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玉人心》天籁

29、人玉俱毁

　　西人刚才那一掌也明显不轻，离夏的嘴角渗出了鲜血。但乔知玉却非常担心西人，要打得离夏都吐血他自己得用多少功力啊！果然，西人胸口的伤口已经开裂，血正缓缓地流出，浸透了衣服。
　　不行！她看不下去了！就算被离春的剑捅成筛子也不管了！趁着离秋缠着离冬，而离夏正在喘气的当儿上，乔知玉冲过去想将离春撞开。可是没想到，反是这一举动害了西人。
　　离春听见脚步声转身过来，见到是乔知玉便立马举剑朝她而来。西人见状上前要拦住离春，可却不想离春此举竟是假动作。她不过是装势要来害乔知玉，剑刃其实一直指着西人。西人一上前，离春便用力一剑推去，西人躲避不及被刺中。
　　“西人……”乔知玉倒吸了一口凉气，觉得自己好像也被刺中了一般，痛得说不出话来。那边的离秋和离冬也停止了打斗，离夏则捂住心口缓缓地站了起来。
　　“上约西人，没想到吧，最后你竟会死在我手上。”离春笑着说道，然后狠狠地将剑从西人身体里抽出。
　　西人口中吐出一大口鲜血，但他却死撑着不肯倒下，目光望向乔知玉，虽已无力气说话，但嘴角竟依然是那样微微的笑意。乔知玉正想去扶西人，突然间一个黑影伴着悲怆的长嘶而来。
　　是黑翎！
　　只见黑翎跑到西人身边，就在西人快倒下的那一刻让西人准确无误地卧到了马背上。紧接着，黑翎竟背着西人直往前冲，可那前方是万丈悬崖啊！
　　“黑翎！”来不及阻拦，乔知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翎一跃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仰头长啸后同西人一起直直落下。
　　那一瞬乔知玉的大脑顿时就像被电击了一般，只剩下一片空白，双膝一软朝着西人与黑翎坠下的方向“嗵”地一声跪下了。可即便是如此坚硬的冷石，她却已感觉不到疼痛。
　　忠诚灵性如黑翎，救不出主人竟会选择这样的方法保全西人的尊严。
　　这是真的吗？
　　西人和黑翎，你们就这样离我而去了吗？一如当初你们的出现，也是如此的毫无征兆。
　　“死了心吧，就算刚才那一剑没让他死，从这样的悬崖上摔下去说不定全尸都难留。”离春的声音传来，乔知玉双手牢牢地抓住石崖的边沿。身前的一片深谷，底下是苍茫的一片灰色，西人与黑翎的身影就被这一片灰色吞噬，没有任何的踪迹遗留下来。
　　“你杀了西人，难道对你有什么好处吗？”乔知玉强忍着愤怒说道。
　　“他欺骗了我，我报仇难道不对吗？！”
　　“欺骗？欺骗的恐怕是你吧！你自欺欺人，明知道有些事根本无法挽回，你却要把这种仇恨一直延续下去。用血来洗刷仇恨，仇恨只会越洗越浓，你不会快乐，而且什么也得不到。”乔知玉直直地望着离春说道，她脸上的表情表明她内心正在挣扎，可忽然间她爆发出一阵疯笑：“什么都得不到的人是你！乔知玉，你以为你是谁啊，现在上约西人死了，你什么价值都没有了！也没有人能和我们离教抢神玉了，我不是已经得到好处了吗？！哈哈哈！”
　　“哼，”乔知玉冷笑一声，“你以为，只有我这半块玉能有什么用吗？”
　　“什么？！”离春惊诧地回头，但乔知玉不容她多想，伸手用力一拽颈间绳子将日璘抛了出去，循着西人与黑翎飞升的方向，投入了那一片深崖之中。润白的日璘，去寻找你的另一半月璘吧，自然之中，也只有日月光辉能永恒了。苍白天光下的日璘闪耀着，那份纯美，一如西人的双眸。
　　“这样，你就什么都得不到了。”那一刻，乔知玉异常平静，看着离春纠结的表情，乔知玉的内心只是一声冷笑。
　　“你！”离春大怒，举剑就要砍下来，乔知玉连眼睛都懒得闭上，死就死呗，陪西人不是很好？顺道还可以去看看阎王爷和老城主是怎么掐架的。
　　但是料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反而是离春发出一声痛苦的轻哼，转身却发现是离夏持剑从离春背后刺入。
　　“离……离夏大人……”离春眼中满是惊异与痛苦，口吐一大口鲜血瘫软在地。
　　“离春啊，说了多少次了，不要自作主张。有些人，不是你想杀就能杀的。”离夏弯腰抚着离春的脸颊温柔地说道，仿佛他根本什么事都没做一般。
　　离春带着不解与怨恨，连眼睛都来不及闭上便断了气。离夏缓缓地站起来，脸色苍白，嘴角被血染得红润无比，配着一身暗红衣衫，更显他面容美好。可是，他双眼中的表情是那样的冷漠残酷，盛满的不是美丽，而是有关死亡与仇恨的祷文。
　　“我既无玉，也没什么值得你可留的了。”乔知玉淡淡地说道。离夏双眼一挑，乔知玉则不再等他说什么，迈开脚步准备去追随西人与黑翎，然后离夏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一死，离秋也会因你而死。”
　　离夏的声音并不响，可乔知玉却感觉是受了当头一棒，内心不住地颤抖：为什么，离夏你为什么总要让我背负人命？！
　　乔知玉转过身，离秋低着头不看她，但乔知玉却看见离秋的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那一刻，乔知玉在痛苦的生与一了百了的死之间徘徊，如果因为西人死了她也去死而连累了离秋的话，这样对离秋不公平。可是，乔知玉现在除了感觉到心口绞痛之外，脑海中根本无法思考要是选择生，那么日后该怎么办。要是真能一步跨出去，轻轻松松地任由身体坠落，什么烦恼都不用去想，那该多么好啊。
　　乔知玉看看离秋，又望望身后的悬崖，边上躺着的是离春的尸体。盲目的离春就此断送了自己的性命，如花容颜最后却死得这样惨。不能再让离秋，白送性命啊……
　　乔知玉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挪动脚步，慢慢地离西人越来越远。离夏终于满意了，伸手过来，乔知玉却没有看他，真切地体味了一下什么是拂袖而去的感觉。她哭不出来，也不知道该有什么表情。凌乱的长发在乱风中劲舞，眼中只看得到一片凄凉。乔知玉只觉得自己如同一个死士，头也不回地迈进逃脱不了的劫数。
　　可是，西人，你就真的，命绝于此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