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舞由子

9、消逝 第一医院

　　第一医院
　　“医生，那个女孩怎么样了？”

　　“难道你不知道她有心脏病吗？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什么？你说白雪有心脏病？”我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阿旋，你一直在梦境中吗？为什么不回去？”

　　“因为我知道你会回来看我。”

　　“今天晚上有流星雨知道吗？”

　　“我知道，可惜只有一颗流星。”

　　“我来是要跟你说再见的。”

　　“你要去哪里？不要走，不要离开我！”凯旋上前一步想抱紧她，却意外的地发现那只是个影像，“怎么会这样？”他伸出手，小心地抚过她的脸颊，但是手却穿过了白雪的身体。

　　“我要去一个从未去过的地方，不要为我难过好吗？答应我一件事，好好活下去，好好为我活下去，只要你还活着，我对你的爱就会延续下去。”白雪是笑着说的。但是凯旋还是看出了她眼中的不舍。

　　“什么意思？阿雪，难道……难道……不……不……不会的……阿雪，不会的……对不对？”凯旋拼命地摇着头，不愿承认心中所想的可能。

　　“也许我们的缘份已尽，就像我们无法看到流星雨一样。我只想多看你几眼，如果有来世，我不只是要擦肩而过。”

　　“不要，我不要来世，我只要现在，相信我，流星雨一定会出现的，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证明我们的缘份还没结束，好吗？”

　　白雪流着泪，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她无奈啊~她又何曾不想看看流星雨？又何曾不想永远留在他身边？可她做不到，上苍给了她绝世的容貌，温暖的家庭，特有的才艺，知心的朋友和刻骨铭心的爱情，惟独对她的生命如此薄情。她不需要长命百岁，只希望能陪着阿凯旋一起到老罢了。

　　白雪的病床被安排在凯旋的病床边，当中只隔了一面屏障。因为这样对我来说可以方便探病。凯旋还是沉睡不醒，而白雪则靠着氧气罩维持着，随时都会离我而去。

　　我的手机响了，是小鱼打来的：“猪头！你在哪里？这么晚了还不回来？”

　　小鱼的口气十分凶旱，但还是透露着几份着急。都怪我忘了给她打电话，她一定在家诅咒了我几千遍吧？“我有一点事，在第一医院……”

　　“对不起，病房内不能用手机。”护士走了进来制止，我也只好匆匆收线。

　　白雪的父母接到通知后，很快地赶了过来。看着他们悲痛欲绝的样子，我不忍心再看下去，打算到楼下走走。

　　抬头望向夜空，知道流星雨是不会出现了，白雪最后的愿望看来是无法实现了，没想到她会带着遗憾离开。她有先天性心脏病，这是我怎么也无法料到的，原来她说要去美国，是要去做移植手术，难怪在她的眼神中总是透出无奈。

　　流星雨？如果真有流星雨我会希望和谁在一起看呢？方小鱼，是她？我居然会想到这个爱惹麻烦的丫头？她在我心中只是表妹的角色吗？不，表妹就是表妹。朱翔阳，你想得太多了。

　　“阿旋，我真的要走了，你一定要答应我，好好活下去。我会在天堂看着你。”

　　“不要走，阿雪！不要走，不要离开我！阿雪，不要走……阿雪……”白雪的身子慢慢向上空浮起，飘向夜空中唯一的光芒。“阿雪……阿雪……我们还没实现我们的约定，不要走，不要仍下我一个人……”眼睁睁地看着她走向世界的尽头，而他却只能不停的呼唤着她的名字。

　　“阿旋，我爱你，为我活下去，活着延续我对你的爱……”渐渐地，天际的光芒消失了，白雪也消逝了……

　　“阿雪——阿雪——阿雪——”凯旋无力地跪在地上，泪水不停地滴落，他恨自己，恨自己连心爱的人也保护不了。

　　第一医院

　　白雪的心电图停止跳动的同时,她的眼角也划过了一丝泪痕。

　　“白雪？白雪你看妈妈一眼，你醒来再看妈妈一眼啊……我的女儿……”白母再也承受不了女儿去逝的事实，哭喊着。

　　“阿雪……阿雪……阿雪……”凯旋在病床上不停地呻吟。

　　“天浪，天浪，你看，凯旋有知觉了，他说话了。”江楠喜出望外地叫着天浪过来。

　　“他在说什么？什么雪？外面没下雪啊？”

　　“哎呀！你管他说什么，快去叫医生啊，凯旋能醒了！”

　　凯旋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白雪的倩影仍然徘徊在他脑中，流星雨还是没有出现。边上有位母亲哭得很伤心，他转过头。护士正好收起了隔在中间的屏障，缓缓地为她盖上了白色的床单。

　　就是那一眼，虽然只是一眼，但凯旋知道，那个含泪逝去的女孩就是他的阿雪。原来她就在他的身边，二十年来的第一次相见，竟成了永别……

　　“阿雪。”凯旋拖着虚弱的身子爬过去，紧紧地搂住她，这是现实中的她，在十年后的最后一天，他找到了她，凯旋抱着她久久不语，泪水落在了白雪的肩头“我也爱你，对你的爱至死不渝。”

　　几乎是同时，窗外的流星犹如烟火般在天空怒放，非常的炫目，也非常的美……

　　我走在医院的草地上，不想去感受病房中的生离死别。突然看见天空流星散落，白雪说的没错，流星雨的确很美，如果小鱼也能看到就好了。

　　“猪头！”小鱼的声音，我欣喜地转过身，她朝我跑过来，毫无预警地抱住我，不停地抽涕，害我不知如何是好“你吓死我了，我在家等了你好久，还以为……以为你出事了，害我挂了电话就跑过来。”

　　我无语，只是伸出双手环抱她，让她感受到我的存在。白雪的去逝让我明白，要更好地珍惜身边的每一个人。

　　天上的流星不停地划落，虽然非常美，却更像是在为白雪的离去而哀悼。

　　在这个世上，有的人你看了一辈子，却忽视了一辈子，有的人你看了一眼却改变了一生，有的人一厢情愿了几年，却拒绝了几年，有的人无心的一个衷情，却成了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