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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孽缘的序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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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乱中的源朝已经失去了对厄杰普斯特的控制权,父王和姑姑召开朝会,苦苦寻找着帝国的出路,为了联姻版诏参与乱世还是闭关自保消极避战,朝臣和贵族们分成两派,终日争吵。
这一切都没有波及到十四岁的克里比克斯,他现今的主要任务只有两个,一是学习,二是享乐。他和弗洛里拉的不伦行为最终还是被王后得知,好在无碍他人,王后决定随他们去,条件是过了十五岁给他俩安排婚事,不许感情用事挑肥拣瘦,老爸老妈自有道理,要你娶谁就得娶谁,最好不要耍花样。
别看弗洛里拉和克里比克斯拥有心意相通、同行一致的体质,他们的性格在克里比克斯去国四年之后就开始出现截然不同的走向,弗洛里拉笃定宁和,而克里比克斯却显得反复矛盾、动荡不安,他可以在志存高远的同时表现出极其庸俗短视的品质来,他贪图享乐,骄奢淫逸,分明不是等闲之辈,却同时乐于堕落,所有王室中的享乐花样他都玩的登峰造极,最初的新鲜感觉慢慢退去后,动荡不安的本性使克里比克斯无法忍受终日停泊在弗洛里拉身边的生活,他混迹在各色女人中间,甚至一度和宗室中一位叔辈男子同居。
“你弟弟昨天终于忍不住相思之苦,把自己的东西装箱搬到森菲尔家同住去了。”美艳的女祭司在弗洛里拉耳后呵着香气,后者手中的经卷散落一地。
森菲尔伯爵是现任大祭司鲁也珈的姨表,同时充任少年王储克里比克斯的讲师,早已娶妻生子,本人也年过四十,据说这位当年和克里比克斯根本一个德行,森菲尔到任当天就传出了和少年王子同坐一车前往庄园过夜的消息。
“早上,玛戈已经和我说了。”少年蹲下身平静的将所有东西都捡起来,抱在怀里。
“今天早上此二人同去吉多撒公共浴场公然调情去了,森菲尔说身边的人是他的小妻子~”
“请……不要说了!”弗洛里拉转头甩开木橱,粗暴的把装裱精美的太阳经一本一本往里面塞,好像将它当做克里比克斯的舌头来对待。然后他扶了扶头上的孔雀石环冠,扭头就往楼梯上去了。
“你去干什么?”
“今天的午祭钟怎么还没敲,难道因为那些已经不足为惧的漠北人连神都不要了?”
少年登阶而去,乌发白衣的背影消失在白经幔之后,紧接着洪亮的钟声响彻底托拉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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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耶—塞穆·古罗纳达克的厄杰普斯特语的意思是‘塞穆的灵魂家国’,塞穆神的原型来自于开国女主的六王子,他曾经是帝国最勇武的战神,他的生活和死亡都如同史诗。源朝开始对这个逐渐强盛起来的邻国采取交好结盟的政策,不但归还了被改成斗兽场的神庙故地,还主动将源朝使臣的豪华驻管拆除,送来金钱作为修筑阅兵广场的经费,顺水人情做的相当到位。
比耶—塞穆·古罗纳达克盛典场坐落在底托拉斯城外的离宫之前,原定占地三顷的工程其实只完成了主体校场部分,至于供王室休憩的离宫和看台却还是没有影子,不过简陋却不能抵挡住这个帝国蒸蒸日上的气象,广场是用荷巴罗山上采下的白石层层叠合打成地基,铺设好下水暗渠,再在最表面用规整的石砖铺设,因为工期,只做了最基本的打磨和平整。而在这略显简陋的广场上却是冠盖如云,但最为醒目的是遮蔽天云的金狻猊军旗,鸣响的号角如同扑天的鹰啸。
