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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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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安单于走了,长乐宫中可是炸开了锅,南朝众臣一个个跌脚顿足,直着喉咙大骂出声。这个说他们是蛮夷之邦不懂礼法,那个骂他们目中无人嚣张跋扈,这回倒是一致向三皇子禀道“殿下,一定要找机会好好教训他们才是。”
三皇子刘昭听而不闻,只是敷衍地点点头,心道“才干吗去了?这会儿倒来了精神,满朝的臣子倒还不如一位弱质女流,你们也有脸在这儿吵嚷!” 再转头瞧见沈长遗捂着面,愧疚苦痛不已,忙命宫人们扶走永阳王。又以善言安抚众臣道“诸位这样的忠心为国,实是我南陈之幸,百姓之福……”
众人闻言心中欢畅,连赞三皇子英明。却又听刘昭话锋一转“想你们也知道,父皇已决意主战,但我朝与北羌交战多年,已是多番耗民伤财,近日来陇南又突降暴雨,光是振灾就用了四十万两,还不算上别的,……..银子是越发的紧缺,却又不能重负加税,可喜的是列位都如此深明大义,视国难为己责,还望能慷慨解囊以解燃眉之急!” 众人听了,叫苦不迭。
颖王、安平世子得见拔剑怒斥道“国之有难,尔等安能旁观?”
众臣一个个无法,只好认捐了许多银两。
三皇子满意一笑,道“今日众位都辛苦了,明日朝上本宫定会为汝等请功。”
众人连连苦笑,躬身退了出去。
三皇子打发完了众臣也回了昭云宫。宫女们见了迎上去,禀道“殿下,小王爷不知是怎么了,一回来就拼了命似地灌酒,咱们劝他不要糟蹋身子,他就是不依。”
三皇子一听忙转身去了寝宫,一进内殿就见沈长遗怀中抱着酒坛子,屈膝坐在地上,旁边还滚落着三、四个空酒坛子。
刘昭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道“怎么喝这么烈的酒?”
沈长遗半晌不答,直到刘昭走到近前才喃喃道“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可是我喝了这么多,还是难过的紧.....”一语未完,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
刘昭弯身轻抚上沈长遗的面颊,叹道“士为知己者死,你也不要全揽到自己身上。”
“是我对不起她。”
刘昭气道“你还说,别人尚避之不及!先不提你得罪的那些人…,往日就算你没事,他们还要寻些事往你身上推,你怎么自己还这样说,难道逼死人命很好听吗?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一个传得不好,你的名声就没了,到时还怎么带兵?”
沈长遗听了心中大悔,深觉不该失了分寸,慌忙站起身来,岂料酒意上涌竟一时目眩向前倒去,刘昭忙抱住他,苦笑道“我本以为你只是三分心动,谁知竟是对她十分的上心,你为寒玉竟能如此…”
沈长遗抬起头定定地望着刘昭,眼中隐隐流露出悲戚之色“我要说从未对寒玉动过心,那也就太矫情了,可是十分用心却是说不上的,我要真对她是十分用心,她,她也就不会……..”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你闭上眼睡一觉等醒了就全都忘了。”说着,刘昭把他扶到了床上。
沈长遗靠壁坐在床里也不躺下,叹道“风花雪月如一梦,赢得风流薄幸名。”
三皇子微怔神,问道“你不会是真的喜欢上了寒玉……..”
沈长遗加重语气道“三哥,我与寒玉是知己,是良朋益友,是君子之交,你别污了她的名声……..
三皇子听了暗暗松了口气,笑道“是我说错了,你既不想睡,跟我说说话心里也好受些。”
沈长遗脸埋在手肘间,捶床道“为什么就成了这样,为什么会成了这样!”
沈长遗这般悲痛悔恨,刘昭的心中自然也不会好过到哪去。他原只当也就不过是一时伤心,无甚大事,谁知竟这样雷嗔电怒起来,可劝又劝不得哄又哄不住,还未怎样倒先把心思深沉的自己给难住了。
暗黄的烛火下映衬出沈长遗的眼中一片迷茫,悲伤、悔恨、愧疚齐齐涌上,万般缠杂于胸口处,强自攻固的心防几乎全部瓦解,脑中又浮现出寒玉倒在面前情景,手上一疼,指甲已刺在了肉中,半晌才恨恨赌咒道“我定要他们死于万刃之下。”
刘昭忙握住沈长遗的手腕将他拽到怀中,大笑道“我的遗儿已有了傲视天下的神态,可见万物皆不在你眼中了。”
沈长遗听了冷汗淋漓,暗暗心惊道“昔韩信不听蒯通之说,而有未央宫之祸。文种不从范蠡之言,卒伏剑而死。我,我也要步他们的后尘不成?”
