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药罐子》水寒雅

3、风波

　　安玉和黛玉手拉手到了正屋，只见正屋的仆从一个个都满脸喜气，贾敏身边的焦嬷嬷更是笑的牙不见眼：“大爷大姑娘来了。”，安玉暗自纳罕，随着黛玉进了房门，就见本该禁足的梁姨娘正笑意吟吟的坐在贾敏下手，不由吃了一惊，贾敏向安玉二人招手道：“到母亲这儿来。”
　　安玉扑到贾敏怀里，看着梁姨娘一笑，道：“姨娘，雪柔呢？她长得好可爱，我好喜欢她。”
　　梁姨娘的笑容僵了一僵，道：“大爷喜欢它，是它的福气。可惜它终归是个畜生，受不得这样福气，昨儿个得了急病死了。”
　　贾敏道：“安哥儿想要个弟弟还是个妹妹？”
　　安玉眨了两下眼睛，道：“弟弟。”
　　贾敏笑，又指着梁姨娘的肚子说：“黛玉儿，安哥儿，你们看梁姨娘的肚子里，是不是个弟弟？”
　　“弟弟！”“妹妹！”黛玉撅起嘴，道：“我已经有个弟弟了，不若要个妹妹罢。”
　　贾敏道：“黛玉儿莫胡说！”
　　安玉扬着头，问：“太太，梁姨娘肚子里，有个弟弟吗？他怎么还不出来跟我玩？”
　　贾敏抚着安玉的头，笑道：“再过五个月，他就出来陪你玩啦。”又吩咐丫鬟们，“快去把我娘家送来的好药材包上一包给梁姨娘拿去。”

　　是日，林如海一回府，便到贾敏处，贾敏服侍他换了衣衫，道：“梁姨娘年纪轻，不懂事，我身子又不好，疏忽了些，竟今日才发现她有了身孕——已经四个月有余，幸而她平日里身子养得好！今日听大夫说时，我真是惊了一大惊！”
　　林如海道：“这也非是你的过错。倒是她身边的嬷嬷，竟这样可恨！连主子的身子怎样都不知道！”
　　贾敏垂下了眼帘，在心中冷哼了一声，又道：“想来那嬷嬷也是没生养过的，又仗着主子性子好，便疏忽了。依我看，不如让我身边的焦嬷嬷去服侍她几个月，焦嬷嬷是我从娘家带来的，对我和老爷的忠心是没的说的，又经验丰富——大夫说，脉象上极像是个男孩儿！梁姨娘毕竟年轻，若是有个些许疏忽，伤了肚子里的孩子——”
　　林如海颔首道：“夫人所言甚是。不过，焦嬷嬷是你的左膀右臂，你身子又弱，平日里，多亏了她帮衬着。若离了她，你又多少要辛劳许多。”又沉吟道，“林忠家的在安哥儿处，安哥儿一时也离不得她。林福家的从前在你生产时也服侍过你，你看她如何？”
　　贾敏笑道：“是个极忠厚老实的。既如此，便将她拨过去给梁姨娘罢。”
　　林如海嗯了一声，贾敏又道：“老爷可要去瞧瞧梁姨娘？她第一次有孕，还不知道多欢喜呢。定是盼着老爷去的。”
　　林如海道：“既如此，便有劳夫人了。”果然就去了梁姨娘处，用完晚膳又歇在了梁姨娘院子里。
　　一夜无话。

　　却说安玉既已康复，便如常上学。因他虽身体羸弱，却有过目不忘之能，这一个月余的黄梅假来，三百千已是背的滚瓜烂熟，生病时落下的窗课也都补齐，先生极是满意，便拟定了要与他讲《幼学琼林》。故这日里便求见了林如海，林如海自无不应，又暗忖道：贾雨村才华虽好，人品却有些瑕疵，无君子之风。若任他教导，只怕与安哥儿前程有碍。又记得家中藏有一本《训蒙学》，据《论语》中的学而篇而来，能养浩然正气，与小儿启蒙极好，便差了人去与安玉说，命他每日酉时来内书房，亲自与他讲《训蒙学》。

　　自端午后天气越来越热，转眼就是夏至，学里又停了课。外头日头极杜，林家姐弟两个俱不敢出去，每日里太阳落山后，方能在外头走走。闲极无聊，黛玉便拿了《幼学琼林》，一字一句的教给安玉。
　　如此一月有余，这日里姐弟两个正临字时，忽听得外面十分吵闹，黛玉皱眉道：“黄鹂，你且去瞧瞧，什么事情，这样喧哗？”
　　黄鹂领命去了，不多时便急慌慌跑回来禀报：“不好了，姑娘，梁姨娘要生产了！”
　　林嬷嬷闻言呵斥道：“慌慌张张什么样子！这话儿是能跟哥儿姐儿说的吗！”安玉还要再问，黄鹂却不敢多言，黛玉也说：“这不是我们该问的。”
　　安玉暗自一算，梁姨娘怀胎也不过七个来月，常言道“七活八不活”，此时早产，虽然凶险，但也未必不能逃出生天。便将此事丢开，兴致勃勃的对黛玉道：“姐姐，今日该讲宫室篇了吧？”

　　到了晚饭时，贾敏还在梁姨娘处，黛玉问过，厨房给贾敏送过了饭菜，便命人将饭菜送来，姐弟两个吃了，又玩了一会儿，见天色已晚，贾敏又打发人来，命姐弟两个按时歇下，便各自回房歇息不提。
　　第二日，安玉一大早便醒了，收拾妥帖，问林嬷嬷道：“太太昨日什么时辰回的？”
　　“在那边折腾到子时才回。”林嬷嬷低声道，“哥儿警醒些，那边怕是不太好。”
　　安玉点头，道,“我省的，嬷嬷安心。”
　　便去黛玉房里，等了黛玉一同去请安。安玉原以为不论梁姨娘生的是女儿还是儿子，贾敏必是抱到自己房里养的，谁知去到正屋，静悄悄全无人声。黛玉问道，“嬷嬷，母亲可曾起了？”
　　焦嬷嬷还未答话，贾敏在内屋扬声道：“是黛玉儿？领你弟弟进来罢。”
　　贾敏还在梳妆，见姐弟两个进来，问：“用过饭没？我这儿有上好的黑米粥，若是没用过，便用点罢。”
　　母子三个一同用了早膳，谁也不曾提到昨日之事。早膳后，贾敏留了姐弟两个，一面指点黛玉刺绣，一面守着安玉临字。

　　安玉过了几天，才从丫鬟们口中得知，当日梁姨娘挣到半夜，才产下来一个死胎。她哭着喊着要林如海给她做主，直指是白姨娘害了她。
　　安玉虽忧心此事，却也插不上手。白姨娘递话给林嬷嬷要见安玉，林嬷嬷不知是顾及到此时是风口浪尖上还是不信任白姨娘，不肯答应。安玉见了白姨娘递来的条子，也求林嬷嬷道：“我也十分想念姨娘。”
　　林嬷嬷道：“姨娘瞒着主母私下来见大爷，本就不合规矩。往日里我体恤你们骨肉分离，又存了私心，不曾守住规矩。然白姨娘如今是待罪之身，怎还敢随意走动？若教老爷太太知道了，未免连大爷一同连累了。”
　　安玉无言，闷闷的道：“嬷嬷且上心些，莫叫姨娘被人欺负了去。”

作者有话说

　　《训蒙学》就是后来的《弟子规》
两个姨娘，眼界都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