高冠的国王起身接受军队致敬,然后将手中的纯金王旗交到单膝跪于阶下的少年手中,头戴鹰蛇冠的少年王子,他身披绣绘鹰神的长披风,镶嵌着绿松黄玉的平衡缀摆垂在胸下,他的身影虽高大,但依然能看出他年纪大不到哪里去,他的声音却洪亮激昂,右臂将金绣王旗举过面额,高呼列队。
“喝!!”受阅的是王室嫡系赤狷十六营,按照编号分为十六个方阵,随着号令改换队列,每两个营横向穿插,站定后以手中重枪击地,齐声发出的短音口号,如同狮吼动地。
“变阵!!”王旗转为纵向直指东北。
“喝!!”其中一营的人退场上马,其余的分别退至两边,在中间留出一个圆形大空地,然后再由编号顺序依次开如其中排出圆阵,最后转为骑兵的十号营从阵后包抄至阵前,成阵后以枪击盾。
阅兵结束后,十六营退场列队,然后从东西两边各走出一队身穿赤锦披风的少年武士,两队各由一名戴金面罩的少年为首,行到场中各列两队,再由士兵抬上雕有狮子形象的木箭靶,两队人由为首者先射,然后依次轮换,每一个人都正中狮目,无一脱靶。众人呼一声好,然后从十六营中走出三十名全身披甲的重盾步兵,鱼贯入场,分散开,取蹲跪姿势,将三人高的黑铁盾竖起来,再同样由士兵抬箭靶,这次却不再固定,三十个箭靶由奔跑着的士兵带着,沿着盾阵外围移动,穿无花赤锦的那一队各自散开,各自蹲在一方铁盾后,张弓屏息,待箭靶出现在射程中的时候,一一放箭,穿绣狷赤锦的那一队不甘示弱,他们似乎精准差一些,便采取在各盾之间追着箭靶奔行,不射中不罢休的战术,全场静默着,每射中一张箭靶,抬靶的士兵就退场出来,将正中狮目的箭矢高高举起,当三十只靶全部退下之后,盾阵中随射的少年武士分成两队退场,只将两个戴着金面罩的头领留在正中,随着抬上的箭靶,依然还是狮子形象,却各有三目。
两名少年不约而同的深深呼吸,各抽三矢,同样缓慢稳当的拉开硬弓,面具后的两双眼睛努力的捕捉箭靶掠过视线的时机,几乎同时的,两卷劲风扑空而去,三箭正中三眼。
“森菲尔!!”身穿绣狷赤锦披风的年轻箭手抛下弓箭,冲着华盖云集的看台高声呼喊,远处依稀可见一个伟岸的身影像他招手,似乎脸上带笑。
两名穿着豹皮缠腰的士兵将各自的箭靶高高举起,翻面的时候,却见其中一张箭头竟透过硬木,在阳光下反射出炽热的光辉。
“我不如你啊,阿鲁阿勒斯。”从远处转回视线的少年仰脸摘下金面具,露出一张少年的面孔,眉峰斜扫,浅褐色的双眼十分幽亮。
“我十分荣幸,克里比克斯王子。”另一张金面具下的人是一个年纪略比克里比克斯大一些的少年,他的肤色比起埃奥里普特人白皙了很多,眼睛黝黑,眉目疏朗,脸型略微输一些立体感,却透着另一种用平面表现在面孔上的狡黠和智慧。
“你们做的很好!”已到暮年的国王拍手下阶,“来人,将那匹西疆名马赐给我们的神射手阿鲁阿勒斯!”
“如此好马,怎么能没有好马鞍呢?”克里比克斯笑道,一个侍从上前来将做工装饰都极为精美的马鞍装在马背上。
阿鲁阿勒斯跪倒在地,“臣惶恐!”同时和克里比克斯对视了一眼。
在两派斗的不可开交之际,这位一国之君一直不做表态,意见一直随着多变的形势在两派之间摇摆,而如今听从新生代主战朝臣的谏言举行这次演武,这标志着以阿鲁阿勒斯的家族为首的势力获得了一个阶段性的胜利。
演武结束后,接下来的就是气氛轻松的宴会,相谈甚欢的阿鲁阿勒斯和克里比克斯坐在离嫔妃们比较近的酒筵上。
“再上一壶酒来!”克里比克斯放下空空的酒杯,试图召唤自己的仆从。
没有回应,克里比克斯不禁回头张望,却见一位陌生的年轻女孩款款而来,她头上戴着及肩背的假发,每一缕的末端都挂着一枚金环,眼皮和嘴唇涂着金粉,漆黑的眼线将双目勾画的婉转而又神秘,雪白的长裙包裹着她撩人的身段,长的最美的还是她那双手臂,金臂镯下套着将她雪白柔腴的胳膊分成三段,自然匀称,尽显风韵。她将腕上羊头对镯摘下来放在桌边,将怀中抱的酒壶倾倒下来,为两个人将酒杯满上。
“这是谁?”克里比克斯打量了女孩一回,回头问阿鲁阿勒斯。
“这是舍妹。”阿鲁阿勒斯见对方察觉,便不遮掩,直接承认。
“哦?”克里比克斯来了兴趣,又打量这位打扮美艳却明显年龄偏小的美女几眼,“你是几岁受的幸啊?”
