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DH]Voldemort Knows Best!疤头奇缘》苏氏美乃滋

39、赌注与未来

　　哈利虚弱地倒在地上，德拉科无力的身子也因为失去支撑，翻倒在了一旁；
　　哈利躺在地上，脑海一片空白，不过通过地下室里那一面唯一的镜子，他看到了自己额头的伤疤处，正泛着透过厚厚的黑刘海也能清楚看见的金光。

　　一会儿之后，他平息了一下呼吸，然后就坐了起来，再一次将德拉科抱在了怀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听见地下室的门外响起了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片刻之后巨石门转开，邓布利多走了进来。

　　看了看哈利和他怀里毫无气息的德拉科，又看了看地上伏地魔扭曲的身体，邓布利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然后他走向哈利，蹲了下来轻轻将其拥抱住，轻柔地说道：“哈利，都结束了。”

　　“教授——为什么——”哈利被邓布利多的长袍包住，发出闷闷的声音。

　　邓布利多将哈利松开，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但他的声音里却充满了歉意。
　　“对不起，哈利；我对你隐瞒了太多事情，但请相信我，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刻；
　　“接下来你会知道一切的，所有你想知道的一切，亲爱的。”

　　哈利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但他此刻其实并不是很在意所谓的真相；他只是紧紧抱住怀里德拉科仍旧温热的身体，仿佛那才是自己和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

　　但邓布利多很快轻轻在旁边坐了下来，他首先将目光投向伏地魔的尸体，微微摇了摇头。
　　“哦，汤姆……其实我真不想看到你这样的结局，以你的天赋，本来可以成就更伟大的事业的。”
　　然后他转过头来，向同朋友谈心一样，和哈利说了起来。

　　“为了能彻底战胜伏地魔，我一直都在四处寻找着他散落各地的魂器，而这一行动也总算比较顺利，直到我几年前从德拉科那里，听说了你和伏地魔之间发生的奇怪反映；再联想到那天晚上伏地魔对你父母的所作所为，我立刻想到了一个可能性：那就是你无意间成为了伏地魔的一件魂器。
　　“这让我陷入了矛盾和痛苦中，要彻底除掉伏地魔，就必须先除掉你这片魂器——这是我们无法做到的，却又最终非做到不可的。”
　　邓布利多说着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仿佛又经历了一次当时的心理挣扎。

　　“尽管如此，但还请相信我，当时我们最先考虑的，是将你从伏地魔手中解救出来。”
　　看着邓布利多苍老的脸，哈利却觉得说不出话来，他只是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

　　邓布利多用慈爱的眼神看着哈利，然后说道：
　　“其实，我也早就知道伏地魔已经不在乎魂器，而是专心于收集死亡圣器了；正是从那时候开始，我觉得汤姆他和以前有所不同了：一向只相信自己的他，会放弃对于魂器的执着，转而依赖其它的东西，就说明他已经变了；
　　“所以我想到了下一个赌注，但要达成那个赌注的条件，除了先消灭所有的魂器，还需要让伏地魔集齐三件死亡圣器。”

　　顿了顿后，邓布利多继续说道：
　　“于是，那之后我仍旧寻找着剩下的魂器，但对于伏地魔追寻死亡圣器的事情表现得兴趣甚微；而我也知道伏地魔在利用德拉科，套取我这边的情报；
　　“所以我特意当着德拉科的面，将隐形斗篷交给了你；要把老魔杖给你也是随时可以的事情；但为了让伏地魔相信，一切都是按照他的计划进行着，就要等到时机；
　　“在今天出发来地下室前，趁着你去房间里拿隐形斗篷，德拉科处心积虑地告诉了我你魔杖的事故；虽然在他说来那是伏地魔的阴谋，但我倒觉得更像是他迫不得已之下，为了趁机要求我将老魔杖给到你而做了手脚；
　　“不过如此顺水推舟的事情，我怎么会拆穿、怎么会拒绝呢？”

　　“这么说，你是故意将三件圣器送给伏地魔的？”
　　一直将德拉科紧紧抱在怀里，安静听着没有插话的哈利突然问道。

　　邓布利多点点头：“是的，因为只有拥有了三件死亡圣器，伏地魔才会彻底抛弃魂器这些已经无用的东西；而以他的性格，一定会想办法抓住你、然后杀掉你。
　　“而我所说的那个赌注，那就是要利用他想杀死你的那一瞬间。”

　　哈利用空洞的眼神看了一眼邓布利多，表情没有起任何变化。

　　“哈利，我想你应该还记得，伏地魔重获□□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哈利当然不可能忘记，就是那次他人生中最大的黑幕被揭穿，残酷的真相暴露在了他眼前。

　　邓布利多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没有等哈利回答，就继续说道：
　　“因为你体内有伏地魔的一小片灵魂，所以会时不时和他发生共感反映；而在最极端的情况——在你受到死亡威胁的情况下，伏地魔甚至可以控制你的身体；
　　“这就是我计划的起点，我认为，在他企图杀死你的时候，因为对死亡潜意识里的恐惧，你们之间一定还会产生共感，伏地魔的意识和感官会不由自主转到你身上，然后——”

