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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意外 霍龙山庄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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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意外
霍龙山庄金碧辉煌的大厅,在深夜里依然灯火通明;所有人都神情凝重地聚集在大厅,就在霍龙山庄还是笼罩着一片愁云惨雾之际,沁语一个人悄悄回了房,众人都以为她是悲伤过度,其实她心中汹涌翻腾的痛苦,只有她自己知道,别人是无法体会的。
沐沁语回到房间,在专属于她的那个角落坐下,曲起了双腿,环抱住自己,将头埋入腿间,同时咬住拳头,忍住那悲伤的不能自已的哭泣声音……这样的结果是她自己所选择的。
她不想说话;不想动,甚至希望时间也凝固不动,因为这样她可以不去想那个卑鄙而狞丑的“一月之约”。
可屋子里渐渐就开始明亮了起来,时间还是一点一滴的流逝,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
其实霍天炬说的话没错。
老天,她是一个多么自私、多么可怕的女人!她竟以一个荒谬的理由,理直气壮的伤害自己所爱的人。之衡在这场阴谋中,根本是个无辜的角色,自己怎么可以自以为是的做着不会伤害他的事,其实到最后,伤他最深的也许就是自己。沐沁语颤抖的拥抱着自己,一波接着一波的强大寒意窜进她的血,她的骨。她该怎么办?该如何收回自己的爱情?该如何还给他,如果没有自己的出现,他应该和金羽娇共有的快乐与幸福?
她该怎么办?
沁语太累了,她的胸膛里空荡荡的,那一颗心早已不知被丢去了那里,所有的感觉也仿佛都丢失了,什么都无法理会,什么也不愿再去想。也只有在她怀里的那本《映幻天孑》如鬼魅针刺般的提醒着她的任务与命运。
霍龙山庄并没有隐瞒,所以很快的,武林中人大多知道——执掌武林多年的霍龙山庄庄主霍天炬一夜间亡故!
这十几年,随着天魔教被灭后,在霍天炬的带领下,天下局势呈现出一片人们希冀已久的平和之态。虽然武林中人大多知道霍天炬丧失武功,身子也不如从前,但对于他之死,依然显得悲伤且难以接受。
霍龙山庄在霍之衡的领导下,没有丝毫的混乱,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就已经把霍天炬的灵堂布置好了。满目净是缟素。
屋檐挂着白色的灯笼,走廊、壁檐到处是白绫在萧瑟的秋风中静静荡漾,厚重的雾气仿佛紧紧环绕在霍龙山庄的四周,久久不散,把人们的情绪也压到最低。树上的鸟儿们也没了唱歌的兴致。
一切仿佛预兆着冬季即将到来。
惨白的“奠”字在阴霾的清晨透出逼人的寒意。 灵堂里点着白色的香烛,淡淡燃起的纸烛之气,令沉寂的灵堂显得更加压抑。
紫檀灵案上,一个灵牌。 “霍天炬”三字刻在灵牌之上。
前来吊唁的宾客中,大多是武林人士,如少林、武当、华山、嵩山、青城、崆峒、峨嵋等各大门派皆有掌门或长老赶来。
而房间里,东方光芒乍现,尽管不若盛夏那般刺眼,却也亮灿的让沁语快要睁不开眼,只因她一夜未眠。
从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夜到曙光乍现,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坦白或继续谎言的后果都是她所不能承受的,更是她所想保护的人所不能承受的,那还不如趁现在真正的做些实际的事。就好比……
霍龙山庄大堂里气氛凝重。
众人皆下跪痛哭,只有霍之衡一个人站的直挺挺的,厅外风吹落他头上的白束带,他的发丝随风飘扬,看起来令人悚然。
长发没有顾及的飘洒而下,将那一张惊世的容貌围在最隐密的世界里,没有人可以接近、侵犯。
隐约之间更显妖娆、神秘,咫尺天涯也许就是最恰当的形容。
一身的丧服在乍现辰光的映衬下显得那么的肃然。
“之衡,你一晚上没睡了,回房休息一下。”已按礼节换过服装的沁语再次出现在大厅里。她知道现在至少该做些什么了,就算是弥补些什么吧!
