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而不可及の愛》红殛

9、开始的人

　　其实，以前我也不知道自己好这口。宁安很突兀的开口了。江景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熟练地接着打蛋。
　　是高中——高一。宁安的手放在水龙头上一开一关的，神色有些迷茫。
　　那个时候是冬天。很冷，每天吹风。他继续说。
　　那天晚上第一次下雪，冷得要命。我妈病了，爸执行任务，都没给我送被子。熄灯的时候，他就说，跟我挤一挤睡吧。那个时候我性格也不像现在这样，是有点内向，点点头就同意了。
　　江景辰温和地看了看宁安，将打好的鸡蛋一点一点地分次倒入沸腾的水中，顿时漂起了一朵朵新鲜的蛋花。
　　还是混合寝室，他高二，但比我大三年。宁安继续说着，我早读书了，而他因为户口的关系晚了一年。其实也不是什么户口的关系，因为他在原来的学校打架打残了个人，他爸有关系就通了，就转来了我读的那高中。
　　平时，他挺照顾我的，读书也好，生活上也好。因为我从来没住宿过，自理能力基本没有。
　　那晚上特冷，我缩着都不敢动，一会儿腿就麻了，加上旁边贴着个不熟的人，就更不敢动了。这样折腾到很晚，还是冷得睡不着。我就想下去穿衣服，结果把他吵醒了。
　　他问我是不是冻坏了。我说是。他就又把被子挪了些给我。我不好意思又推给他。他就一把抱住了我说，你怎么跟冰窖似的啊，这样就不冷了吧。我那时害臊，脸又红又热，更是缩着不敢动了。
　　第二天早上我还是发烧了，他把我背到医务室去。晚上硬是没上夜自习，要照料我。我那也不算发烧，才三十七度五六。那时人小真没反应过来，原来那小子是对我有意思，不来还以为挺哥们儿的。
　　暑假的时候就去他家里补课了。那小子算个流氓，但读书也读得不错。特别是数学，要是考了１４０以下，那肯定不正常，我最头疼数学了，现在也是，变着法子地延考。那时的我特单纯，说白了就是傻Ｂ，就到他家去了。
　　开始怎么样不记得了，反正我没几节课听得懂。我其实没听他讲，一个耳朵塞了耳机在听歌，他上课很精神，那德行跟讲他亲妈似的。
　　一天下午，我听着听着就睡着了，本来还想听他讲一会儿的，实在是没打不起精神。我醒的时候他煮了点心，其实也就是泡面，手艺也就一般。他那时问我是不是不喜欢读书，我就反问说，你喜欢啊。他笑笑不说话。我就觉得这个人很郁闷。
　　后来他请我去唱歌，说是他一哥们考到北京了，去庆祝。我本来不想去，后来还是去了。可能在心里已经把他当自己人了吧。
　　那边特吵。咿咿呀呀地鬼叫。人又多，土著聚会似的。我那时候好静，就一个人喝东西。他一介绍，他们就红火，合伙灌我。欺负小孩。
　　你不小。江景辰笑着，端出香气四溢的蛋花汤，放到外面的桌上，又回来。
　　可是问题就在这里了。宁安说道，靠着流理台，盲目地注视着前方。
　　那天我被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强吻了，他就揍了那男人一拳。哈雷慧星撞地球的时候，地球是什么感觉？
　　哎，我怎么这么背啊？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宁安用左手食指抓抓微痒的鼻子，揉揉呆滞的双眼。
　　江景辰拉掉围裙，走过去将宁安放上流理台，试探着吻着他。宁安略带迟钝地回应他，左手支撑着上身，右手僵硬地挂在江景辰的肩上。
　　传来一阵阵好闻的古龙水的味道。是江景辰的。
　　宁安尖尖的虎牙露了出来，低着头，含着泪光看着江景辰。像一只倔强却疲惫不堪的小兽。
　　模糊的声音也从相贴的嘴唇间流泻出来。
　　后来，他被车撞死了。
　　很恶心的尸体。
　　他死了。
　　宁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