　　“他就会控制着我的身体，杀死他自己？”哈利这才表现的有点进入了听故事的状态。
　　“是的。”
　　顿了一会儿，邓布利多给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但是，我体内的那一片灵魂呢？如果这片灵魂还存在的话，伏地魔应该还是无法被消灭的啊。”哈利问道。
　　“这就要说到我最开始提到的，伏地魔的变化上了；也许是因为他的一部分灵魂存活在了你体内，也许是因为你们又能时不时共感，伏地魔开始变得有些不同起来；
　　“他开始会正视自己未知的领域，他开始不仅仅只懂得依靠自己，他甚至开始似乎略微有了一点点复杂的感情——虽然也许那细微到他自己根本无法察觉、也无法左右他残忍的本性。”

　　“哈利，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制造魂器需要通过谋杀？”
　　邓布利多此刻突然问道，哈利摇了摇头，于是邓布利多笑了一下后继续说道：
　　“因为谋杀通常都是带着恨意的，强烈的、扭曲的仇恨会让人的灵魂分裂；那么，我就在想，如果是有带着爱意的谋杀呢？会不会让分裂的灵魂趋于结合？”

　　“这么说当时我看到的就是——！？”哈利突然想起来在和伏地魔最后对决时，在那一片神奇的空间里，自己看到的那片渐行渐远的闪着金光的鳞片。
　　他将这一场景描述给邓不利多听后，邓布利多也认同了他的看法。

　　“很有可能，那就是伏地魔在你体内的那片灵魂；它因为伏地魔最后带着爱意——哪怕一点点都好——的谋杀，而和伏地魔本身的灵魂结合，最后在你们的共感结束后，又企图回到伏地魔的□□内；
　　“但此时，伏地魔已经在无意识中控制着你的身体，摧毁了他自己的□□，他那最后的灵魂也因此完全死去了。”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但胜负就已经决定了。”
　　最后，邓布利多露出了一个和蔼的微笑，但他的声音却显得有点疲惫。
　　“但是，我还是很害怕，害怕万一自己想错了，万一哈利你输了；那赔上的不仅仅是整个魔法世界，还有你的生命，那一切就是我的过错。”

　　“但都靠你下的这个赌注，我们赢了；教授，你是对的。”哈利看着邓布利多，真诚地说道。
　　“谢谢你，哈利。”邓布利多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

　　突然，哈利仿佛想起了什么，他又开口问道：“但伏地魔不是拥有了三件死亡圣器吗？那他怎么还是——”
　　邓布利多用赞许的眼神看了看哈利，然后说道：
　　“这也是我对自己这个赌注有一定信心的原因，因为有一个关于老魔杖的秘密——关于老魔杖归属权的秘密：在三件圣器里，只有老魔杖有特殊的脾气，它只属于已经收到它认同的主人；也就是说，如果你没有通过某种方式，获得老魔杖的认可，即使你将它牢牢捏在手里，也并不算拥有了它；
　　“但是伏地魔并不知道这一点，他并不曾真正拥有过老魔杖，三件圣器并非全部归他，自然就无法发挥战胜死亡的作用了；
　　“而关于老魔杖的这个秘密，其实是我和一个老朋友经由一些意外发现的，所以我可以肯定没有任何人其它知道，将来也不会有任何人其它知道，这是我和一个老朋友的约定。”

　　哈利觉得此刻邓布利多的语气里，透露出一股莫名的怀念和惆怅。

　　至此，一切谜团都解开了，哈利顿时有一种精神虚脱的感觉；于是他低下头，看着德拉科安详的脸庞，仿佛只是在进行一个小小的午睡。

　　邓布利多也伸出一只苍老的手，轻轻拂了拂德拉科额前一缕头发，带着歉意对哈利说道：
　　“真的很对不起，哈利；我也曾经找过德拉科很多次，想知道自己能不能帮上忙；
　　“哦，是的，我当然能察觉到马尔福一家的苦衷；德拉科却始终不肯透露分毫，我知道这面一定有很深的缘由，但为了不让伏地魔察觉到我的计划，甚至为了能有更多的顺水推舟，
　　“是我让凤凰社解除了对德拉科的监视，

　　哈利摇了摇头，不知道为什么，他此刻才终于明白了德拉科所有的心情。
　　“不，教授；这是德拉科自己的选择，他选择了以自己的方式战斗。”

　　停顿了一会儿后，邓布利多用那对深邃的蓝眼睛看着哈利，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坦诚：
　　“还有，哈利，你能够请谅我吗？虽然活人变成魂器的事情确实很难以置信，但我确实一直在存心隐瞒你，非但没有如实告诉你、反而利用了你体内拥有一片伏地魔魂器这一点；可你让我该怎么和你说这个残酷的事实呢？要杀死伏地魔就先要杀死你自己……”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歉意。