“……”旁边的阿鲁阿勒斯脸色微变,他原本以为克里比克斯发现妹妹是后妃也不至于出口点破,这个浪荡王子的脑子远远比他想象的清醒。
“十一岁,我已经入宫五年了。”
“宫里的生活习惯吗?”克里比克斯想起自己的父王是曾有一段时间喜幸幼女。
“王子您……?”女孩偷眼瞧哥哥,希望他给圆个场。
“算了,你叫什么名字?”
“塔菲莉。”
克里比克斯没再看女孩,目光飘远到父王背后的孔雀羽扇处,仿佛有谁再那一闪而过。
“抱歉,我失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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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比克斯只截到了成日手拿鞭子的女祭司,上了严妆的面容更显嚣艳。
“弗洛里拉没有来么?”
女祭司媚艳的笑了笑,拿鞭柄拍了拍克里比克斯的脸,后者仰头甩开。
“为什么要来?每一个古罗纳达克的男性都有责任为王家生育尽可能多的后代,我已经把我最漂亮的女儿阿玛介绍给他了,我想他今后会比你还要忙~”
克里比克斯愣住了片刻,随后低下头,不知在琢磨什么。
“没有谁一定要等着你、守着你、宠着你,就算是母亲的心有时也会寒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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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的塔菲莉有些失望的用手抚摸着手里装饰华美的酒壶,怏怏的叫了声哥哥。
“没关系,今天的阅兵证明王有意要起用我们的家族,我以后说不定还能和克里比克斯王子共事呢,我会让他记住你的。”
“……”
没有听到应答,抬眼一看,方才风情万种的姑娘竟然像个孩子一样捂着脸低声哭起来了,“凭什么?就因为我们是小妾生的,我十岁父亲就要我进宫,现在王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我就算不用殉葬,今后也只能留在宫廷里做奶妈,王后是不会容我的……今后也许要见不着哥哥了……”
“别哭了塔菲莉,我看克里比克斯王子挺喜欢你的,以后一定有机会。”
“有什么机会?前些天王后已经发话定了巴聂作克里比克斯王子的第二正妃了,可恶!她哪里有我美?腰粗人矮,就算是正室生的也看不出哪里高贵!”塔菲莉一面哭一面骂,阿鲁阿勒斯手足无措,又见她抄起怀里的酒壶,一大壶酒就给她这样咕咚咕咚的喝光了。
“不气哦~不气~不哭不哭~”阿鲁阿勒斯轻轻掐着塔菲莉的脸。
“我要走了。”塔菲莉拍掉哥哥的手,指了指远处冠盖辉煌的所在,“王可能要回宫了,要是他们发现我没在那举扇子,我可就完了,最近王后常常找理由处罚我们这些年轻妃妾……”
塔菲莉伸手去摸镯子,却摸了个空,放在桌子上的却是一枚金海燕,好像就是克里比克斯戴在胸前的。
“咦??镯子……”
两人对视半晌,终于开怀而笑,塔菲莉整张脸直接就放了晴。
“下个月是父亲的五十寿辰,我去求克里比克斯王子想办法放你回家探亲,懂吗?”
“嗯!”塔菲莉用力的点了点头,又喜笑颜开的拉住哥哥,“你说我那天就穿母亲留给我的那条裙子好不好?你能不能给我弄一些最好的墨和香油呀?宫里那些老妃子尽将些次品留给我们。”
“都好,你回去吧。”阿鲁阿勒斯想了想,又叫住了她,伸出单臂,“望你我兄妹今后以富贵相见。”
“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