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药罐子》水寒雅

24、第 24 章

　　来年六月，梁氏与盼娘几乎同时胎动，分别产下一女一子。
　　梁氏因上一回产了个死胎，这回格外的谨慎，几乎整日只在床上躺着，胎儿便养的大了些，生的格外艰难，险些又没把孩子憋死在产道里，好在最后还是母女平安。
　　大约是胎儿瘦小的缘故，盼娘倒是生产的十分顺利，教顺娘大大的歇了口气，看盼娘累的睡过去了，赶忙把孩子抱了出去给万氏看。万氏见那孩儿瘦小又丑陋，便难生出什么喜爱之心，看了两眼就命奶娘抱下去了。她守了半天，也累了，便要回房歇息，忽听得里头丫鬟的尖叫：“怎么这么多血！”尖锐的嗓音惊的她几乎没跌一跤。
　　待万氏扶了丫鬟站稳时，顺娘已如离弦的箭一般冲进了产房。万氏赶紧拿眼睛去看林嬷嬷，林嬷嬷眉头紧锁，道：“怕是产后出血，太太还是赶紧请大夫来看看罢。”
　　万氏点了头，道：“那便打发人去叫。”顺娘脚步错乱的走了出来，袖子上沾的都是血，一脸的惶急：“盼娘流了好多血！”
　　万氏也有些慌了，道：“稳婆怎么说？”
　　“怎么止都止不住……”
　　大夫是一直在外头候着的，不多时就跟着富嬷嬷快步走了进来，万氏等都去屏风后躲避。大夫却不肯进产房，听稳婆描述了情况，写了个方子，道：“止血的法子是对的。吃了药，若血仍是不能止住，就只能预备后事了。”
　　万氏立即打发人去煎药，给盼娘灌了下去。然最终血倒是止住了，盼娘却再也没能睁眼。

　　林海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带着安玉在林家祖宅查点田产。这年二月、四月，安玉分别通过了县试与府试，今次乃是来苏州参加院试的。林海恰好有些事务要来往苏州一趟，便特地多留了几日，带了安玉去查看祖产。方家表哥自然也在，他正与安玉说着：“秀才好中举人难得。表弟即便此次中了，却也不可因此自满，懈怠学业才是。”
　　安玉道：“这是自然的。都说穷酸秀才穷酸秀才，倒没个说穷酸举人的，便知其间的差别了。”
　　二人正说笑着，忽听得外头一阵的道喜声，方家表哥出去看了一眼，道：“像是扬州来人了。”
　　安玉想了一想，隐约猜到了几分，只是不肯说，这时林海的近身小厮家宝喜气洋洋的来了，打了个千儿，道：“府里来人报喜，老爷新得了一子一女！”
　　安玉即刻给了他一个荷包打赏，笑道：“这可真是大喜事。可要赶回家去？”
　　“住一晚再回。”林海笑容满面的走了进来。
　　方家表哥与安玉都道了喜，林海又道：“今日晚了，夜里行船多有不便，明日再回罢。你且与我去见一见此处守产的管家。”
　　安玉即刻系了外袍，随着林海去受了下人们的礼，又随着林海四下看了一看，用了个颇有野趣的晚膳，便早早歇了。

　　到了家中，安玉随着林海在外书房换了衣裳，便一同去万夫人处。安玉向万氏见了礼，林海便万氏道了辛苦，万氏便说：“嬷嬷们都说，新生的婴儿不好见风，二爷就在我这院子里便就罢了，抱来老爷瞧一瞧，二姑娘就请老爷亲去梁姨娘处看吧。”
　　林海看了看奶娘抱来的孩子，道：“天热，便不必停在家中了，晚间差几个家人把她葬了罢。”
　　安玉坐在下头，想了一想才知林海这般轻描淡写的乃是在说死去的盼娘，不由有些心冷。
　　万氏应了，又道：“这孩子就命顺娘看顾着罢，毕竟是亲姨娘，想来会极上心的。”
　　那孩子不知是饿了还是怎地，细细的哭了几声，奶娘急忙轻轻晃动着手臂哄他，因见林海望来，赔笑道：“想来哥儿是饿了。”
　　林海见这孩儿身体瘦小，哭声细弱，便知是有不足之症，叹了口气，道：“抱下去喂吧。好生看顾着。”又吃了两口茶，叹道：“扬州府里也无什么好的看小儿病的大夫。”
　　安玉陪着坐了一会儿，因无人说话，林海又兴致不高，气氛便有些沉闷，安玉便起身告辞，林海也说要去梁姨娘处，父子俩便一同出来了。先到了安玉的院子，安玉便请林海进去坐坐，林海允了，便去了安玉平日读书的小书房，安玉亲自奉了茶，林海翻检着安玉黛玉的诗作，道：“黛玉作诗越发的好用险句了。虽说是极别致极妙的，却未免有些孤高不合群。黛玉也还罢了，闺阁中自娱而已。我看你近年的诗作也有些好走别致新巧之路，这可不好。日后在人前赋诗，需以沉稳大方为要，切记！”
　　安玉知这是在教导为人处世了，忙立着应了，又问道：“缘何父亲这样忌讳？”
　　林海道：“显得作诗人太过于机敏玲珑了，又易落个好取巧的名头。太机敏的人，易被人提防，也难得好人缘。古人作诗，都说‘宁拙勿巧’，自然有他的道理。你往后到了书院便明白了，那些锋芒毕露的才子，便是才华横溢，也未必如圆融中庸的同窗前程好。”又絮絮与安玉说了些话，才走。

　　又过了数日，院试放了榜，安玉险险中了个附生，即是末名，林海便道：“乡试比之童生试，要难上许多，你不必急着两年后应考，再等一届，从容些再去。”安玉应了，低头掐指一算，再等一届他也才十三，尚嫌年轻了些，不过举人极少有一次便中的，若再考一次，便是十六岁，不算打眼。
　　安玉便每日上午去扬州府学附学，下午有时留在府学与同窗一处复习，有时回府向贺先生方表哥等请教，过的十分充实。黛玉因此颇觉落寞，逗留在顾如心处便更久了。

　　忽有一日，富嬷嬷对万氏说：“姑娘已有十岁了，该学理事学规矩了。”万氏方想起此事，就去问林海，林海道：“你回娘家问问，有没有好的嬷嬷荐来咱们家，不要太严苛的。若你娘家没有，我再去寻。至于管家，你理事时带上黛玉儿便是。黛玉儿日后出嫁的陪房你也该留心着了。她的嫁妆虽早就备的差不多，你素日里看见合适的也再置办些。”
　　万氏就说：“那便是从公中账房上支钱了？”
　　“这是自然。”
　　万氏便笑道：“我自会留意着。只是姑娘嫌我俗气，我买的只怕不合意。还是带着她自个儿挑些她爱的罢。”
　　林海想着万氏素来只爱沉甸甸的金银，果然是有些俗气，便笑说：“也好。”

作者有话说

　　我似乎是个固执的坏人
评论我都会仔细看的
也会好好思考
不过以后还是不回复了吧
可能我还是好辩吧
不太好
故事我会努力好好讲，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