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趣味短篇集》二水的马甲

3、四爷的小静2

　　晚饭后，小静掌了灯，慢慢放在桌上，四爷的轮椅就靠在桌边。每到这个时候小静就好欢喜的，因为大多数这个时候都是只有她和四爷两个人，她为四爷读报纸听。虽说，那些字她并不全认得，但是她一停下来四爷就知道她有生字不认得了，会问她如何写，然后教她如何念，是个什么意思。

　　这天，他们没能念了太久，老太太来了。小静本分的伺候着老太太坐下，又把暖炉递到四爷手里。说了几句闲的，老太太就说起老一套了，连说带哭的，还是想四爷再续一房太太的，说什么下人伺候的再好也不如枕边人贴心。小静咬着唇，站在四爷身后，手里铰弄着自己的麻花辫子。四爷也只是听着，没有焦距的双眼默默望向地下。

　　四爷本是有一房太太的，说是从小就订下的亲事，二十岁上成了亲，谁知这四奶奶不守妇道竟在外面偷人，被发现了以后族长们非要抓她浸猪笼的，是四爷为她求了情，放了条生路，这些都是小静听下人们说的，都是她来方家之前的事了。

　　老太太走后，俩人都没出声。良久，四爷咳嗽了几声。
　　“丫头？”
　　“四爷。”
　　“来，过来，坐我身边来。”
　　小静搬了张椅子坐在了四爷身边，“丫头，今年17了吧？”四爷微微侧着头，听着小静的声音。
　　“马上就18了，我是个大人了，四爷。”
　　“嗯，是个大姑娘了。”四爷动了动身子
　　“四爷，怎么了？不舒服了？我给您揉揉腰。”说着小静的那双小手就抚上了四爷的腰，隔着衣服小静都能觉得手里一片冰凉的。
　　“我记得你那年刚进府的时候，瘦的不成样子，一把小脸可能还没有我巴掌大，光瞧见那双大眼睛了。”说着，四爷微微笑了起来。好像又看见了几年前的小静。“我常听那些老妈子们讲小静是越来越标志，越来越出息了。可我这眼睛，却是全瞎了，再看不见小静了。”
　　小静急急的道，“谁说看不到的，我说能看到。”说着，她执起四爷的双手，放在自己脸上
　　“四爷，您摸摸，小静还和以前一样吗？”
　　四爷的手慢慢的在小静脸上来回游走，真好像这双手就是他的双眼能这样看清了眼前这个丫头。他静静的，细细的，无言的摸索着。
　　小静心里是雀跃的，她的四爷近在咫尺，他的脸此刻好像也不那么苍白了，他的手游走在自己脸上的时候是这么温柔。
　　那一瞬间小静似乎明白了自己的心。

　　三天后
　　管家找来小静，给了五百大洋，还说方家出面，要把她许给方家的表亲许二少爷做太太。
　　小静先是一愣，随即哭了，嚎啕大哭。当场就ZHOU了那一大盘子的大洋，看着大洋满地乱滚，气的管家破口大骂，边骂她这丫头不识好歹，边喊这五百大洋能买百十亩地。这时候也有老妈子上来劝，说许二少爷年轻有为，许家是殷实之家，她这个丫头能嫁进去做太太是她几辈子修来的。
　　哭了一阵，小静也不哭了，就那么坐着，面无表情，任他们说，任他们闹。
　　最后，管家说，这也是四爷的意思。
　　小静听着，默默流下泪来，只说了句，“我不嫁。”
　　当天晚上，这丫头就在自己房里梁上搭了根绳子，一伸头，寻了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