刘昭又笑道“他日永阳王定能威震天下,横扫千军。”可说者是无心听者却是有意。
沈长遗心中大苦“自古君疑臣则臣必死,我当早图良策...”思虑至此,眼中泪水不知觉的又滴了下来了,叫了一声三哥就垂下头就哭了起来。
三皇子见他哭泣心中就极难受,忙抱住他笑道“难道遗儿也要学那小儿女状为情字所累,我早跟你说过儿女情一长英雄气就短,父皇的意思也是要你把心思全放在操练兵马上。再说,不管你喜欢谁不喜欢谁,你是做不得主的,都是皇奶奶说了算,何苦要自寻烦?要传出你和寒玉的事,不要说父皇会生气,………,皇奶奶就先要打你!你且不要再生事了!”
沈长遗眨了眨眼,忽然痛哭起来“三哥,你救救我。”
三皇子听了甚合心意,俊美的脸上隐隐露出笑意,口中却说“你的事我怎好插手。”
沈长遗扑到三皇子怀中哭道“三哥,以后你说什么我都乖乖听话。”
三皇子亲亲他的面颊,笑道“我的元宝儿也有怕的时候。好了,这次的事过了就不能再提,你以后也不许朝秦暮楚的,伤了别人的心不算也害苦了自己。风流薄幸是最招人厌的!你收敛些!”
沈长遗垂头捂脸一时无语。
刘昭轻轻掰开沈长遗的手,叹道“傻孩子,这世上最脆弱的就是人心,你的心要是伤了可就没得救了。你好好的把心思都放在练兵上,不许再和女孩子夹缠不清!要是再有一回……你就等着挨打!…”
沈长遗低声道“再不敢了。”
三皇子点点头,招来宫人点上梦甜香,又给沈长遗解了衣裳,笑道“睡吧!”
永阳王暗下决心“再不能这样拖下去,成则得定天下,....不成则泛舟绝迹,登峨嵋之岭,罢罢罢我且赌赌天命所归!”
五月初二,宫中上下一片欢欣,全都在为端阳节忙乱。可是有人却大吼大叫,糟蹋了这一团的喜气。“你说什么,南安单于带着人回北羌了?”永阳王脸上的表情绝对可以称得上是狰狞可怖。
安平世子刘普见永阳王像是要一口把他活吞的样子吓得缩了缩脖子,哀叫道“是啦,是啦,他们今日一大早就逃了。长遗,越是在这种危难时机就更要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怒海啸于侧而不变声,这样才能以你过人的胆识,超卓的智慧,指挥若定,出手反击,终至大获全胜…..”
“放屁。”永阳王捶着回廊的柱子破口大骂。“你,你是要气死我吗?你为什么不找人盯着他?”
“是你昨日说‘别的先不要理了,一定要除掉那福官。’”安平世子把当日沈长遗的口气学了个十足十。
永阳王当时就差点儿背过气去,他一把揪住安平世子,冷笑道“真是好得很!我交待一句你就听一句。我让你去死你也去吗?去他见鬼的福官。别在管他!”沈长遗还要再骂,忽转了个念头,丢开安平世子,问道“他们是几时跑的。”
安平世子苦着脸道“听驿馆人说是城门一开就溜了。”
永阳王想了想,忽然抚掌大笑。
安平世子见永阳王笑了,心里一下子就毛了,怯怯道“那个,长遗,我知你是为寒玉的事才不能心平气和的跟我说话,我能体谅,可人死不能复生,你还是节哀顺变吧!”
“闭嘴!”沈长遗冷冰冰道“你去跟铁衣卫说南安单于一行人一个也不许活着离开我南陈!”
安平世子摸着下巴,问道“在他们回北羌的必经之路——彭城设伏怎么样?”
“不好,彭城乃是我南陈兵家重地,…嗯,要做得像遇到了强盗之类的……还是在金城设下埋伏的好!反正现在金城让北羌人占着,出了事也赖不着咱们!”