而霍之衡仿佛毫不在意,“不用了,熬一夜,我还撑得住。”他竭力的控制着自己的语气,可声调听起来又低又沉,隐忍的看着沁语,腮边的肌肉微微颤动,仿佛是在紧紧的咬着牙。
再不相识的人,瞧见霍之衡不动如山,冷漠如冰的嘴脸,也会识趣的闭上嘴、摸摸鼻子离开,但沁语可不是寻常人物,清新的笑容连一角都没有崩落,关怀的话语更是一波波的随着她银铃般清脆动人的嗓音流泄而出。“我生气咯!这里我帮你看着,去睡一会吧!就算是一会儿也好,不要让我担心了,好吗?”
听到沁语的一番话,霍之衡犹豫了,“可是……”。
阴霾绝世的暗沉中多了一份感情的融入,显得不那么漠然。
话还没说完,就被沁语有力而娇小的双手推出了大厅,“可是什么可是呀,你现在就给我去睡觉,不然我以后就不理你了。这里的事你就放心吧,我会帮你看住的。”就在沁语半推半就的拉扯下,不一会就到达了之衡房间的门口。
霍之衡觉得自己的心暖暖的,原来有个自己所爱和爱自己的人在身边是件这么美妙的事,为这一刻的感觉,霍之衡在心中告诉自己,他要沐沁语一辈子都在自己的身边,无论时间,空间。
霍之衡转过身,紧紧的抓住沁语冰冷的双手,他就是喜欢她冰冷,也许别人会认为她和世人不一样,但他不这样想的,就因为这样,他可以把自己的体温传给她,温暖她的手,温暖她的身体,甚至温暖她的心。“沁语,有你在身边真好。我真幸福。” 一个轻柔而有些悲伤的吻落在了沁语的额头,旋即霍之衡将她拥入怀里,紧紧的拥在怀里。
他的发披落在了沁语的丧服上,和她的长发紧紧相缠,这一幕黑与白的结合、交扰,突兀的和谐。
“没有我,你也会一样的幸福。”沁语也同样感受着之衡的温度,她真的好喜欢这种暖暖的感觉,也真的很想贪婪的想一辈子都拥有,可她不配,现在的一切一切都是她偷来了,既然她不配去想未来,只要珍惜现在就可以了。
突然,霍之衡把沁语从他怀里抽出,眉峰微皱,显得不那么的高兴,“怎么这么说呢?如果不是你打开我的心房,我又怎么会那么坦然的接受这一切呢?我实在不能想象如果我的生命中没有你的日子会怎么样,更不知道如果我从来没有遇见过你,现在的自己会是怎么样!”
这一段如诉如泣的话语,让沁语为之动容。
“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你说话是那么的肉麻,我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呢!”顽皮的她玩笑般的说道,嘴角一丝狡猾的笑容。
看到沁语招牌式的爽朗笑容,霍之衡也终于一展笑颜,随后又将沁语拥入怀里,“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那么肉麻,但就算肉麻也是因为你啊!所以你是罪魁祸首,就必须要一辈子听我肉麻的话。”霍之衡似是玩笑,又似誓言般的霸道的宣布道。
“好啊!既然你有脸说,我就脸听,看看谁的脸皮比较厚,而且要听一辈子。”沐沁语说完才觉得不妥,更是一惊,自己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也许这真的是她心底最想要的,“要听一辈子”。
霍之衡听到沁语玩笑般的承诺,更是欣喜无比,“好啊!为了你,我一定会脸皮厚一点,说一辈子给你听。”所有不开心的事都被两个相拥在一起且相爱的人抛诸脑后。
在这一刻,两人疲惫的心都得到的解放,放肆的放下一切,世俗的一切,俗世的一切。
突然之间,沁语感到心脏重重的怦动一下,仿佛有道尖利的冰刺狠狠的戳射入她的胸腔,令她冰冷不已,难以忍受,兀自不知就要倒地。
她知道寒毒又再次发作了,但为什么,为什么要在自己感到幸福的时候,突然出现提醒自己,为什么?
又为什么要在自己感觉幸福就在自己身边,只要一伸手就可以抓住的时候,突然出现提醒自己。
原来,老天是那么的刻薄,连这一刻完整的幸福都吝啬的不肯施舍给她。是不是自己太贪心了,可现在的一切以后就将不符存在了呀?难道,我连一点点的幸福都不配拥有吗?
