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儿的生日》杭猫儿

1、第 1 章

　　2002年10月23 日周三

　　20.
　　今天是我20岁的生日,没在学校过,因为没人知道我在这一天过生日。
　　我在户口本上改动过，后来拿身份证时就成了八月，因为那时不在学校里就不用和同学一起过了。
　　我讨厌过生日，因为我从小到大都没有过生日过。
　　因为没有，所以讨厌。
　　这一天，上午的课一结束，我就背了挎包离开了学校。没人知道我去哪儿了，我觉得，因为不会有人注意我暂时的去向的。就算发现也只会认为我回家了，我家离学校只有30分钟的路程。
　　上了火车，找到自己的座位，便闭着眼听音乐。
　　我要去离杭州很近的一个城市，想去那里，那有我喜欢的人在。

　　“猫儿，你到了就到我公司来吧，我现在很忙，就这样，好吗！”
　　“喔，你先忙吧。我先逛会……”
　　挂断了电话，深深吸了口这个城市的空气，我，猫儿又回来了……
　　此时我已站在了这个城市车站的出口，说好来接我的人没来。说要来接我是三姐,打电话过去得到的只是机械般的声音,关机了！
　　打电话给他，他说他忙。算了，就一个人去逛逛吧。
　　三姐是我的高中同学，学的是旅游专业，毕了业没再去上学而是工作。她是我认的干姐姐，排第三，就成了我三姐了。昨晚她还说今天有空的，可是现在却不见人影儿。
　　而他叫珏，一个男人。
　　忘了是怎么认识他的,是通过朋友?还是在哪里?总之,我是他的朋友，还有，是他的干弟弟。
　　在这个城市念了三年的书，却不了解这个城市，不大却从末像别人那样逛边了所有角落。
　　三年，可笑的是哪条街叫什么名都不知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想过要去记住他。
　　离开这里后每次重返时总想去走走看看，感觉想似去做些什么记住些什么却又说不上来。

　　广场、公园、街道、超市、商店，这个城市离车站近的地方，在天黑下来时已都留下了我的脚印。没去珏的公司，我在等，等他下班，等他的电话。
　　三姐去了西藏，我去她的旅行社里问的。
　　今天轮她休息，可是一个领队生病请假便由她补上，假期就取消了。走的匆忙也就忘记有我这么回事了，因为忙呀，大家都这么忙，我呢，坐在珏的家门口吹风，多休闲……
　　珏住在四楼,我懒得爬上去,直接坐在这幢楼的门口。楼梯的灯不知什么时候坏的，还好路灯没坏，远远的射过来淡淡的光，有心却无力，没能照亮阶梯。
　　从包里摸了根烟点着，我不太抽但不是不抽。寝室里他们吞云吐雾时我会躲得远远的，二手烟对身体不好。烟从不离身，带在身边，任他躺在烟盒里，时间长了就进了垃圾桶里，再买一包新的就是了。
　　烟头忽明忽暗，烟雾化身鬼魅由夜风伴着起飞舞动着细腰，缓缓地转着。
　　灰落，烟灭，舞终。

　　“猫儿，坐……”珏起身拉过我的手臂，大掌里是我喜爱的如阳光般的温暖。
　　“瑗儿，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褚烨，你叫他猫儿好了！”珏对着坐在他身旁的女子笑着说道，“猫儿，我女朋友，姚瑗。以后要叫嫂子喔……”
　　“你好呀，猫儿！”女子微微笑着，一笑倾城，就是如此吧。
　　“褚烨”掏出一根烟，点着，吸了一口，“还是叫我褚烨吧……”
　　“猫儿!”伸手从我手中抽离了烟，在小碟里倒了点茶，“哧”的一声灭了。
　　“猫儿，瑗儿对烟过敏。”珏这么说着，脸色有点严肃，“还有，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你可还是个学生！”
　　“……灭了……”
　　“什么？”
　　“呵呵，开个玩笑啦，”耙了耙头发，露出个大笑脸，“嫂子，对不起呀~~开了个小玩笑，您叫我猫儿就得了，还有哪，您千万可别生气呀，要不大哥会揍死我的~~呵呵”
　　“你这小鬼！”珏在我的头上轻轻敲了下，“瑗儿，别理这小家伙~半年不见，皮痒了……”
　　“猫儿很可爱呀，”姚瑗柔柔的笑笑，又转头扯扯珏的袖角，“珏，可以让他们上热菜了，都这时候了，猫儿肯定饿坏了呢！”
　　“是呀是呀，我都快饿扁了！”端起桌上的茶一饮而尽，“我可是下了火车就没吃过东西！”
　　“你这小鬼，”对服务生招了招手示意上菜，又转头道，“都成了大人还不会照顾自己……”
　　“那你还叫我小鬼！？”
　　“你呀！”笑着摇了摇头，“菜来了，快吃，当心饿坏！”
　　“请问需要来点饮料吗？”服务生一脸微笑地问道，职业的笑，显得有点僵硬。
　　“橙汁，再加……猫儿想喝什么？”
　　“喔？啤酒！大哥，别说什么我还是小孩不可以喝酒之类的……”
　　“好好！！那就啤酒吧！”
　　酒菜很快都上了桌，冰冰的啤酒，冒着热气的菜肴。
　　“那我可就不客气啦~~开动开动~~~”
　　拿起筷子向桌上的菜夹去，眼睛却偷偷瞄着珏，而珏正温柔地为她夹着菜，而她则回以他一个微笑，阳光明媚的笑容，令人羡慕的笑，光明正大的接受对方的爱。
　　握着酒杯的手不觉紧了紧，端起喝了一大口。菜很丰富，三个人吃，点了足足八菜一汤，有我最讨厌吃的香菇。
　　“对了，猫儿，你晚上还是睡我那吧，喏，给你，”说着一把亮亮的钥匙摆在了我面前，“过会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呢！”
　　“约会就约会呗，还找借口哪……”钥匙收入掌心，带着彻骨的冰，“我说大哥呀，你就不怕我把你家里翻个底朝天哪……”
　　“你小子多少份量自个也不拈拈，要真怕还会让你睡哪！”
　　“猫儿，你大哥对你很好喔，”姚瑗用纸巾轻轻抹了抹唇，依然微笑着，“他那我都没去过呢。”
　　“小妮子，你想去什么时候都可以去呀……”珏亲昵地点点姚瑗的鼻尖。
　　“大哥，我吃饱了。这就不打扰你们了，我约了几个老同学玩呢，现在得过去了……”
　　“早点回去睡觉，你明天还得上课吧？”
　　“明天不用上课，老师让自习。”说着背好挎包，“那我先走了，BYE~”
　　“猫儿路上小心点”
　　“谢嫂子，我是男生，怕什么……” 转身向后面挥了挥手，快步走出了包厢。