安平世子翻了个白眼“你这是掩着耳朵偷铃铛,哪个强盗敢劫带着两队死士的北羌单于?”
永阳王哼了一声,道“你会不会说点儿好听的?”
“好,好,就照你说的办!不过咱们没有圣上旨意,真要出了麻烦…..”
永阳王啐道“尔胆量不及老妪!”
安平世子的脸红了。
正在这时就听远处唱道“天命大陈,载育群生。於穆上德,随时化成。自祖配命,皇皇后辟。继天创业,宣、文之绩。主丕显宣、文,先知稼穑。克恭克俭,足教足食。既教食之,弘济艰难。上天是祐,下民所安。古天祐圣皇,万邦来贺。虽安勿安……..光宅天下……”
“你听,是在唱你写的庙歌。咱们去瞧瞧。” 安平世子来了兴头。
“你快去给我传话,看什么热闹?”
安平世子悻悻转身要走。永阳王叫住他,闷了半晌才问道“寒玉她,她的身后事是你办的吗?”
安平世子吃了一惊,奇道“没人与你说吗?是三皇子命人将她厚葬,肯定不会亏待她的,你要去看看吗?”
永阳王摇了摇头,眉宇间流露出哀伤之色。
安平世子拍拍永阳王,叹口气道“事已至此,你也不必徒增伤怀。” 说完拉着他穿过回廊,走上羊肠小道。
安平世子笑道“你看这两旁翠竹、苍苔,若下雨时能在此地观竹听雨,哎,可想而知是何等的惬意啊!”话音未落,狂风骤起,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紧接着闷雷滚滚,瓢泼大雨“哗哗”倾斜而下。不一会儿,永阳王与安平世子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永阳王大叫一声,恨不能立刻缝上安平世子的嘴。
安平世子干干笑道“咳,不是还没下冰雹嘛!”这次他一说完,吡哩啪啦居然真的下起冰雹来了,豆大的冰珠子打得永阳王全身发痛。
沈长遗仰天大叫“小普”你再敢说一个字试试……”凄厉的叫声和着雷声传了很远很远………
“元宝儿,你怎么弄成这样,天上是在下雨还是在下泥?你袍子上全是黄泥哪!”颖王悠闲地靠在梨花椅中顺手拈起一颗棋子,凉快无比地说着风凉话。
沈长遗抽搐着嘴角,秀美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还是强行挤出微笑,打岔道“五哥好雅兴,来昭云宫找三哥对弈啊。”
三皇子也问道“怎么出去一会儿就弄成这样?”
“怎么弄成这样?还不是小普 。”永阳王恨恨地想。
原来,安平世子见说什么就来什么连自己都吓了一跳,心道“早知道我说下金子就好了。”再瞅瞅永阳王怒气冲天的样子不由连忙捂住嘴巴,笑了笑,又不信邪地松开手道“我再说话就让老天爷一个惊雷劈死我!”只听“轰隆”一声,一个惊雷在他们头顶炸起,劈得斜对面的竹子拦腰而折,面目焦黑还冒着烟。永阳王定定地望着安平世子,愣在原地半响没敢吭声。
安平世子见了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笑道“老天爷,我说个笑话,可千千万万别当真啊!长遗,咱们怎么办啊?”雨愈下愈大,雨水顺着两人身上流到地面形成了一个个小水洼。永阳王再也受不了了,骂道“还商量什么?还不快跑!” 又一串雷声响起,永阳王心里一惊生怕安平世子一语成真,谁知一不留神,脚下踩在苍苔上一滑就摔成了这个样子……
永阳王越想越气,偏过头不再答理颖王。
三皇子站起身向宫人道“快给永阳王打水!”
“你不说我也能猜着,下这样大的雨脚下一滑摔个跟头也是难免的嘛!” 颖王拍着大腿笑得幸灾乐祸。“不过这雨下得还真是时候,正好解解伏中的暑气。”
沈长遗气得直抖,一脚踹向颖王。
三皇子拉着沈长遗,笑道“别闹了,我还是有事跟你说哪!”
沈长遗气呼呼地换衣裳去了。
三皇子重又坐下,向颖王笑道“你这劝人的法子还真是新鲜。”
颖王哈哈一笑“总比让他哭丧着脸或是强颜欢笑要好得多了。”
三皇子点点头,低声道“也好,省得他为寒玉伤心!”