“沁语,你怎么了?”看到失去平衡且脸色骤变的沁语,霍之衡连忙抱紧她,让自己成为她的依靠、支柱,以至于没有摔倒。
忍,她一定要忍!这场梦魇,她一定最后的胜利者。
仍被不知名的怪痛攻击的无法言语。
痛……其他感官知觉全部被牵制关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剧烈狂疼,不断戳利她已然濒临溃决的脆弱神经。
沁语得紧抿颤抖的嘴唇,才能抑止象征软弱投降的尖叫声喊出。它竟然比往常来的更凶猛,一点点的间隙都不留,一意占据她所有的思绪。
痛……巨痛再度传来,戳杀着她委顿于地的虚弱身躯。太毫无警示的情况下,第二波更加令人无法忍受抵挡的疼痛来了,她非但比第一波猛烈许多,更不留情的由心脏向外延展,朝四肢白骸扩散。
意识才稍微恢复,激烈的疼痛就如同潮水一般,朝她席卷而来,沐沁语忍不住的呻吟出声。此时的她已经再也没有力气说话了,映入眼的只有之衡担心的眼眸,有些许慌张的神色。
“沁语,你到底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呀?”他紧紧抓着沁语的肩膀,看到怀里沁语那痛苦的神态,霍之衡是真的慌了,而沁语那强忍的呻吟声更是让他不知所措,平生第一次,霍之衡理解了“手足无措”的感觉。
本完美无暇的绝美容颜也因眉宇间的恍惚而显得有些不那么的真切。
而沁语则猛烈的摇着头,想让自己保持清醒。可疼痛赶渐渐侵占了她的思维,眼前的一切景物,已经由一个变成三个了,她知道自己再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但,她还是不肯放弃,她好不容易撑到现在,几乎没有人发现。她若没有撑到最后一秒,她不甘愿,她真的不甘愿。
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眼前的景物更的天旋地转起来,她再也看不清眼前的任何一样东西,连霍之衡的脸也看不到了,她只知道,天跟地都混淆在一块了,像旋涡般把她吸了去,她不支的倒了下去。
最后一丝的清醒思绪让她清楚的听见了之衡担心的叫喊声。
水亿圣坐在床边替沁语把脉,神情显得漠然。“亿圣,沁语怎么样了?怎么会突然晕倒呢?”霍之衡在水亿圣还没有完全站起就迫不及待的问到。
“没事,沐堡主只是因为先前的内伤未愈,又加上没有好好的调养,而后,又发生了一连串的事件,给沐堡主的身体和心理都产生了不可预计的压力,就这样她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了了。而在感情上,她也承受了很多,无法排解的郁气就积聚在她的体内,上次也发生过这样的情况。现在的她已经不能再受刺激了,只有好好修养才行。虽然是小病,但不好好调理,后果也可大可小的。”其实水亿圣心里知道,沁语的□□已经到最后的时期了,最保守的估计她也活不过十天了,所以他故意说的严重些,好让之衡在近期多陪陪沁语,因为“爱”也许能创造奇迹。
而最终他还是没能改变命运,没能帮到沁语。
霍之衡眼眸里充满懊悔,“都怪我不好,近期庄内发生太多太多的事,而我为正事都忙晕了,早以为沁语身体已经没有问题,想不到……”霍之衡修长的手越握越紧,每每关节处都已泛白,而指甲早已残忍的探进肉里。
“对了,上次祭奠仪式上,沁语的脸就白的像纸一样,还说不舒服。我以为是祭奠一天烦琐的礼节把她给累坏的,现在想想,当时她是神态和脸色还不是一般的怪异呢?”霍之昕恍然大悟似是说道。
而之衡听后,脸色更加阴沉,冷凝严肃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但他绝美的容貌也因为此而显得越发的俊朗。自己还是没有做到对沁语的承诺,本以为帮她脱离了那片苦海,却把她带进了另一个地狱,她居然还一个人默默的承受。
一回想起沁语在自己怀里那痛苦的神情,那因为疼痛而止不住的呻吟,就仿佛在他的心头划了一刀一般,自己不是说过要一辈子守护她、爱护她,替他阻挡一切的伤害,绝不让她再经历这样的痛苦……可为什么呢?自己还是没有做到啊……
氤氲的月光穿过窗户没有上扣而遗落的一角照射进来,淡淡地映在沁语的脸上,把她的脸照应的璀璨明丽。
霍之衡坐在床边,手轻轻的抚上沁语那美丽而憔悴的脸庞,充分感受专属于她的冰凉。他让所有的人都回起休息了,毕竟,这个非常时期,庄内还是有很多事需要人打理。
此时的霍之衡心中犹如翻江倒海般的起伏不定,自从早晨沁语晕倒后,已经一整天了,但她还没醒。时间仿佛在耍弄他一般,只是短短的几个时辰,他却等的好像几个世纪一样长。
长时间的等待让霍之衡更为忧心,想不到沁语竟然昏迷这么长时间,那就说明她的身体真的存在很大的问题。