　　“教授，我理解，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打倒伏地魔；而且我一直都相信着你，只要能打倒伏地魔，我心甘情愿付出一切，哪怕是生命。”哈利抬起头，对邓布利多诚恳地说道。

　　邓布利多只是温和地笑了笑，没有回答。
　　哈利确信他看见邓布利多的眼睛里闪着泪花。

　　接着他们都没有再说话，哈利知道按理其实他们应该要离开地下室，回去将伏地魔死亡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整个魔法界；
　　但哈利此刻却哪里也不想去，他只想待在这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和德拉科一起，甚至一辈子也无所谓。
　　而邓布利多也很识趣地没有提离开的事情，只是陪哈利一起沉默着。

　　可这份沉默没能持续多久，就被陆陆续续走进地下室的凤凰社其他成员们打破了；他们一个个兴高采烈地走进来，又一个个安静了下来；
　　看看地上的伏地魔，再看看躺在哈利怀里毫无动静的德拉科，还有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哈利，他们都慢慢察觉到了现场的状况。
　　哈利对于外界的喧嚣变化一直都没有作出什么反应，他反而有点心烦，觉得他们打扰了德拉科的午睡。

　　麦格教授首先走出了人群，她走到哈利的身后，伸出手轻轻压了压他的双肩，说道：“哈利，别太难过。”
　　其他凤凰社的成员也开始安慰哈利起来，无非是我们理解你的心情、节哀顺变之类的话语。
　　哈利知道他们都是真心关心自己，但他却实在没有心思去一一回应。

　　邓布利多仿佛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他只是跟着拍了一下哈利的胳膊，然后便站了起来。
　　接着他们便讨论起目前外面的情况来。

　　“按照你的计划，我们对于食死徒的突击很成功，基本已经捉活了大部分，并且他们大多也都在得知伏地魔已经被消灭后，选择了投降；”麦格教授对邓布利多说道：“而其他一些仍旧在逃的顽固分子，我们的人仍旧在追捕中。”

　　“邓布利多，我看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虽然谢天谢地伏地魔终于完蛋了，但我们接下来的工作也不少。”穆迪转了转他那只恐怖的假眼，谨慎地说道。

　　哈利感觉到邓布利多将目光投向了自己，他知道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大家才不得已继续窝在这个不可能让人感到愉快的地下室；而他们一定会觉得自己这样很没有意义、很任性，但他却仍旧固执地抱着德拉科的尸体，拒绝离开。
　　他觉得现在还能感觉到德拉科的存在，而仿佛一旦踏出了地下室一步，就是真的承认德拉科已经离他而去了。

　　邓布利多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哈利，然后他举起了一只手，阻止了还想说下去的穆迪。

　　“我们也找到了被伏地魔关在深山里的纳西莎，从她那里我们得知了这里的地址；”于是亚瑟韦斯莱只好接着说道：“卢修斯马尔福也在被抓住的食死徒之列，接下来他们的处置就等你安排了，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

　　而刚才一直都表现得对他们对话内容毫无兴趣的哈利，此刻突然全身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用一对碧绿的眼睛看向德拉科安静的脸，在心里说道：
　　德拉科，你果然很聪明；你猜想的没错，卢修斯爸爸没事，卢修斯爸爸从那个魔咒里解脱了！
　　你们一家又能够团聚了，你再也不用受到任何制约了，这就是你所期待的未来吧；
　　……你做到了，德拉科。

　　这时候，似乎再看不下去哈利如此消沉，大块头的海格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带着一阵风跪到哈利面前，将其抓住双肩摇晃起来：
　　“哦，哈利，振作点！”他用那一贯的大嗓门说道：“过去的就只能是过去了！
　　“而且，其实你想想，如果不是伏地魔和那些食死徒，詹姆和莉莉就不会死，你从十一岁就能进到霍格沃茨，还会交到很多好朋友，过着快乐的生活；而不是现在这样，被困在地下室里整整十五年！”

　　连自己都很奇怪，哈利还真的去试想了下这个场景：自己在父母的爱护下长大，然后来到霍格沃茨，或许会交到一个很好的同性朋友加一个异性朋友，然后甚至可能有一段或许荒唐的爱情；
　　那里面没有伏地魔、没有卢修斯，也没有德拉科。

　　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这个试想是那么的虚幻，虚幻到毫无意义；不是因为这可能其实也并非自己想要的理想生活，而是因为，去设想自己的人生里没有德拉科，是一件非常搞笑的事情。

　　不过哈利也明白，海格说得对，过去的真的就只能过去了；虽然在最后德拉科说要去先等自己，但如果他就这么真的去找德拉科、或者消沉下去，一定会被德拉科骂蠢蛋的。

　　于是，当最终能当场交待的都交待完了，穆迪再次提出离开时，哈利对着邓布利多点了点头。

　　等到大家差不多都已经走出了地下室，哈利双手抱住德拉科，从地上缓缓站了起来。
　　他知道，伏地魔已经彻底被消灭，魔法世界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光明；生活还要继续，未来的日子就算只有他一个人，也要走下去。
　　哪怕仅仅为了德拉科所期待的、那个已经达成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