是第一次见。可萧夫人的泪水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落下来，打湿了一片衣襟，感染得让萧璃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也哭起来。只是她悲哀的，是自己可能一辈子都回不去了，想到这里，泪水就不自觉地涌出来。
　　丫鬟和小厮们也一道哭，就连平日里严肃的萧老爷，眼眶也有些润湿。
　　新郎在府上承诺一番，说一定会白头偕老，患难与共等云云。萧老爷和夫人都非常满意得点头，并嘱托了几句，就让新郎带着新娘回男方府邸。
　　当他伸手牵萧璃的时候，她清晰地看到了他手上的道道伤痕，难道是武夫？萧璃猜测，手上有伤的一般都是武将之类，而他看上去也只不过十八九岁，就已拥有那么多道伤，实属不简单。且手有些许粗糙，绝不像是舞文弄墨之人。十八九岁这个年纪在汉代结婚已算晚。
　　只能跟着他走了，新郎扶萧璃上马车，将牵手绳递予她，亲自驾马车三圈再将它将给车夫。一路缓缓，无话。
　　到了府邸门口，萧璃被新郎接下马车，她再一次感受到了他手心的温度，似乎比一般人要烫些。跨入了门槛，门上的牌匾写着的依旧是她看不懂的字体。
　　偌大的庭院，高耸的院墙，周遭立着的都是穿着盔甲的士兵。这番场景让萧璃吓了一跳，便即由肯定了自己刚才的推断。这户人家应该是个武将世家。且看周围陈列物品，琳琅摆设便知这家家底深厚，不可小觑。
　　也算是“门当户对”，都是王侯将相家族。萧璃想不通之前的瑛离为何要逃婚。

作者有话说

　　挑战汉穿的人你伤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