沁语不知道是怎么回到房间的,不知道是怎么躺在床上的,也不知道四周都是些什么人,只是死死的咬住嘴唇,死死的抵挡那一波又一波的剧痛。
可就在她感觉到死神离她很近的时候,近的已经没有距离的时候,她却没有丝毫的恐惧,因为她知道,她已经有过之衡,那个爱自己和为自己所爱的人,就算要她现在就死,她也没有任何的遗憾了。
可她的人生里还有羁绊,那是另一个自己所爱的人,她的妹妹冰透,解药还没有拿到,她还什么都没能做到,所以她还不能死,虽然她活的好辛苦、好辛苦,可是她必须……
“沁语,你醒了吗?沁语?”是之衡在轻声的唤着我,他在哪儿?沁语的头仿佛有千斤重,而眼皮更是厚重的睁不开。
沁语努力的睁开眼睛,眼前人影晃动,模糊不清的,眨了眨眼,人影清晰了,是之衡,她正担心急切的看着自己,眉眼间尽是憔悴。“呢!”为了让他放心,沁语努力的从吼间逼迫出一个字。
“沁语,你终于醒了。”这时之衡的整张脸彻底的占据了沁语的视线,轻轻的握住她的两只手。
霍之衡是真的喜欢沁语的冰凉,因为这样自己才可以把温度传给她,这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你是手怎么这么凉啊?”此时沁语的手比平时还要冰凉上许多,那是一种彻心彻骨的寒冷,它仿佛从沁语的身体里散发出来。
沁语连忙想把手从之衡的牵制中挣脱出来,可却被之衡的双手更紧的握住了,“但我就是喜欢你冰。”有一丝孩子气。
沁语知道□□已经完全侵占自己的每一处,但她更加明白她的灵魂是什么都侵占不了的。
可□□仿佛藤类植物一般,已经把沁语捆绑的没有一丝间隙,就连一丝平凡的空气都不肯施舍给她。
就因为此,自己是身体也越来越冰寒,“之衡,我爱你。”这是她现在最想说的一句话。
之衡的心里从来没有这么满足过,它仿佛被如若阳光般的温度照耀着;疼惜着。“想不到你也是那么的肉麻啊!”仿佛得到糖的孩子一般高兴的炫耀着。
“但我也爱你,沁语。”这句话是正经无比。
“之衡,回去休息吧,我没事了。别忘了你肩膀上有的不仅仅是众人的责任,还有我对你的期望。我知道将来你一定会是一个英雄。”沁语现在只想好好的休息,好好的想,好好的整理自己有些紊乱的思绪,也许这是她生存下去的唯一希望。
不知道为什么。霍之衡虽然不放心沁语,但在她平稳而信心的话语中,他找不到留下来的借口,更找不到辩驳的机会。
也许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需要找……
“好吧!你好好休息啊!如果再让我看到那么憔悴的你,我可是要把你吊起来打屁股的哦!”霍之衡宠溺的道。
口上虽不饶人,但眼眸里却流露出浓浓的情、深深的爱。
“呢!”简短却诚挚的回答。之衡将来你一定会是一个英雄,只是、也许、可能我看不到了,但你一定不能没有做到。
在霍之衡离开房间后,沁语呆呆的望着窗外悠悠逝去的月光,她微笑,她哭泣。她也明白了。
微笑,是发自内心的幸福微笑。我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就算以后他离开我,可是他是心一直没有离开,一直爱着我,只爱我,就算只是现在也好。我再也不后悔自己爱上了他,我庆幸自己遇见了他,我庆幸自己曾为他吃了那么多的苦,这所有的艰难与付出,现在看来,都是一种幸福,都是那么的值得。原来对我来说只要他是真心爱我就行了,无论其他,沁语相信之衡和她一样,那么在爱情的产物里,不仅仅只有甜蜜、幸福,嫉妒、痛苦、伤害也是它的衍生物,所以这段感情是完整、完全的。就算结果不如人意也好,但它真真实实的存在过,而且是真诚的,爱上这样一个男人,我真的幸福有足以自豪了。
可是,她哭泣,心痛欲碎的哭泣。因为她知道,此生终将无法和他厮守,此生终是和他有缘无份,相遇太晚,相恋太难,我和他注定只会有那么短暂的幸福时光,注定不会完满。命运始终捉弄了我,老天爷始终是吝啬于给我完美的幸福,当我终于触摸到了幸福的彼岸,却发现仍是一片黑暗……
明白了,不后悔,这是沁语现在最深的感想,就在死神和她同在的时刻,她明白了,就算是之衡背叛了她,伤害了她,她还是会爱着之衡,绝不后悔自己曾和他相遇。同样的,之衡一定会和她一样,就算会怨;会恨;会痛;会怒,但绝不会后悔。既然爱了,就要承担爱的后果;既然爱上一个人,就也必须承担爱上这个人的后果。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所做的事负责。而在爱情的领域里,从来没有公平,更没有谁欠谁,因为相爱,所以没有“欠”,付出从来不是为得到,而得到也并不一定意味着幸福。终于沁语释怀了,更觉得自己并没有对不起之衡。在这段完美却又不完满的感情里没有“后悔”这两个,她没有;之衡更不会有,自始至终都不会有“后悔”!
