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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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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回到昨天小白被攻擊的地點,找到落在一旁的傘,紙傘比他第一次見到時更加破爛了。小黑叼著傘,正要離開,突然聽見一陣奇怪的窸窣聲,伴隨著濃濃的血腥味。
『它不行了。』、『扯後腿!』、『沒用處了!』
小黑跳上樹枝,找到聲音的來源。是昨天的虎群,將其中一隻受傷的老虎團團圍住。帶頭說話的老虎,小黑有點印象,它曾經被那隻領導老虎咬傷。
原來那隻老虎也會說人話!而且虎群的氣氛很詭異,週遭黑霧瀰漫,看得不太清楚。小黑瞇眼想看得清楚。
『吃了它!』領導老虎一聲令下,其他老虎撲上,用力撕咬受傷的同伴。
原本就虛弱無比的老虎掙扎不了多久,癱倒地上,任由其他同伴宰割,連悲鳴都無法發出。
小黑看著同伴相殘的這幕,惡心得想吐。老虎大快朵頤、互相爭食的模樣,實在太詭異,像是著魔似的不正常。
小黑叼著傘,趕緊遠離是非之地。
殊不知老虎的妖魔化,是因自己而起。領導老虎喝了小黑的血,也變成了妖怪,進而影響它所處的虎群。
小黑回到洞穴,小白依舊坐在原地,哀怨地望著前方,然而一見他回來又眉開眼笑。小黑心裡一暖,卻沒表現出來。
小白激動說著,「大貓!你回來了!還帶著我的傘!」
小黑跳回洞穴,將傘放到地上,隨即被小白抱個滿懷。
「大貓大爺!你對我真是太太太太好了!」小白情不自禁親吻小黑的臉,表達內心的感激,又放開他,觀察他的那把破傘。
「呼!還能修、還能修!」小白打開傘,慶幸說道。
小黑回洞裡,發現小白一沒烤魚、二沒生火,勃然大怒,咬著魚頭,憤而甩上小白臉上。啪的一聲,魚尾甩中小白額頭。
「哎呦!」小白哀號一聲,摸摸額頭,生疼生疼。很有自知之明地接下大魚,就說,「明白了,大貓大爺,這就烤烤弄來吃。」
小黑踱步,隨意坐下。沒想到被小白這麼一氣,將剛才看見老虎互相殘殺的惡寒一掃而空。
老虎。
遭受到同伴撕裂分食老虎,開腸破肚,只剩血淋淋的肢骨。原本分食分屍的虎群,像是醒了過來一般,回神發現自己竟然吃了同伴。
其實情況還沒遭到得自相殘殺的地步,山林裡多的是獵物,像是野豬及糜鹿,為什麼它們要吃掉那位受傷的同伴?
腐食性的鳥類早已佇立在樹枝等後,卻不敢擅自靠近,因為虎群之中散發出隱隱的恐怖氣息。
領導老虎從血肉之中抬起頭,望向其他猶如大夢初醒的老虎,感受到同伴間不能諒解以及恐懼,而發出低沉的怒吼。
虎群感受到可怕的壓力,一一矮下身體臣服,發出害怕的悲鳴。
誰敢有意見。虎群裡的領導者抱著同伴的頭顱,漫不經心擺弄著,它的飢餓感還在,縱使吃了同伴也無法滿足日與劇增的胃口。
眼光一掃,它還可以再吃下一隻老虎。
但是它沒了興致,滾動停留在悲慘表情的頭顱,輕巧把玩。
舔了舔乾渴的嘴,嘴裡滿是血腥,它想念昨晚那男孩的血,雖然它僅嚐過一口,卻口齒留香,異於他吃過任何野獸的血液,分外香甜的氣味。還有那柔軟的里肌,一口咬下,血的香氣四溢──但該死的黑貓壞了它的好事!
思及,領導老虎週遭的溫度又降低許多,圍在一旁的虎群嚇得發抖。
它想吃掉男孩!它有預感,只要吃掉男孩,它體內無邊無際的飢餓就能得到舒緩!
