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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易娟宣布她婚期已定时,我仍然是孤身一人,依照约定,理所当然成了伴娘的不二人选。

      我与易娟相识已有十五个年头,不常见面,联系也总是断断续续,商办婚礼事宜,成为最近粘在一起的正当理由。

      婚礼前夜,易娟住我家。

      看着墙上的时钟渐渐走向零点,准新娘的嘴终于消停,耳边传来平缓的呼吸声,她的脸庞还挂着一抹兴奋与满足。

      阿姐,婚宴宾客里你最想见谁?

      不想见谁。

      一个都没有?

      一个也没有。

      酒店大堂人声鼎沸,高朋满座,新郎时不时搂过新娘,展示他们的恩爱与甜蜜。

      我一直都相信,女人一生中最美丽的时刻是身披婚纱,手挽爱人的一刻,今天的易娟便是如此。

      姐弟恋在这个时代并不少见,但修成正果的机率是少之又少,这对新人几年来的艰辛可想而知。

      今天,他们有资格向所有人宣告他们的幸福,尽管许多人不看好这段婚姻,包括我在内。

      阿姐,我好紧张,我不想结婚了。

      乱来,别耍性子。

      阿姐,为什么你总是这么冷静?

      为了阻止你这姐姐头脑发热。

      易娟比我年长两个月,却喊了我十几年阿姐,没人质疑。

      也难怪,我们两个人,一冷一热,一静一动,无论怎么看,我就是阿姐。

      婚礼司仪十分敬业,将会场气氛调控自如,新人被整,宾客起哄,热闹无比。

      当易娟手中的捧花落在我眼前,全场未婚女性的视线随之默契聚焦。

      易娟风风火火冲来,拾起捧花,一把抱住我。

      阿姐,太好了,是你。

      傻瓜,记不记得约定时我就说过,一定是你先结婚。

      可惜,我做不了你的伴娘,阿姐,守住这束捧花喔。

      好,你是新娘,今天你最大。

      深夜,结婚闹剧继续在新房中上演,趁着混乱,我悄悄抽身离开,热闹还是让我不自在。

      走出大楼,一股冷意钻入身体的每个毛孔,这就是从一群人突然变为一个人的后遗症,安静却又冷清。

      早就预料到自己的心情起伏,当他举着酒杯朝我走来,只是,眼前这个被月光吞没的身影掀起的,还仅仅是控制之内吗?

      我在等你。

      等我做什么?

      好久没见,想和你聊聊。

      那送我回家吧。

      尔东,我曾经视为知己的男人,却总是在需要我帮助时才会记得我的存在,招之即来,挥之即去,逼得我自己都轻视自己。

      他不是对的人,我清楚地知道,但他是愿意陪我通宵聊天,一起看天亮的人,所以我曾应允他,假使我找不到等待的那个人,他会是第一个考虑对象。

      久别重逢,我们都选择了沉默,太多回忆瞬间涌上心头,任谁都没有方向。

      你的肩膀又宽厚不少。

      都宽成这样了。

      让我量量。

      每次见面你都爱量上一量。

      看着他仰头一杯一杯喝下那枯涩的液体,我并没有阻止,他不会醉,酒之于他犹如白开水般无滋无味。

      我曾经羡慕过他面不改色的酒量,现在惟有同情,他连借酒浇愁的权力都没有。

      我的公寓地方不大,偶尔来坐坐的朋友倒是不少,能留下喝酒的估计也只有他了,毕竟他与我不会上演酒后乱性的肥皂剧情。

      知不知道酒为什么好喝?

      不知道。

      因为它难喝。

      我喝不出味道。

      送走尔东已是第二天中午时分,路过一家饭馆才惊觉,自己十多个小时不曾进食,空着腹喝下那么多酒,实在是对不住自己的身体。

      这家饭馆是我经常光顾的店家,有我最爱吃的家常菜,老板和我很投缘,主要是他的名字跟一个人一模一样,木涛。

      有梦,你脸色不太好啊。

      昨天太忙了。

      来,多吃点,我亲自下厨帮你开小灶炒的。

      谢谢。

      我拿起筷子,一个声音忽然划过脑海。

      有梦,从你拿筷子的姿势可以看出,你将来是个不顾家的人,事业心会很重。

      我望着自己的右手,这是大学时一位学姐为我算的命,一语成譏。

      易娟应该已经踏上蜜月之路,我的生活重新回归安静。

      人都会改变,在时间的雕琢和洗练下。

      我接受他们已改变的想法,却接受不了已改变的他们。

      所以,易娟,我想见木涛,想见尔东,但又不想见到。

      有首歌唱得很对,相见不如怀念,我与他们相见不如怀念。

      尔东,你还是单身?

      不是。

      幸好。

      是啊,你还要继续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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