呆呆的坐在床上,面对着决不会为谁停留一刻的月光,它几乎照射着沁语一直沉淀在心底的心事,沁语的心在大喜大悲中矛盾的沉浮。这世间,也只有这静静的月光能承载她的喜和悲,然而,喜悦如纷纷柳絮轻轻的飘扬,捉摸不定,踪无可寻;而痛苦则如月光一般直照我的心底,无处可逃。
之衡,我好贪心,我想要的是一辈子,可我们的时间为什么那么的短?我又为什么逃不出宿命的桎梏呢?
我的劣根性告诉我要相信奇迹……
可有奇迹吗……
而我又该相信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爱你,你也爱我……
翌日
最近总是一会儿风、一会儿雨,伴随着中秋节的萧条,弄的人心浮动,压迫人们心神安宁。
如果说在这个风强雨骤的早晨,有人心情不好大发脾气,可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不过,在霍龙山庄却是一片的宁怡、平静,这或许象征着暴风雨前的伪装吧……
大厅中主位一张紫檀木椅,椅背覆着华丽的白虎皮。霍之衡巍然正座,同样明亮的眼眸,在□□刚毅的鼻梁衬托下,更显得英气逼人。沁语简单的梳洗后就又回到了大厅,昨天自己的事肯定让众人又多了一重顾虑。沁语在走廊望着天边如火烧般殷红初升的云蒸蔚霞,她感觉到了不妥,隐忍着的不妥。
“沁语,你怎么出来了,你的身体还没有好呢?”首先看到沁语的霍之衡担心的从位子上站了起来,眉间也有着怎么都散不开的忧虑,因为他也有不好的预感。
沁语的身体只是因为刚经历□□发作而显得有些虚弱,其他根本没有大碍,“我没事,霍伯伯的后事准备的怎么样了?”虽然不是自己亲手害死霍伯伯的,但她还是有一份歉意。
“爹已经入土为安了,爹的事你就不要管了,反而是你自己的身体需要好好调养,不然会有危险的。”可是这里接二连三发生的状况,不仅让沁语病倒了,自己也是不堪负荷了,第一次感到疲累,还好自己有支柱、有心灵的港湾。
沁语似感觉到一种亲近的气息,如同鲜血般红彤灿烂,猩红残忍,更充满了一股浓浓的腥味。那就是妹妹杀人时杀气的味道。
蓦然地转身,再细心感觉时,四周却又变得毫无线索。她略微辩位,朝自己直觉的方向寻去。
不会错的,自己和透儿相处生活了那么久,她的直觉是绝不会错的,但她为什么会在,难道……
突然,一个纤柔而熟悉的身影从山庄高伟的壁墙上凌空飞身而入,稳健的落地。来人拥有着和沁语一模一样的脸孔,那就是沐沁言。
虽然众人都知道有着一个沐家二小姐的存在,但对于沁言的突然出现显得有些诧异,更何况在这个特殊的时间段。
霍之衡在看到沁言的时候,不好预感越发的强烈。
但在场所有人中最为震惊的是沐沁语,她不知道自己该用何面目或态度来面对自己疼爱多年的妹妹,疏远、狠毒还是自己内心抑制不住的喜悦……毓姬难道你还觉得折磨的我不够彻底吗?为什么你还要做的那么绝呢?