領導老虎明白,在它得到男孩之前,它得先解決掉難纏的黑貓。
手一拍,失神的老虎頭顱,一直滾一直滾,誰也沒敢搭上,讓頭顱停止滾動。那顆頭沿著下坡不斷滾動,陸地上的雜草落葉沾上血,與土一塊黏貼在上頭。頭顱止於坡道的盡頭,噗通一聲,落入溪川。黃黑的土泥與凝結的血散了開來,伴隨著草枝落葉,順勢漂流。
小白到溪邊打水時,小黑在另外一頭發現老虎的頭顱,仔細打量,就是上次瞧見被同伴分食的那隻老虎。
「大貓?我打好水,要回去了,你在哪?」小白吆喝,探頭探腦,尋找著小黑的蹤影。
小黑將老虎頭顱藏好,轉身從岩石上跳下,動作優雅,不慌不忙,出現小白面前。
「我們回去吧!」小白提著水桶,意外看著它,就說,「今天沒抓魚呢?」難得大貓沒抓魚。
小黑回頭,跳上溪中凸起的石頭,小白遠遠望向它,一臉疑惑。只見小黑漫不經心望著水面,瞬間出手,才那麼一眨眼的時間,小白甚至看不清小黑是怎樣動作,一回神小黑已抓到大魚了。
「好厲害!」小白激動拍手,對小黑投以亮晶晶的崇拜眼光。
又有魚吃了!
經過幾日的休養,小白身上的傷已經痊癒得七七八八,能好好行走,活動筋骨完全無礙。和小黑外出打水時,偶爾會刻意岔開路,走到林野裡確定他設的陷阱是否安好,有沒有抓到獵物。小白的陷阱最常抓到的就是青蛙,收完陷阱,又順道採集野果。小黑與他始終保持一定距離,謹慎戒備,嚴正以待。
有天,小白設置了新的陷阱,在林野中找到一顆他推得動的巨大石頭,在巨石旁拚命挖洞,挖了整整十天,一個深不見底的大洞。
小黑老是嫌煩,討厭小白花費太多時間,在一旁頻頻催促他別搞了,趕快離開。
小白沒看見似地,順著繩子爬出大洞,自顧自地向小黑解說,「這樣就大功告成了!大貓你看!要是下次我們再遇到虎群,就盡管往這跑!你負責把老虎引進洞裡,我來用石頭壓死它們!」拍拍石頭,胸有成竹的說話。在洞的表面鋪上竹子與雜草當作掩飾。
敢情是要它去做餌!小黑憤怒,跳到他面前,與小白近乎一般高的小黑尾巴一甩,拍他個一巴掌。
「唉呦!幹嘛打人啊你?」
尾巴雖然毛茸茸,但用力甩人還是會痛。
小白一臉無辜,摸摸自己被打的臉頰。
小黑喵了一聲,語氣不耐,催促他趕緊回洞穴裡。叼著小白的手,往回去的方向走。小白沒抵抗,任由小黑咬著他,反正小黑沒出力氣,不痛不癢。
「大貓大爺,你還是不肯喊我名字啊?連話都不跟我說一句,老是我一個人自言自語的,很無聊吶!」小白囔囔著,同樣的台詞,天天都會說上一遍,回應他的總是沉默。
「大貓大貓!跟我說說話嘛!」小白靠近,小黑絲毫不理會,別過頭、轉過身,任何無視反應都有。
「你不跟我說話!我也不跟你說話!」小白最後沒辦法,氣呼呼說著。
小黑就瞄了他一眼,完全不以為意。
所以小白很快敗下陣來,又貼上小黑身邊,撒嬌道歉,「好啦好啦,我只是隨便說說,你別放在心上,我不跟你說話,我還能跟誰說話呢?你別不理我。」
小黑對放軟姿態的小白特別沒輒,有時神情上沒什麼改變,卻會用尾巴圈住,表示合好,有時會舔他幾下。
小白這時候就不太說話了,依偎在小黑懷中,不發一語,只是心裡總是特別溫暖,特別甜蜜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