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草》杭猫儿

9、结局一

　　紧闭的大门终于开了，医生摘下口罩走了出来，四人立即围了上去。
　　“医生，我妻子怎么样了……”褚烨一脸紧张的问道。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医生看着眼前这名年轻的男子，不得不宣布这无情的结果。当了这么多年的医师，看惯了生老花眼病死，从最初的伤感到如今的麻木。人总是会死，死了便了无牵挂，一无所知，苦的，却是活着的人，那些爱着他（她）的人。妻子这么年轻就死了，还没来得及享受这美好的世界就走了，医生不愿再继续看下去，象征性的安慰了几句就同护士离开了，他，还有下一个病人在等着他。
　　已经尽力了？什么意思？鱼云没事了吗？对，一定没事了，鱼云不会死的，褚烨甩开扶着他的褚淼跑进手术室，他要去看他的鱼云他的新婚妻子！
　　褚淼冷不防被褚烨一把推开，看着他跑进手术室，一呆也忙跟进去。而褚容早哭倒在昊的怀里了。
　　手术台被一块大大的白布盖着，几个护士正收拾着仪器。
　　褚烨的脸在灯光下更加惨白无血色，抖得厉害的手慢慢的向前伸着，停住，收回，又伸出去，又收回，始终没能掀起那层薄薄的白布，没有那个勇气去承受这一切。
　　褚淼静静的退了出来，面对着墙，额顶着冰冷的水泥，抬手狠狠的咂了下去。

　　婚事、丧事。
　　两者只相隔半年。
　　褚烨从那天医院回来后，像是跟往常一个样，只是一直不吭一声，只是那笑容不见了，人，也瘦了下去。
　　褚母心痛儿子，每餐变着花样煮，可是衬烨都只动了几口便说饱了，起身回房去。
　　褚父也是，看着自己的儿子这样也不好受，以前盼着儿子早日成家，取了妻本以为可以抱孙子了，可是……唉，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呀！
　　褚容自责，看着褚烨的样子就想到了鱼云被车撞的情景。
　　双胞胎像也知道些什么，不再跟以前那样调皮着，缠着闹着，安安静静的上下学，回家乖乖的做作业。
　　褚容自责，看着褚烨的样子就想到了鱼云被车撞的情景。
　　昊心里难过，为褚烨更为自己的妻子，夜里搂着睡不安稳的人，拭去流出的泪花。
　　褚淼担心，担心褚烨垮了，担心褚烨承受不了，担心，担心着……

