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歌伎？鸽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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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听得琮琮琴声又起，满座宾客面面相觑。今日庆寿的曲目刚刚演罢，优伶们都遵了宋相之言欢欢喜喜去账房领赏了，这台上唱的又是哪一出？
猩红的帘幕一卷，闪出一个纤细的身影。
白裙委地，如栀子花般绽放。甩袖，折腰，回眸，摇曳生姿，步步含情。
一张玲珑的瓜子脸被精心雕琢得倾国倾城，眼角还有一抹浅红色的瘢痕似垂下的血泪，更衬出其我见尤怜哀艳动人的韵味。
方才琴声一出，不少在行的宾客已听出是前朝遗曲《谢君恩》。
相传为一名才貌双全的妃子被人嫉妒遭人构陷后所作。她为君王唱完此曲即饮下毒酒自尽了，以死表明自身清白以及对君王的深情。
丽人朱唇轻启，果真如泠泉丁冬，空谷绝响，缠绵悱恻，断人愁肠。
众人啧啧，正欲叫好，忽听拍案声炸雷般响起。
“荒唐！”今天的正主，当朝右相宋尧章已长身而立，连平日里风流倜傥的两撇小胡子都被气得一翘一翘的。
琴声断了一断，台上的白衣丽人却置若罔闻，打了个手势，依旧款款地续着往下唱。
宋相欲拍案再喝，一柄象牙骨掐金的扇子沉甸甸地敲上他的手臂。回首只见，一身便衣却风华难掩的景蔚然对他微微一笑，轻声道：“一支曲子而已，宋卿家何须如此动怒？”
“只是，此为前朝遗曲，唱的尽是花前月下男欢女爱，实属靡靡之音，怎能登大雅之堂？”宋相咬牙切齿，一字一字说得铿锵，心里却想着要将那个爱跟自家老爹对着干的兔崽子皮给扒了。
“啧，像宋卿家这样刚正的臣子着实不多了，今日寿辰，聚齐同僚，也不愿放松一下。”
宋相自是听出这话里有些阴恻恻的，却也只得硬着头皮称是。
陡地，话锋一转，“不知台上这歌伎——”意味深长地看过去。
“鸽子？哦，哈哈，东集也有，西集也有。据说东集的鸽子比西集便宜些……”
景蔚然目光阴沉。
宋相装作若无其事，其实内衫早已被冷汗打湿了，脊背上像爬了一条阴冷黏湿的蛇，暗道：这下扒了那小兔崽子的皮也不顶事了，他老爹我快被皇帝扒皮了。
“陛下。”终于有侍从走过来打断了宋相的东拉西扯不知所云。
那人俯首对景蔚然耳语了几句。
景蔚然长眉蹙起，沉声道：“回宫。”
“恭送陛下。”宋相高声唱诺。
宾客们大惊，但毕竟都是混官场的，个个比猴还机敏，跟着宋相一道行礼——尽管他们中的大多数连皇帝是圆是扁都没见着。
台上的白衣丽人此刻也止了声，低头伏地，甚是乖顺，嘴角却有一丝不易觉察的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歌伎？鸽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