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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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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参正赏着美景,忽觉耳边响过风声。
“确实雅静吧。”眨眼隗咏已来到易参身边。
易参没有看他,只道:“你来之前的确是这样。”
隗咏闻言直叹无辜,“好吧,既然小伍这么不待见咏,我就不打搅小伍的雅兴了。”说罢转身便要走。
“站住,”正欲离去,却被易参喊住,“你不是有事找我么。”
隗咏更是佯作不知,“没有啊,咏只是路过……”忽又恍悟似地答道:“至于这栖雀亭,咏只是想到小伍在府中寂寞,故而推荐这么个静心怡神的去处呐。”
“果真仅此而已?”易参笑得满是自信,“那么谢过足下美意,不过依在下愚见,那件事还是另请佳人吧。”易参随手作了个揖便要离开。
隗咏却显得成竹在胸,道:“也罢,若小伍还有事,咏便改日再来告知今日毒所何来。”
这话把易参给拉了回来,他想也没想便应道:“我应了便是!”顿了顿,又问:“毒之由来,愿闻其详。”
见易参这般心急,隗咏又故意卖关子,“咏可没说答应了这事就告诉小伍哦。”
边说边欣赏起易参丰富的神态变化,却被易参要杀人的眼神给制服了。
“此毒性尤剧,六个时辰内若不封闭周身各处大穴,毒便灌及全身,无药可救;只因其性缓,中毒者常以为普通刺伤,而不及时治愈,因而几乎中此毒者无一生还,‘隐’由此得名;而投毒者常涂之于银针尖端,一发三针,伤及命脉,故又有‘三隐’之说。”
易参沉思片刻,仍有不解,“如此奇毒,为何江湖上不曾有过它的风言风语,乃至闻所未闻?”
“此乃家族独创,不予外传;况至今会使‘三隐’者,寥寥无几;而其果真被使用的经历也屈指可数;另外,死于此毒者表象皆为染病而终,更无人知晓此毒。”
听至此处,易参拔剑抵于隗咏颈项,“这样说来,你又是何故知晓这秘密?”
隗咏既无意避让剑锋,又不直爽作答,只道:“呐,小伍实非天朝人吧。”
此言既出,易参更不能就此放人,利刃又逼向隗咏,“你什么意思?”
“看小伍刚才这么紧张,想必是曾经见过此伤。”隗咏用修长的手指格开明晃晃的剑刃。
“那又如何?”易参收了佩剑,胸口却不时起伏得厉害。
“据我所知,”隗咏面向留雁湖,悠悠道来:“‘三隐’只在烈殷国土上使用过,为数不多。唯一一次勉强说是在天朝境内使用的便是一年前……于天朝西北交界处的烈殷地界,那场战争……”至此隗咏便沉默了,只等着易参开口。
接下来便是一阵默然,只听得湖中雁过留痕的涟漪。
终于,易参开口了,“你……缘何得知?”他握着剑柄的手,乃至身体都在风中微微颤抖着。
“缘何?”隗咏转身走到易参面前,直视着他,“因为,那毒……姓隗。”
原本剑又要出鞘,却被隗咏的后话拦下,“那个暗算我的人也姓隗,”见易参不再妄动,隗咏续道:“也就是你将要侍奉的主子。”
易参捋平衣服,不再多言,转身走了。
只留下一句:“且留你一命,给本少安排妥了!”
望着渐行渐远的背影,隗咏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暗道:“遵命,少爷。”
是夜,易参心中狐疑未解,起身信步于庭院之中。
是这侯府中的夜色太过肃静,还是易参本无心赏景,总觉景虽美也清。同时还有这不协调感,自入这傕侯府便始终不散的感觉。
正惆怅时,易参听到府中两侍者悄声说着话。
“你听说了么,褚先生回来了。”
“是呀,侯爷定将高兴咯。”
“你说这侯爷到底为何如此看重褚先生?”
“不知道,只知道这二人关系甚好。诶,你说,咱们侯爷姓什么?”
“这你是瞧不起我了,姓覃(音‘勤’)呀,全天下都知道。”
“嗨,你还是孤陋寡闻吧。我告诉你呀,侯爷本姓覃(音‘潭’)。字是一样的字,可它本通‘谭’姓,却不是通的‘秦’姓呀。”
“可,这又是为什么呀?”
“喔唷,这可说来话长。”
“哎呀老仲,你倒是说呀。”
“说可以,但是你听过可就当耳旁风,千万别去到处传啊。”
“行了你快说吧,真急死人。”
“一年前……”
见眼前两人一搭一唱得挺欢,覃辅不忍打扰,便由得他们去。
倒是褚桓过来说话:“覃(音‘勤’)将军怎的也不言语。”
覃辅闻言一愣,抬眼却见一张笑脸,后面还有一张看着来人背影无奈摇头的俊脸。
少顷,覃辅才反应过来,温和一笑,“误会误会,这‘覃[音(秦)]’字确实也可作姓氏,不过辅却是姓的‘覃[音(谭)]’姓。”
褚桓也不接茬,反问:“敢问将军可是讳‘辅’字‘佑’,‘辅佐’的‘辅’‘护佑’的‘佑’?”
不料对方问及名讳,覃辅倒也坦然,“不错。”
“那便是了,”褚桓答得理直气壮,“小咏向我谈及将军的时候也说那是覃(音‘谭’)将军,可是私以为,将军应该姓覃(音‘勤’)”
“哦?”覃辅也不动气,饶有兴味地瞅着眼前人,“我祖上可跟秦家无缘啊。”
只见褚桓一脸泰然,也不顾身后隗咏一个劲儿地抹汗,径自在帐内负手信步踱了几个来回,口中振振有词。
“‘佑’者,辅也;‘辅’者,佐也。这一‘左’一‘右’夹着二‘人’又以一‘小车’伴着‘甫’是何意?依小民拙见,‘车’小,衬为‘旁助’之意。将军,令尊定是望子成龙,希望你能助‘甫’成就大业,至于这位‘甫’先生,想必便是暗喻当今圣上蒲康的蒲氏政权。成为帝王的左膀右臂之一,就必须出将入相,将军已经做到了;而另一‘人’,现下正站在将军面前,在下必将同将军‘尽心尽力’辅佐君王,是为‘覃[音(勤)]’,而非通‘秦’姓。”
原本惊异于他的胆识,竟敢在这军帐之内直呼天子尊字;而后又惊叹他的自信,不卑不亢,却不得不让人感到他的不凡;最后覃辅是拍案叫绝,为他的才学,为他的胆识,为他的奇思妙想,为他的巧言善辩。
这时的覃辅眼睛已然眯成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