不一会儿,沈长遗换了衣服出来了,问道“三哥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颖王抢道“南安单于跑了!”
永阳王白了他一眼,哼道“很新鲜吗?我早就知道了!”
“你那个好妹夫告诉你的?”颖王笑呵呵的。
“别再提他。”永阳王咬牙切齿。
三皇子与颖王互看一眼,心中齐笑道“看来他摔的这个跟头与小普是脱不了干系的。”
“好了,有什么就直说,绕来绕去的很好玩吗?” 永阳王不高兴了。
三皇子笑道“他突然就跑了,看来是后院起火。”
永阳王“嗯”了一声,道“我说倒不如试他一试。三哥你下道旨,让乘风全力攻打金城,看北羌有什么反应,若北羌无事必会派兵增援……..”
颖王笑道“到时你就能名正言顺地挥军北上,若北羌有事,你正好伺机夺回金城!元宝儿,你算盘打得响啊!可要是三哥不下旨哪?”
沈长遗冷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永阳王,你好大的口气啊!”颖王刘恪戏谑地看着沈长遗。
沈长遗一惊,忙看刘昭。三皇子安抚笑道“我一会儿就下令牌。”
沈长遗讨好地紧挨着刘昭坐下,躲得颖王远远的。
三皇子笑了笑“端阳节过了你才能回彭城,不然太后会生气!”
颖王大笑指着沈长遗道“不说太后我还想不起来哪,他今儿一早上了太后那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儿的,说什么天命大陈,载育群生。於穆上德,随时化成。自祖配命,皇皇后辟。继天创业,宣、文之绩。还说要效仿先帝,千军辟易。又说北羌未灭,何以为家?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他就说了这一套鬼话,把皇奶奶哄得是又哭又笑,最后也不逼着他娶妃了。三哥,你说明明是他自己怕被管着还说了这一套官话,最希罕的还是太后、太妃没一个不信的,还特意让我把端阳节的进品给他送来,嘿,真是…..”
三皇子“咳”了两声不予置评。
永阳王恼羞成怒,暴跳道“你不是也推了亲事吗?还说我?”
颖王哼了一声“搭个顺风船,瞧你小气的。三哥,你要不想成亲也赶紧着哭去,没准也来得及……..
永阳王使劲吸了口气,终于能说话了“五哥,你不是给我送进品来的吗,东西哪?”
颖王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东西啊,哈,都搬到我的嘉德宫去了,你是借住在三哥这儿,难不成还要搬到这来不成,这么做是不合适的………..”
“啊………”永阳王连蹦带跳“我活不了了…………” 永阳王被怄得捶胸顿足,偏偏颖王又笑道“元宝儿是仁、勇、信、廉,样样不备!只有一个贪字了!”
沈长遗不屑地“呿”了声,“仁者可夺也,勇者可诱也,信者可欺也,廉者易可谋也。由此观之,则兵以出奇不易制胜,而不以人才之贤,亦自明矣。而五哥恰无自明也!”
三皇子也饶有兴味地问道“如何能自明?”
“麋鹿者,以箭射之;为鱼鳖者,则可以网取也;唯无形者,无可奈也。是故圣人藏于无形,故其情不可得而观;运于无形,故其陈不可得而经。无法无仪,来而为之宜;无名无状,变而为之象。可见太有规矩不是件好事,让人猜不透心思才好哪!最好来无影去无踪。”永阳王侃侃而谈。
三皇子赞道“说得好!”
“你的心思我却知道,就是攒东西。”说着,颖王叹了口气“你要那么些东西干什么?恒娥成天跟我怨恨你那些琉璃杯、翡翠瓶儿、玛瑙碗、…放都没地儿放了!还说要都给你扔出去!我好心给你收着,你还不知感激……”
三皇子一直微笑的瞧着沈长遗,听到这儿,也不禁莞尔。
“我高兴成不成?” 沈长遗面上的表情可是一点儿也不高兴。
“成,怎么不成,只愿你别落下攒东西的毛病才好。”颖王摇摇头。
永阳王哼了一声“你会嫌东西多吗?”