妹妹永远是她致命的弱点,一辈子的羁绊,甜蜜的回忆,甘涩的负担……
眼锐如鹰的冰透一眼边看到了站在霍之衡身旁的姐姐,那个自己思念,但许久不见踪影的姐姐。“姐,你真的在这,原来大公子和母亲都没有说谎,外面的传言也是真的,你真的在霍龙山庄,还继承了沐家堡,成为了沐堡主。”冰透发眼眸焦距急缩,仿若受伤的动物一般,却又蕴藏着浓浓的情与不舍。
沁语反射性的上前就要开口,“不是……”刚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犯了多么严重的错误。“透儿,你为什么会在这?”只能强硬的收回关心,转移话题。
看到姐姐的回避眼神,冰透的心冷了,为什么自己是那么的想念姐姐,而姐姐的反映竟是躲避。“姐,你开什么玩笑,你不会背叛我们的对吗?”眼神挟怨带恨,冰透觉得自己好傻,已经有数不清的人告诉她,沐沁语继承堡主的位子是事实,她偏偏不信,一定要来这里自取其辱,一定要来听姐姐亲口告诉她。
“这不是玩笑,重点是我离开了那里。”其实现在沁语的心仿佛被世上最尖锐的东西穿心而过,但她不能说,不能道出事实,现在还不是时候,她不希望妹妹也必须和她承受相同的煎熬和责任。
“我知道了,姐平时都是我在依靠你,一个再坚强的人,几十年下来也忍受不了。但我已经长大了,我会学着坚强的,姐。”冰透实在是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十多年的姐妹亲情不是风一吹就会消散的。
泪水在沁语的眼眶里争先恐后的徘徊,但沁语忍住了,她伪装的很好,一丝痕迹也没有。甚至让在一旁莫明的众人也不明所以,但水亿圣除外。“没有,你一直是一个很好的妹妹,透儿,看在姐妹多年的情分上,你就让我走吧,以后也不要再来找我。”
“你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愤怒和恨渐渐替代爱在冰透的心中盘踞,有多深的爱才会有多深的恨。
眼眸也更显暴戾。
“我和你一起张大,练功的痛苦我们最清楚。我把你当成我唯一的亲人,你身上有为我留下的伤痕,我心里更是刻着多年来你对我的好。我们是亲姐妹啊,我们在困难时互相扶持,在闯祸时,你总是挺身而出,现在我说的话,竟然比不上一个男人的话,况且他还是我们死对头的儿子。你今天不和我回去的话,你一定会后悔的。”冰透也是女孩,也有自己所喜欢的人,所以她一早就发现姐姐喜欢霍之衡,只是因为她是姐姐,所以她可以包容一切,宽待所有。
这确实是事实,沁语不知道该如何辩解了。“我只知道没有他的话,我早就已经死了。而且我爱他。”照直说,也许就这么让透儿误会的话也好,总算有个理由,也搪塞了过去。
“看来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好吧,那你就不要怪我无情。”突兀的,杀气四起,紧紧萦绕在冰透身边。
“拿命来。”只是一瞬间,冰透变成了一个杀人的恶魔。
只因为爱,更因为恨。
她暴喝一声,随即瞬间拔出腰间的长剑,剑身时闪动着凌厉的光芒,划破气流,眼看即将刺上他……
沁语在千钧一发之际将之衡推到一旁去,结实的为他挡下了这一剑,随着一股血腥味,冰透望着刺穿姐姐手臂的长剑。
“沁语。”之衡大喝一声,不敢相信她竟为他挡下这一剑,难道她不知道自己身体尚未复原,这一剑如果刺中要害完全可能要了她的命的。而眸子也在鲜血的映衬下,浮现出慑人的猩红,淡定自若的俊色也更显暴戾。
第一次这么强烈的感觉到自己不能失去她,决不能。
而冰透所有的力气仿佛也在瞬间被抽走,也拔剑的力气也没有了,深怕一个不小心伤害了自己的姐姐,她先前的情绪失控了,她用了全力,十成的功力啊……
事情为什么会演变成这样,她不想伤害姐姐的,她只想要一个以前的姐姐,为什么……
沁语的身子倚着之衡,慢慢地,慢慢地滑下……
血也慢慢地,慢慢地滑下,染红了一片,甚至染红了所有……
这一刻,她很快乐,自己是不是可以解脱了呢?在这个怀抱里,为了这两个人,她没有遗憾……
(第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