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左轮·昼夜幻想曲》Blue Wind

3、第二章——那年一月（I） 雪，漫天的

　　第二章——那年一月（I）
　　昼
　　雪，漫天的飞雪，将整个世界染成银白；雪，漫天的飞雪，迎接着这个同样银洁的月。
　　月亮升起，新的一天开始，我准备着出门，学校总是灯火通明，我不知为什么总要这样，为什么在日之下无法学习？这样岂不是不用那些人造的光亮。
　　我拎这学校的课本，走出自己的房间。这时，从父亲的房中也走出一个人，我不认识他。那人看上去高高瘦瘦，穿着一套白色的西装，手里那着一个方形的黑色物体，看上去像一本书。那人和父亲低语了几句，父亲便点点，两人握手，然后那人转身，望见我，看见我一身黑色，他皱了皱眉，没有说什么，走下了楼梯，不一会儿，便听见了开门和关门声。
　　“父亲，我走了。”我没有望他，我不喜欢我的父亲，可是我尊敬他，因为他是我们修盟族的参政议员。
　　父亲没有向我介绍刚刚那人，因为没有这个必要吧。“恩，路上小心。在学校要认真学习！”还是那一番话，讲了6年的话。
　　我下了楼，拿起一片面包咬在嘴中，顺手再拿起一袋牛奶。
　　出门，那个讨厌的家伙又在门口，预，我的同学。之所以不喜欢他，是因为他总是疑神疑鬼的，特别是最近，他总是来和我一起上学。更让我不快的是，他是一个只有9岁的儿童，而他竟然和19岁的我在一个课堂里。
　　“怎么又是你？！”虽然我已经问了很多遍，可是他总是那样回答我。
　　“因为我想了解你。”预看上去和一般的孩子一样，可是你若看他的双眼，便会觉得这是一双掌握着世间万物结局的眼。

　　学校的生活还是一样的有规律：安静——吵闹——再安静——再吵闹……如此反复着，如同机器制作出来的生活。终于是熬到了吃饭是时刻，这样的雪天，到外面吃着饭，对我来说是最期待的事。
　　学校后面有片空地，空地旁有只长木椅，可是不知为什么，整片山地只有一只。
　　我带上自己的面包，来到那，擦去上面的雪，仰卧着，感受着冰冷，啃着面包。闭上眼，月光就这么被挡在了眼皮之外。
　　突然我觉得一阵风从上放垂直向我扑来，我猛的睁开眼，什么也没有，只有那一轮皎月放着银光。
　　“这是我的地方！”突然一个女声出现在我的右侧。转头看去，原来是她，那个一头乌黑长发，长得黑黑的女孩。依旧是全身雪白的装扮，和上次来后山时一样。我看见她手里拿着面包，看来也是来吃饭的。正准备起身时，她又发话了。
　　“你怎么还不起来，这是我的地方！”如此蛮横的话语。我再度闭上了眼，不去理睬她。
　　“我原以为你会更绅士的。”她用讽刺的话说着。
　　“可是你却一点也不淑女。”我回敬她道。
　　“你………………”接着‘噗噗’的声音，然后便寂静无声了。
　　我微微睁开眼，发现她已经不在了，四周没有任何的足迹。难道……难道她会飞？！我记得她应该是梵派亚族的人吧。
　　再怎么说她也太蛮横了，好像她是这个王国的公主似的。我抱怨着回到了教室。
　　和几个好友闲撤着，一天的学习又结束了。
　　太阳就快出来了吧，该回家了。梵派亚族是学生一个个都走得很急，他们总是这样，也不知都有什么大事在家里等着呢。回家的路上免不了有预的‘陪伴’。

　　回到家中，太阳已经升起了。父亲似乎还是在房中，这几天他显得很忙。我上了楼，发现父亲的房门没有锁，我轻轻的走过去，望见里面有个人，是傍晚那个高高瘦瘦的男人，他又来了。父亲和他低头看着什么，在桌子上，可是看不清，正好被那个男人挡住了。只是桌子的边缘露出一个黑色的袋角。