　　推开餐厅大门，夜风一股脑的钻进了敞开的衣领内，肌肤在接触冰凉的瞬间打了个颤。
　　原来已是深秋了呢……
　　街道上霓虹灯闪烁着令人炫目的光彩，每个屋子里都点着亮亮的灯，每个屋子里都有着人，他和她，他和他们。
　　红绿灯不停交换着，路人行色匆匆，各种车辆飞驰而过，远远而去留下一道幻影。街道两边种植着树木，此时，叶子已禁不起晚风的邀请纷纷离开枝杆，在空中飘然一番就被无情的抛弃在地上，由着地面上的人与物践踏。卑下的等着再一次的被爱恋，然身上的印记却已抹不去。
　　道是有情却无情，无情伤人，多情苦恼……

　　旧同学？约了他们？他们都忙呢，都那样的忙，呵，不正是众人兼忙我独闲嘛！
　　人为何要有生日？
　　为什么要来这世上走一趟？
　　为什么要有情？
　　只为了找上一世约好之人，只因那一份情吗？
　　胡乱的在街上走了几圈便往珏住的地方走去，这次不用再坐冰冷的石阶吹着冷风等他的电话了。
　　也许那一刻我不该接珏的电话，按掉了就不用打的去餐厅找他，再叫上那一声嫂子了。
　　也许不知道会好过一点吧。
　　也许今天我本就不该来这个城市的……
　　今天为什么是我的生日呢，为什么我要记得今天是我生日，忘了不是更好，忘了就好……

　　“哟，一个人哪，嘿嘿，要不要我们兄弟陪哪啊……”
　　“是呀是呀，嘿嘿”
　　“喂，怎么不理人哪，啊？”
　　每个城市都不同，但是有一类人都会有，那就是如眼前这般人。脚往右挪了挪继续走着想着刚才的事。
　　“怎么低着个头呀啊，小姐，招起头来让咱们瞧——”
　　“你刚才说什么？”
　　“呃，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干吗动刀子呢~~”
　　“那个，刀子不长眼睛，这个还是收起来吧，咱们走就是~~”
　　“我说，”一手揪着眼前这人的衣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正抵着他的脖子，“你刚才叫我什么来着？”
　　“哎哟，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小姐你就饶了我吧，小姐不行，姑奶奶总成了吧-——”
　　“啊——”
　　“小姐姑奶奶，SHIT，睁大狗眼看清楚，本少爷是男的，男的！！！”
　　“别打了别打了~”
　　“哎哟，求您了~~饶了我们吧~”
　　“疼哪~~~”
　　“呼~~哼~~TMD”再狠狠的揣了几下，忿忿的把玩着匕首，“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们！哼”
　　小姐？全身上下哪点像女人了？敢说我是女人！找死哪！
　　“混帐东西，”狠狠踢着脚下的石子，“混帐珏！笨蛋！白痴！”

　　天越黑，使得路灯的光越发显得明亮。
　　然，灯再怎么地亮，还是不可能照亮每一个角落的。
　　楼与楼之间的花草树木被风吹得东晃西歪，高大的树有着浓浓的叶，把灯光遮得密密的不给地上的影子一丝光芒。
　　摸黑上了楼，从裤兜里掏出被体温捂热的金属钥匙，珏给我的钥匙。
　　开了门，同样黑色的一片……
　　不同的是多了一份家的感觉，可是此刻，独自面对这，还有家的感觉吗，这，到底不是我的家呀。
　　珏对家具摆设没有变动过，一切都还是在那个位置，无力的靠着沙发躺了下来。灯没开，落地窗紧闭着，只是帘子扯开了点，别家幽幽的灯光透过玻璃折了进来，朦朦胧胧的。
　　珏，你现在在哪呢，和她在哪里呢？
　　珏……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躺在沙发上不曾动过也不想动，所有都保持原样，只是多了我这么一个人。
　　十一点……珏没回来……

　　十一点三十分……珏怎么还不回来……

　　十一点四十分……珏为什么不回来……

　　十一点五十分……珏不回来了吗……

　　十一点五十五分……珏还是没回来……

　　十一点五十九分……还有一分，不，还有三十秒就是12点了，生日快乐，猫儿，褚烨……

　　十二点整，美丽的公主恢复了原来的身份——灰姑娘！

　　十二点整，到了10月24日了……

　　十二点整，珏还是没有回来，没有回来……

　　十二点整，手机铃声依然没有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