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结巴？结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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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走在京城的大街上，随便逮着一个人，问他天上斋是什么地方。他十有八九没有去过，但他十有八九会流利地回答你：“天上斋就是装潢得像琼楼玉宇，里面摆设是琼枝玉树，小二长得像仙童，可以喝到琼浆玉露，吃到龙肝凤髓的地方。”十有八九，他还会鄙夷地看你一眼：“连天上斋都不知道，你才是天上掉下来的吧？”
天上斋，说白了，就是一酒楼。
在吟歌看来，天上斋的环境、酒菜和服务远不如市井流传的那般天上仅有世间绝无，不过是说得过去而已。唯一能跟天搭得上边的就是价格。
你吃过比鲍鱼熊掌还贵的大白菜梆子吗？天上斋有。
你喝过价格是茅台数倍的凉白开吗？天上斋有。
你遇过只斟了一杯酒便开口要相当于普通百姓一个月伙食费的小费的侍者吗？天上斋有。
寻常百姓总认为，就如在菜市买肉一样，价格与质量一定是成正比的。因此，天上斋被他们吹捧成蓬莱仙境也不足为其。只因他们永远无法理解那些一饭千金的富人的心思。
富人们从不缺佳酿、良厨和美婢，之所以来天上斋，为的就是它的天价。一饭千金的豪阔与尊贵、走出天上斋时世人的景仰与艳羡能给他们琼浆玉液也给不了的喜悦与满足感。他们自然不会多此一举地去纠正人们对天上斋的误解，任人们越传越离谱，对他们艳羡的目光越来越亮。
吟歌虽然放浪名声在外，但却不是挥金如土。一来宋相身居高位为人表率，对这方面管制甚严，二来则是有个钻进钱眼里的二哥。故而，吟歌算不上是天上斋的常客。
但刚刚发生这么件轰动京城的事，大小酒舍茶楼一定全部爆满，街头巷角都在谈论着宋小公子如何如何、花魁帛玉如何如何。吟歌偏偏是个爱清静的人，而此时仍清静的地方只剩下一个常人不会去的天上斋。想堵到话题的正主，了解到来龙去脉顺带讽刺挖苦几句，去天上斋等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吟赋坐在正对门口的一张桌子上，一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天上斋独有的坤灵碎玉杯，一边为自己的推断暗暗得意。这不，他要堵的人来了。
吟歌一眼便瞧见了二哥，径直走到那桌边坐下，招呼来侍者，并豪放无比地广袖一挥，对落座他身边的程荚说：“随便点，今儿我请客！”
程荚瞟他一眼，没说话。
“怎么，小荚跟我还客气不成？”底气十足，外人一看便知是个钱主儿。
程荚再瞟他一眼，还是没说话。
吟赋看不下去了，兴致勃勃：“你不点我点——把最贵最好的给我弄上来，甭给宋小公子省钱。”
“就是，一顿饭而已，我们宋相府吃不起么？”吟歌眼里写满了得逞后
程荚又瞟他一眼，依旧不说话。
吟赋没有丝毫危机感，连忙招呼侍者上菜。吟歌闲闲地四处张望，不经意正对上邻桌客人的目光，狐狸眼陡地眯起。那二人连忙撇过头，装作欣赏窗外的风景。
“小四子啊，听说你让花魁调戏了？不怕不怕，说出来二哥帮你做主啊。”吟赋笑得幸灾乐祸。
“那我说出来，二哥能给我调戏调戏作为安慰么？”吟歌自然不服输。
程荚不理会兄弟两的友好攀谈，专心吃菜，却发现了邻桌的耳朵竖起来两对。
“那，你当真没见着？她可邀你入帐呐。”吟赋狐疑。
“啪嗒”邻桌的筷子掉了一双。
“我为何要见着？留个念想总是好的，不见反能长情。”吟歌意味深长道。
“刷”地一声，邻桌的公子站起来一个，脸涨得通红活像斗鸡。另一个拉扯了半天才把他摁回座上。
“小四子，你惹了哪家的贵公子啊？”吟赋感叹自己一下子又抓到了重点。
“二哥 ，”吟歌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举箸点了点桌上的佳肴，“菜要凉了。这一盘千金啊。”
一餐无语。末了，喊侍者来结账，却被告知这顿饭已经被天上斋的主人请了，并欢迎他们下次光顾。
侍者说完这席话满心欢喜地等着打赏，心想这宋家公子捡了这天上掉的金馅饼，心花一怒放，少说要小费翻番吧。
谁料，宋吟赋立刻做西施捧心装：“我竟然没有多吃些，白白浪费了好时机。”
宋小公子眉都皱了起来：是哪个这么多管闲事啊，还想看看二哥被骗得掏钱时肉疼跳脚的样子呢。
程荚眼观鼻鼻观口。
然后三人无比默契地欲扬长而去。
“哎，宋公子，我这服务了半天……”那玲珑的侍者一下子急了。
“你家主人都免了我们饭钱，莫非你比主子还高贵？”
“这……”
吟歌晾他在原地，走了几步又被人拦住了。
这回是方才邻桌的那位斗鸡公子。身量比吟歌还矮上半头，长得是临花照水，弱柳扶风，俊俏得不得了，只可惜——脸怎红得跟关公似的，真真诡异。程荚与吟赋也不禁回头瞧热闹。
“吟歌哥哥.”他半天憋出这一句，正欲接着说，吟歌便开口打断：“小姐，你结巴？”
那斗鸡公子，哦，不，斗鸡小姐没料到会这样，抖啊抖，抖啊抖，居然转身跑开了。
“你……你……这人……”方才坐她身边的那位，指着吟歌，气恼不已。
“莫……莫非，你……你……也是结巴？”吟歌摆出一脸泼皮无赖相。
那人瞪了吟歌一眼，一顿脚，便去追斗鸡小姐了。
“那是谁家的小姐，扮成这个样子正大光明地出来，虽然忒容易戳穿了。不过，也真挺有意思。”吟赋又是一阵唏嘘。
程荚若有所思。
“小荚，你姐快要入宫了吧？”吟歌却突然冒出这么一问。
人间四月芳菲尽，宫内桃花始盛开。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结巴？结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