　　夜
　　随着一阵急促的敲打声，我将石盖打开，母亲慈祥的脸映入我惺忪的睡眼。
　　揉揉眼，看了一下窗外，月已经升起了。唉~~~，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我的小公主，快起床吧，不然上学要迟到了。”母亲拉着我的手将我拉起。我定了定神，背后的小翅膀在我的意识下张开，母亲正在拉窗帘。我‘噗噗’的飘出石床，飘向洗漱室。突然我的那对黑翅膀被两只手牢牢的抓住。我扑通一下跌了下来。
　　“我说过多少次了，没事不要用你的翅膀，不能让梵派亚的秘密让修盟族得知。你身为公主更要以身作则。”母亲有点生气道。
　　“我知道了，妈妈，下子不了。”
　　“快去洗漱吧，要来不及了！”母亲又恢复了原来是慈祥的神色。
　　我是一个梵派亚的公主，我们梵派亚虽然和修盟族相处得很好，可是最近，似乎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母亲和父亲一直在召开元老会议，而且在平时的话语中一直嘱咐我不要和修盟族的人走得太近，修盟族很强大，因为他们很发达，很聪明，很狡诈。
　　我不知道在克瑞米厄这片土地上土生土长的我们为什么要惧怕迁徙而来的修盟族，为什么以前两族之间都是那么的友好，而如今却出现了变卦，难道有什么事要发生了吗？难道我们和修盟族无法再在一起了吗？怎么可能，我们现在不是还在学校里一起学习着么。
　　想着，我开始吃着早饭，一杯新鲜的鲜红的牛血是最为可口的。我一饮而尽。

　　出了家门，我看见了走在前面的未，未是我们梵派亚的宠儿，他是个小男孩，可是他有着神气的力量，至于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只知道他可以来参加族内的会议。父亲很喜欢他，而未，他是个孤儿。
　　“未，今天也去学校吗？”我跑上去问道。
　　“小公主你好。”看到我，他连忙鞠躬道。
　　“不要这样，我才不喜欢这套呢。一起去学校吧。”我摸摸他的头道，自从父亲将他收养后，我就成了他的姐姐，可是他总是不肯住进我们的城堡，所以上学连个伴也没有。

　　子夜，是吃饭的时间，今天的雪积的很厚，再后山看着天是的月，被雪反射的银光包围，再喝着鲜牛血啃着面包，呵呵，进餐是多么愉快的事啊~~~！来到教学楼背后，四下望望，没人，我张开黑翅，‘噗噗’的飞向后山。“妈妈，你可别骂我啊，我下次不了。”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
　　“咿~~！！有人。”我看见那个唯一的木椅上躺着一个人，那全身白皙的肌肤就快于白雪想融了，要不是那一身的黑装，和金黄的头发，在高空还真看不出他。我急剧下降，落在那人右侧。
　　他猛的睁开眼，可是没有发现我。木讷的人。
　　“这是我的地方！”我嘲他说道。他转头看了我一会儿，就这么看着我，似乎在回忆什么。
　　“你怎么还不起来，这是我的地方！”我又说了一遍，他听了竟然又闭上了眼，无动于衷，再怎么说我也是个公主，虽然我不喜欢别人卑躬屈膝，可是，遭到这样的轻蔑，我还是第一次。
　　“我原以为你会更绅士的。”我用这话刺激着他，希望他能让开。
　　“可是你却一点也不淑女。”可是他却这样回敬我。
　　“你………………”我气得说不上话，不理他了，我令找地方吃饭，哼！这样想着，我飞走了。金发白肤，我记住你了！
　　下半夜的课都没好好的上，一直气愤着那个金发的男生。今天上学真是无聊！