颖王忽然拍手大笑道“三哥,你知道他小名为什么会叫元宝儿吗,就是因为他抓周时抓了锭金……..”三皇子哈哈笑道“元宝儿?”俩人哄声而笑。
“够了啊,君子不揭人之短!”沈长遗好想抱头痛哭,再次痛恨自己怎么那么没出息非要去抓那锭元宝。
那二人却是相谈甚欢,全然不把某君子之言放在心上。沈长遗通盘考虑之后突然觉悟到眼前这俩人就是一狼一狈,碰到他们也就是只会让自己狼狈啊!不过这还不是最惨绝人寰的,最惨当是不识庐山真面目。沈长遗心下大悔“天啊,我怎么早没看出来藏在他们骨头里的刻薄本性!人之初,性本恶啊!” 他却忘了一件事,三皇子与颖王不久前是没这么刻薄的。人道是: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
颖王神色得意地大笑道“你也别怪我们,这还不是跟你学的。哎,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永阳王真的很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拿颖王开心,不知现在求饶还来不来得及啊!
“五弟,太后还等着你用晚膳哪!”三皇子发了回慈悲。
颖王听了,忙拍桌叫道“是啊,皇奶奶与母后还等着我插艾草、吃粽子。”说完,命人打着伞就急匆匆地走了。
“三哥,你为什么不早点儿提醒他?”永阳王真的想振臂高喊天理何在,公道何存?
三皇子搂紧沈长遗笑道“我也是刚想起来…………”
沈长遗痛心疾首,发狠道“过了端午我一定要回北羌战场,在这儿会被他们活活地折磨死……”
接着一连几日都是狂风暴雨,阴风怒号,端阳节就这样草草地过去了。
永阳王靠在窗前瞧着雨势越来越猛烈,雷声震耳欲聋,心下大为烦躁。
三皇子知他是为出兵之事忧心,宽慰道“过了今晚许就能雨过天晴。”
“但愿如此。”永阳王仍是忧心如焚。
刘昭放下手中的折子走到沈长遗身旁,笑道“父皇比你还要着急!”
沈长遗听了转身向刘昭微微一笑,眼中大有感激之意,刘昭心中一喜,拉着沈长遗坐在了软榻上。
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两人都更深知对方的脾气禀性,互让一步倒是能和睦融洽起来。
这时忽有人来报,皇上有急事要与殿下商量。
三皇子听了忙换了衣裳起身走了。
大雨滂沱,雷声一阵似一阵紧,几有樯倾楼阁坍塌之势。永阳王心中一紧,又忆起三年前也是这样……….雨水和着血水冲洗着东离山,好像连山也被染红了,而那些北羌人诅咒怨恨,………不,不能再想了……..永阳王抱着头,后悔不已。
“小王爷,小王爷。”老总管急急摇着沈长遗。
永阳王被吓了一跳,半天才问道“出了什么事?”
老总管禀道“好像是承华殿被雷劈了!”
“什么?”永阳王大惊。要知雷劈宫殿可是不详之兆,再被有心之人说是出兵不吉苍天降怒,那可就………..
“皇上和大臣怎么说?”永阳王急了。
“皇上派殿下去安佑寺祭祀求…….”
永阳王缓了口气,“怎么不一下说完,被你吓死了!”
老总管哭道“可是殿下要在寺中待好几日吃不好,睡不好…………”
“好了,好了,老总管你不要哭了,再哭就背过气去了。”
老总管放声大哭“皇上啊,奴才对不起您啊…………”
“老总管,你听本王说,你赶紧给三哥收拾东西,送过去才是真的。”永阳王脸都黑了,暗道“怎么又来这一套。”
“是啊,可是吃的哪,殿下他日理万机,吃素怎么成啊!”
永阳王无可奈何叹口气“好,你明日去把我家的相梦、飞雨、落花接进宫来,咱们给三皇子单做素斋。”
“那老奴先谢过王爷了。”
永阳王拖长音调“不敢当。只怕有人背地里骂本王没良心哪!”
“谁敢?老奴第一个与他拼命!”老总管的脸红了又紫,紫了又红。“殿下对王爷的心意是天日可表……..”
永阳王也不答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瞅着老总管,到底是年纪大的人,经不起这样热诚的目光,所以,老总管跑了。
永阳王望着桌上三皇子未批完的折子,轻摸着他走时披在自己身上的外袍,眼中透出了一丝自己也未察觉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