　　丧事是在鱼云住的那个地方办的，那天，谢亦青也来了。
　　褚淼以为他是不会来的，他来了，怕谢亦青的到来又会引起什么事，怕着，担心着褚烨看到谢亦青会不会……担心着两个人的碰面。
　　谢亦青走了进来。
　　上了香，家属说了句“请节哀”便走了，没多留一会，没多看褚烨一眼。
　　褚烨也是，对着谢亦青如同对其他来上香的人一样，没有惊讶没有努骂没有，什么也没有，面无表情。
　　这，都出乎褚淼的意料。
　　说实话，褚淼还真希望谢亦青说上什么，好让褚烨有点反应，有点生气。
　　出殡那天，天气很好，大大的太阳挂在天空。
　　鱼云的亲戚好像都没来，只是来了些邻居。因此人大都是褚烨这边的，有亲戚也有同学。
　　任谁也想不到参加完婚礼才半年又会来参加这场葬礼吧……
　　办完所有的锁事后，褚烨把自己开进了房里。
　　在门把上挂上一块“别打扰我”的木板。
　　褚淼不能老是放着公司不管，昊也是，而褚容也得照顾双胞胎。
　　只留下褚父母。
　　端上楼的食物都原封不动的摆在门口，褚妈一天换个好几次，都不见褚烨出来吃。担心的敲门，没有回应，传来的只是不知名的歌曲声。
　　三天后，褚烨出了房间，吃了点东西后，被通知的各人也相继到了。
　　“爸，妈，姐，姐夫，淼哥，这次让大家聚在一起，我有事要宣布……”褚烨坐在单人沙发上握着茶杯低声说道，“我想出去旅游……”
　　“也好，去外面走走，散散心，你打算去多久？”
　　“……，我不知道。这房子是鱼云的，我不可能卖了也不想让它空着。爸妈，你们搬过来住吧。”褚烨抬头看了看父母，见他们点头又接着说道，“市里的那房子随你们，空着也行要出租也可以，一切你俩自己看着办吧！”
　　“还是出租吧，把客房租出去好了，到时想住的时候就可以去。”褚淼插入道。褚烨就坐在他边上的沙发上，这么近的距离明显可以看出褚烨这几天削瘦了许多。让他去外面也许会好一点。
　　褚烨点了点头，看向褚容，道：“姐，爸妈你就多顾着点了……”
　　“我会的，你放心，出去不比在家，注意安全哪。”
　　“小烨，钱不够的话打给电话来，姐夫给你转过去。”
　　“谢谢姐夫，钱我还是够的。”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
　　“这么快？小烨，你还是休息几天吧，你身体……”
　　“爸，我没事的，别担心我，我上楼收拾东西去了。”
　　“大家就留下来吃晚饭吧，我这就去烧去。”
　　“妈，我帮你……”

　　（其实我是想写褚烨没有通知任何人就独自离家去旅游的，但是，还是写成了这样……也许没有上面这一段会让人觉得褚烨更加的悲伤，我不想褚烨这样，所以改了。只少在他离家前让他再感受一下家的感觉，让他那颗心不至于太过破碎。）

　　第二天一早，褚烨便起身离开了家，不料却看到了褚淼等在了大门口。
　　“让我送你去车站吧”褚淼只说了这么一句就顾自上了车，没有什么大小包的行礼要拿，褚烨只是背了个旅行专用的背包而以。
　　褚烨父母站在窗帘后看着褚烨上了车，看着车渐渐地远离这个家。
　　“老伴，别哭了，让孩子自己去想通吧。”褚父看着与自己相依大半生的另一半，容颜早已不是当年的样子，而自己又何尝不是呢。用拇指腹抹去眼泪，叹息道，“孩子终是有自己的人生呀。”
　　“嗯嗯……”
　　褚容和昊在车开动后静静打开了门，夫妻相依着站在门口，望着已不见车影的马路。

　　火车站
　　人，从东南西北而来的人，在这短聚之后又奔向自己要去的地方，地点也许相同也许不同，但是都有着要去的理由。
　　褚烨不知道自己去的地方是为了什么而去，在购票时选了一个自己知道的风景区所在的城市。而下一站又会是哪里，褚烨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褚淼一直陪着他入了检票口，本来想送他到火车上为止的，被他拒绝了。终是要离别的，何必再要有这一小段路的陪伴呢……
　　人很多，排着队拖着行礼携着家人伙同朋友结队而行，老老少少，年轻小伙漂亮姑娘，开开心心，嘻嘻哈哈欢笑着开始着他们的旅程。
　　人群里。褚淼还是能一眼找出褚烨的身影，相处了几十年，看着他，陪着他，今后这些日子他一个人能走过去，但是会不会寂寞呢……
　　褚淼呆了一会才离开候车室，踏上了电梯，缓缓的向下移动着。而另一边，则是向上升着，两条永远不相交的平行线。
　　目光随着那上升的电梯移动着，猛地，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褚淼忙转回头去看，没有。是看错了吗？
　　褚淼摇摇头轻笑道，为自己以为看到谢亦青而感到可笑。
　　回到自己的车上后，褚淼才记起昨天老妈下的电后通碟，今晚得陪她去吃饭，相亲会的借口。
　　自己是不是真的该找个女人结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