　　昼
　　随着一阵木门的嘎吱声，我从梦中醒来，四周一片漆黑，可是我知道这只是一种假象，因为在遮光窗帘的背后，在那无色透明的玻璃之外，是如金般的阳光。掀起一点窗帘，眼睛立刻因为强烈的阳光而紧闭。紧闭的双眼仍能看到，看到那微微的红。缓缓的睁开眼，望见窗外的街道上没有什么行人，只有一个看似乞丐的人，他和我们的生活似乎颠倒过来，日出而醒，月升而眠。真是奇怪…………还是说他才是…………
　　睡到一半而醒，只觉得肚子一阵咕噜。先去吃点吧。想着，我出了门。
　　对面，父亲的房门关着。我走到楼梯口，停住。一幅画面出现在我脑海，那时今晚，父亲和那高瘦男子在房中讨论的画面，而我的视线全集中在那个黑色的袋角上。
　　脚跟转动，我如游离般来到父亲门口。耳朵凑近，里面什么声音也没有。手轻轻放在木门上，门开了。里面，是一张熟悉的书桌，上面是一本黑色的书籍！
　　我站在门口犹豫着，到底是否该进去呢？！左脚跨过那条地板，踏在房内柔软的红地毯上，半个身子已经进去，我觉得一阵压抑。缩回左脚，我双手抓着门框。用舌舔了舔双唇。
　　“算了。”我低声对自己说道。
　　“不！你应该选择，而不是退缩，亦不是盲进。”突然一个声音从房间的角落传来，在遮光窗帘的那个角落，有什么东西，两道锋芒透射出来。是一个男人。
　　不！我马上意识到，刚刚他并没有说话，而是那两道眼神，使我内心似乎听到了他的话语。一种莫名的焦虑袭上心头。
　　我似被‘吸’进了房间，可是双脚确是因为我的意识而走动，这就是我的选择吗？选择进入，而不是后退。走近几步………………
　　“是你！”我被眼前的那个人吓了一跳，他就是刚刚我从窗内看到的路上的那个乞丐。一件黑色的连帽斗篷将他整个包裹住，只有下半张脸露出了一些。他怎么进来的？他为什么要进来？为什么看到他有一种无法名状的焦虑感？他究竟是什么人？
　　“你是什么人？”我问道。
　　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将头微微的转向桌上那本黑色书本的方向。他是在示意我吗？我为什么要听他的？！可是，那本书似有魔力一般，将我的目光吸引过去。
　　《魔言录》我的手将书动袋子中抽出一部分看到这样三个字，暗红的三个字，扭曲的线条，利爪般锋利的末钩，形同三只恶魔。脑海中瞬间闪过地狱的画面，耳边哀号声不断涌来。我丢下书，双手捂住双耳，天那，房间在旋转。我闭上眼，突然间，一切归于平静。我不敢再看那三个字，幻象，刚才的幻象是那么的真实。
　　我放下手。“你到底是什么人？这是什么书？”我问那个乞丐，可是……角落里，什么也没有。他消失了，就这么静静的，消失了。
　　又是嘎吱一声，我知道，是父亲回来了。我慌忙将书本整理到原来位置，将门掩上。迅速回到自己床上。希望父亲没有发现。
　　我好奇的掀开窗帘的一角，窗外，阳光还是那么刺眼，路上一个人也没有了，那个乞丐也是。仿若被太阳照得蒸发一般。
　　他到底是谁？还有，那本…………想到刚刚的那段幻象，我就没敢想下去。睡觉吧，可是肚子空得厉害…………

　　夜
　　回到城堡，太阳还未升起。全城已经做好了一切防御措施：防御阳光。
　　对于我们梵派亚族来说，阳光虽不是致命的，却也是十分危险的。因为我们一旦被阳光照射到，就会觉得四肢无力，因而丧失一切自卫能力。从小母亲就一遍遍的唠叨：“我的小公主，千万别让那‘金光’刺碰你的肌肤。”那时的我吓得在太阳升起前几小时就逃回石床里。
　　梵派亚的居民每人都有一个石床，而且都是有血祭，一只石床只承认一个梵派亚。石床的材料很特殊，可以防御很强的撞击，所以很安全，又完全不透光。
　　如今，我长大了，也不会像儿时那样胆小了，即使太阳出来，我也知道，遮光窗帘可以保护我不被照射到。家中的桌上，已经照例放上了一杯鲜牛血。血，对于我们梵派亚的人民来说是极其重要的东西，没有血，我们就会衰老得很快，也可能因此而丧命。所以我们一天必须摄入一定量的鲜血。只是我们从来不吸食梵派亚和修盟的血，我们只喝牲畜的血。

