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傕佩》天晴空

8、第 8 章

　　用过晚膳之后，四人都是各行其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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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参只在侯府中随意走动一下，便发现了这两个侍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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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起来这些侍者对府中几人还是知之甚详的，或许能从他们口中打听出什么。何况那三人今晚似乎都有事要办，现在正是好时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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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是想着，易参便佯装无意路过地接近两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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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呀，公子怎么到湖边来了。夜深天黑，可要小心着脚下。”那个被叫老仲的主动向易参打着招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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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参很是奇怪，自己才落脚不到半天，见过自己的仆从少之又少，怎么此人识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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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认识我？” ­

　　“哦，是侯爷嘱咐，说今日起有位贵客要在府中停留，让我等好生伺候着。”另一个年纪稍轻的插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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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开始怀疑到身份上来了么，天朝的傕侯可是很少买贵族的账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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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想着，易参不动声色，“先前无意间听到你们说的褚先生，可是褚祈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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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两人被易参这么一提倒来了兴致，又滔滔不绝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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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前，烈天两国战争打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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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覃辅向天帝请战，天帝拜其为大将军，引兵十万抵御烈殷。 ­

　　当时烈殷宣称同样领十万兵马来攻，却打得天军节节败退，出师不利。 ­

　　眼见被围断粮，战局不稳，覃辅却在战场后方发现了一个奇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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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的战场简直就像天军的地狱，只见烈军单方面地压制着天军的攻击。喊打喊杀的只是烈军，惨叫惨死的只是天军。 ­

　　这白骨蔽野血流成河的场面在褚桓眼中似是平淡无奇，只是面临屠场一般的平野长身而立，迎风垂眸，波澜不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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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覃辅注意这个人很久了，不知是敌是友，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不一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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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着一日敌方整军，双方休战，覃辅决定来会一会这位高人。 ­

　　果然，他仍像平日一般伫立于原野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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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见将军。”不及覃辅开口，那人先行施礼。 ­

　　覃辅也一拱手，道：“辅近日观公子时常驻足于此观望战局，不知是否有所高见？” ­

　　那人闻言一笑：“高见谈不上，只是有几个问题。” ­

　　“请说。” ­

　　“闻说将军此番领兵十万，号称十五万；而烈殷派兵多少？” ­

　　“探子来报，约有二十万。” ­

　　“如此，双方虽相距十万兵力，然素闻将军兵马精锐，何以至于落败如是？” ­

　　覃辅似乎明白了一些，“公子所言，可是指烈军远不止二十万？” ­

　　“兵马之所以精良，是因为他们有必胜的信念，有拼杀的勇气，才能愈战愈勇，愈勇愈战，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

　　“如此说来，便是烈殷虚报军队规模，连连取胜，鼓舞人心；而打磨我军士气，才是此战目的？”见那人赞同，覃辅又问：“如此敌众我寡，朝中一时又不及支援，如何取胜？” ­

　　“便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说着，也笑得狡黠，见覃辅不得要领，只道了句：“腹中饥饿，先行一步，将军自思忖去吧。某得罪了，哎呀，民以食为天嘛。”说罢便扬袖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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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送那人离开，覃辅的嘴角弧了弧：“有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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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之后，天军竟一夜之间击溃烈军，从而奋起直追，将其比如陵谷，包围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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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覃辅回营后立刻下令，调查当日烈军于何处活动最为密集，竟查到了敌方的屯粮所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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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情传来，覃辅只一挑眉，“传令，全军整顿，今夜前军前往衔河劫粮，左翼连夜攻取陵谷，右翼应援，后军留守阵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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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令兵方一离帐，副官尤涵（字彦）便问：“将军，这，这究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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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敌军目的在于消耗我军实力，打击我方士气，从而一举拿下。此战若败，则我全军皆乱，国防溃不成线。看来这回烈殷野心不小啊。”覃辅没有完全点破，尤涵不解，待其言尽。“我先下就是要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历来战争拼的不仅是实力，更是耐力，而这耐力便是源于后方粮草。我军暂时虽无胜仗，但粮库犹盈。今日再抢些粮来，即使不能增强多少兵力，也足以使对方军心散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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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涵正感叹时，又想起什么，问：“那将军又是如何得知地方粮仓何在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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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贵神速。此番烈殷目的明确，野心勃勃，又连番取胜，可谓形势一片大好，于此时罢兵，若非后方不稳，又有何故？我遣人调查今日敌军调度密集地域，必是粮道之所在。”说着，覃辅又想起了那个飘然而去的少年，“尤彦，你还记得那个每天都出现在军前的少年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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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大胆的举动令当时交战双方从士卒到兵将，无不印象深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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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得，自然记得。” ­

　　“你便去细查此人底细，最好能寻得到他，带来见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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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涵领命退下了，覃辅眼底涌上一股深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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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夜，对于烈军来说简直是一场噩梦。几个时辰前还奄奄一息的天军竟会突然给自己当头一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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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劲风带着点点火星燃着了烈营粮草，烧红了半边天。 ­

　　营中兵士有的还在睡梦中，谁也没有想到这夏夜里难得的一阵北风会带给他们一记战争转折性的重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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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及衔河烈营中的士兵仓皇逃窜，便听得战鼓擂动，天军突围陵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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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已混乱不堪的烈殷后军顿时没了主意。 ­

　　逃？天军在前，督军在后，又有天火，如何逃脱？­

　　杀？自己已被天军包围，杀出去还有天朝后援，何况在粮道上运作的兵士武器不精，怎么抵挡得住？­

　　一时间，烈军前后不得相顾，乱了方寸；天军士气高涨，不消多时，竟将烈军前后兵马尽数击溃。 ­

　　前后两军尚且自顾不暇，何谈左右两翼？­

　　天军后援自然进退有度，也在黎明时分将天军全数歼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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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此，天朝转败为胜，双方停战整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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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军新获粮草数顷，缴获辎重万余，收降兵士更不计其数。 ­

　　几乎整个烈殷外军人马尽归天朝所有。 ­

　　不错，这只是外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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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覃辅自然知道这场仗没这么容易便罢了，他更清楚地知道对方的决心远远地大于自己的。但他的毅力却从没有输给过任何人，休战期间，覃辅除了军中必要的军务，更着力于搜查那个神秘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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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尤涵前来汇报近日调查情况，又是像前几天一样的毫无进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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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覃辅正欲挥退他，却听尤涵说：“不过，将军，我们日思夜想的没来，倒盼来了另一个奇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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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覃辅来了兴致，“什么人？” ­

　　尤涵摇头，“小的也不知，只是方才进帐时，有个装束奇怪的男子正徘徊不定，我疑他是细作，便上前查问。他道将军若要寻人，今日午时他在西去二十里地的流月酒楼等您。” ­

　　“令各帐前悬挂免战金牌，如若敌军前来寻衅，不得出战，速派人与我联系，不得令众将知我不在军中。”话音落，人已出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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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是巳时三刻了，覃辅看了看时辰，不觉加紧了教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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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绝不是个普通人物，至少与几天前的那人有的一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