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断孤城》是影

4、恋恋红尘

　　“神秀说：‘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慧能说：‘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其实，尘在外，心在内，常拂之，心净无尘；尘在内，心在外，常剥之，无尘无心。心中有尘，尘本是心。”

　　“花和尚，多年来这典故你已重复多次，却也不见你改变什么。”

　　“恋恋，你在经历了那么多生生死死后仍对这俗世眷顾如此，我这个花和尚又怎会看破一切，哈哈。”

　　“花和尚，让你帮我找个人，你找了五年还没消息，可是哪里有红杏出墙你倒一嗅便是。还有，别叫我什么恋恋，我是孤城护卫是影。”

　　“在孤城你是护卫没错，可在尘家庄，你就是那对红尘依依不舍的恋恋。”

　　“好了好了，每次都争论这些，随你。一月之期又至，这次，你查到什么线索？”

　　“五年都没查到，这一个月能做些什么。恋恋，来，过来陪和尚我喝喝茶如何？”

　　寄尘依然是一副不正经样，重复着多年来相同的对话，是影，也就是寄尘和尚口中的恋恋，也重复着习惯，给了他一个白眼，然后，坐到寄尘对面，看着他摆弄起茶具。

　　寄尘并不是出家和尚，三十多岁的光景，已有妻儿，只是其总也改不掉调侃姑娘的习惯，遂众人都念他花和尚。

　　五年前，是影接令出杀，当时寄尘是同组杀手之一，是影在他的协助下顺利完成任务，对其果断作风甚是佩服，两人便是在那时认识。由于任务期间，杀手们为掩饰身份而扮作兄妹借住尘家庄，众人皆以尘字起名，奉寄尘为老大，是影便随口提了恋恋红尘，谁料任务结束，寄尘仍无改称呼之意，于是，便有了之前重复多年的争论。

　　袅袅烟雾随着水流升腾而起，淡淡清香溢出，沁人心脾，走神片刻，是影面前已多了一盏茶。

　　“老大煮茶的功夫日益深厚……”是影品了口茶，不禁赞叹道。

　　“你也只有在喝茶的时候肯喊我声老大。”寄尘的神情不再轻浮，竟有些许感伤。

　　“老大，你也只有在请我喝茶的时候像个老大的样子。”是影撇了撇嘴。

　　“恋恋，你真的这么坚持要找到那个人？”

　　“老大，你该知道我的固执。找他，只是为了解开心里那个结，不然，我早晚会被自己折磨死。”

　　“你的结就不能自己化解？”

　　“老大，五年来我一直在努力让自己走出那个魔障，你也劝了我不少，但至今，仍是死结。所以，只有他的出现，才可以让我清醒，他是系铃人。”是影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恋恋啊，老大真不知该如何点透你……唉，实话告诉你吧，我有消息了，我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老大，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是影咽下最后一口茶，起身，“好了，和尚，继续帮我查，下个月今天，我再来。”

　　“唉，真是人走茶凉，喝完茶就没大没小了，还来无影去无踪，你那师傅怎就把你教成这样。”望着夜色中消失的人影，寄尘只得摇头叹息。

　　回孤城的路上，是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心里却始终无法平静。如果老大真的是那个人，也许是件不错的事，可是，她无法骗自己，无论是老大，还是莫哥，都只是有他的感觉，只是如此而已。是影无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一双沾满血腥的手，满脸苦涩。

　　“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身如琉璃，内外明澈，净无瑕秽……”老大，我如何以这污秽之身去希冀来世的明净？罢了，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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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影子啊，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师傅，你的耳朵怎么这么尖。”是影迈入房门，难得俏皮地对已在房里等候她多时的师傅笑了笑。

　　“你师傅我可是金牌杀手，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你的那点小伎俩可瞒不过我。”

　　“是是是，我的刀儿师傅可是天下无敌的，连莫哥都不敢在您老面前造次。”

　　“那是当然。小影子今天又去尘家庄了？”

　　“是。陪和尚喝了会茶，所以回来晚了。”

　　“小影子，为什么你每个月都要去找那花和尚？你和他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只是拜托他帮忙找人，没什么秘密。”

　　“找谁？”

　　“师傅，你的好奇心又犯了。不如我们秘密换秘密，你告诉我你是为谁而留着脸上那道疤痕，我就告诉你我找的是谁。”

　　“不要！你这个臭影子，越来越不乖了，哼！我走了！本来还想带你去见个贵客的。”

　　“贵客？师傅，什么贵客？快告诉小影子，小影子明天陪你练刀。”

　　“真的？你要陪我练一天哦，真是我的好影子。走，带你去见贵客。”

　　是影被那名叫刀儿的女子一把拉出门，心里窃笑，师傅就是这么孩子气，让人怎么都无法将那把杀人于无形的金刀与她联系上，当然，也只有面对她时，她才会流露出一样的孩子气。

　　以两人的轻功，转眼已来到孤城大殿。大殿之上，一片灯火辉煌，欢声笑语一扫平日孤城之落寞，是影心想，果然是有贵客来访。

　　只见城主莫华与其夫人沁在上座招呼，大殿左手边依次坐着雪衣宫宫主夏雪儿，孤城杀手透，管事紫衣侯，这些都是熟客，而左手边有一女子，由于侧身，是影看不清她的长相，只觉有点眼熟。

　　“小影子，还没认出是谁？那个把你扔给莫华的九九来啦！”刀儿见是影无动于衷，忍不住叫出声。

　　“九九……九九？九九？！”是影冲到九九面前，二话不说，便大打出手。

　　殿上众人皆只是在一旁含笑观望，知道这两人只是久别重逢太激动，无人插手阻拦。待两人过下百余招，打斗戛然停歇，九九朝是影一笑，转身离去。是影随即也转身。

　　是影进到房内，点亮烛火，掏出刚才打斗时九九悄悄给予她的纸条，那是一封短信。

　　“是影，不，小湘，今天来是为了还五年前的不告而别之债，同时，也想试探你功力有几成。有件事我需要向你坦白，我曾杀过一个人，一个与你有密切关系的人，是，就是你父亲。他并非病死，而是被我一剑刺死，抛妻弃女之说也是我散布的谣言。我本来想一直隐瞒，但当我发现你依靠找寻他的决心而生存时，我不知该如何面对你。我视你为挚友，但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你会知道真相，我们之间，必有一战，而我，不想见你死在我剑下。所以我把你托付给莫华，希望他能将你训练成名杀。今晚，倘若你的功力已在我之上，我会心甘情愿死在你手上，如若不然，十年，我再给你十年的时间，到时，希望你能杀了我，做回潇小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