　　一切整理停当，我也可以休息了，与父母到了晚安后，我回到自己的卧室。手放在那个古老的世代相传的红宝石上，石床的盖缓缓的向一边移开，直到我可以跨入其中。可是我没有就这样睡去，睁开眼迎接下一天的月亮。因为今天有些特别，今天是我第一次遭人轻蔑的一天。金发白肤，下次不会给你好脸色看的。就算你是一个修盟，你也应该知道我的存在！
　　我靠着墙，心里埋怨着那个无礼的男生。埋怨着，忽然就想到他的头发是那样的金黄，宛若此时窗外的阳光…………阳光，阳光真的这么可怕吗？我想起母亲以前的话来。近在咫尺的是挂在紧闭玻璃窗上的窗帘。一种莫名的冲动，让我的手触及到它。
　　一道寒芒。我慌忙抽回手。回头，只有那扇紧闭的木门。难道是预示我不要去尝试吗？我想要尝试什么？对了，刚刚我想要尝试阳光。可是那道寒芒是什么？似乎是什么人在看着我的一举一动一样。
　　我为什么要怕它，我为什么要怕一个并不存在的幻感。我要尝试的没人能阻拦我，我是个公主。这样想着，我的手又回到了窗帘上，等待，没有刚才的那个感觉。我微微一笑，将窗帘掀起小小的一角。一道阳光瞬间射进屋内，从地板到窗，一道半透明的光柱就这么停留着，而空中一些微微飞动的尘埃使得它又似在流动一般。
　　看到这，手不自觉的慢慢靠近它，就在快要碰到时，背后又感到一阵寒芒。没有理睬，我继续着手指的前进。一节手指……两节……整只手……一条手臂，我没有任何不适感，怎么会这样？不是应该很难受的么？为什么我没有那样的感觉？难道是母亲欺骗了我？
　　“不，她没有。”一个这样的声音出现在我身后。
　　我猛的转头，一个穿黑衣的貌似乞丐的人站在门口。一件黑色的连帽斗篷将他整个包裹住，只有下半张脸露出了一些。他怎么进来的？他为什么要进来？为什么看到他有一种无法名状的焦虑感？他究竟是什么人？
　　两道寒芒，和刚才的一样，我感觉到了。我，一阵心惊。
　　“你母亲没有骗你。”他的嘴没有动，可是我却能理解他想要说的话。似乎他在用心和我交谈。
　　“来，来人，来人啊~~~~~~~！”我慌乱的叫喊着，一个可怕的人，一个陌生的人，一个……突然出现如今又突然消失的人。
　　不多时，父亲就带着一些侍卫赶来了，从那扇刚刚还站的他的木门进入我的房间，看见傻站在那里的我，问着我一些话，可是我已模糊了，意识、思维，我慢慢的跨入石床，躲了进去，一如当年害怕阳光一样，我害怕那个黑衣的乞丐。

　　我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诞生的，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而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可是我却被自己的意识带到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身边。
　　他，昼。终究还是选择了前进到房中看那黑暗的书籍。
　　她，夜，终究还是选择了掀起那窗帘触及闪亮的阳光。
　　一切我似乎都能预见，一切似乎只是为了再度证明。证明什么？也许《魔言录》说得对，也许只是历史中的人被它迷惑了而已。可是，一切都在顺着它所期望的发展。
　　我身处阳光，可我选择黑色的斗篷，因为阳光实在太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