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第三章
暴雨在窗外下的剧烈,村人本准备点起篝火助兴,载歌载舞,却因从清晨下至现在的雷雨而不得不作罢,虽如此,热情也依然没有减少半
分。
在村中开会的大堂中,此刻长桌连连,酒肉香四溢,欢声笑语和乐融融。老翁与雨儿也被邀请大吃大喝,雨儿劳累奔波了好几天,连日的
粗茶淡饭早就将馋重闹动了。
全村人都聚集这一堂时,村外矮坡上现出一道紫色的身影。
“......真正是让我为你杀了不少人呢?”紫扇轻摇,长睫微闭,紫衣人似笑还叹。
忽而身边如烟般现出一道红影,红影渐渐凝结成型,一名女子出现在紫衣人身边,单膝下跪,道:“主人,属下已经完成该做的所有任务。”
红衣女偷偷抬起头,望向主人沉默的背影,素雅的淡紫色,敛去风华,飘然白色发带悠悠而摇。
“做的真好,去凤儿那领些奖赏。”紫衣人摇扇道:“最后一项工作,将你的妖气留在那些村民身上。”
“是。”红衣女子领命离去。
将妖气散布在所有人身上,那个人感应到妖气,无论是人还是妖,她便是主人所设,引那人昏茫的意志发狂的导火索。
主人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她丝毫猜不出缘由,与主人对立的那个人,大可杀了便好,主人却一次次的抓住他,然后又放了他。
当年,主人在那人的面前,屠杀一城人类,饮其血气,就此留下尸山血河,让那个人瞬间为之发狂,而后继续的不断刺激,导致那人已经
彻底失去了理智。
然而主人仍旧是不选择下手杀他。
笼在烟雨中的那容颜,紫雾袅袅,探不明真心。
雨帘落落,热热闹闹的大堂内人头窜动,欢声笑语,她隐去身形,隐隐化作一道红雾,悄悄穿过每个人的身边。
阴暗的地牢里,他提指一划,束缚在那人身上的绳索纷纷脆裂,他将他扶起,昏去意识的他松软的摊在他的怀里,他抚摸上他的银发,撩
起一缕染血的发丝,轻轻舔入嘴中。
这里没有任何人,而怀中人是那么的乖顺,睡着的脸庞安详而美丽,他张开紫华的宽袖,紧紧的搂住了他的腰只。
“我为你准备了礼物哦~~”
他静静的看着他,轻轻抬手抚上了怀中人的额头。霎时,一阵紫色的游光窜入了那人光洁开阔的额头内,他更紧紧的抱住了他,怀中人忽
然剧烈的抽动,额上滑落痛苦的冷汗。
他的表情,没有笑意,皱着眉头,却有一丝伤心。
睁开眼的那一刹那,他双眼血红,一片黑暗最先笼罩住他,渐渐的,他看见了点点星光在视线的直平处摇晃。
夜晚,恍惚不知此刻为何时。
血腥味,忽然钻进了回复知觉的鼻中,他头一阵剧痛,手动作,佛碟熟悉的感觉在右手中,挣扎着坐起来,佛碟插入泥土,咯吱作响。
“这是!”
清醒过来的画面触目惊心,更加浓烈的血腥味狂卷而来,稍一走动,脚下是潮湿的泥土,他不敢想象,这潮湿究竟会是什么!
这是在一棵大树下,两边的房屋仍旧静静的矗立在那,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而头一低,却能看见满地残破的......尸体!
微弱的星光下,血溅几步,狰狞猩红。佛碟缓缓发着光,妖气,他感觉到现场弥漫着妖气,每一股都发自尸体之内。
“全都是妖?!究竟是谁所为?”无人应答的喃喃自语,似也是在拷问自己的记忆。
杀,杀!妖孽,全部该杀!
一阵如惊雷般的话语冲进了脑中,头愈发的疼痛,而那是记忆吗,似乎闻到更浓烈的血腥,那甚至缠绕上全身的血气,很多人在哀嚎,断
肢飞了出去,血花妖艳的绽放。
如化木石,他睁大了眼睛,一动也不动,一个踉跄,佛碟支撑着无力的身躯,“我,是我?!怎有可能!”
不敢相信的事实,他望着佛碟满布的鲜红,哗哗的流进土内。
“不,不可能,不可能!”
眼前所杀,究竟是人是妖,妖气弥漫,却又是人气交加。
“这到底是怎样一回事?!”
忽然,他好像听见了呜呜声,心头一震,循声找去。
尸体延伸的尽处黑墙阴影内,似乎有什么在颤动,走去一观,是一名老翁,双脚不能动弹,似乎被砍伤了,老翁紧紧搂着一名孩童,孩童
昏迷了过去。
“别,别过来!别杀我!”老翁心胆俱裂的发声。
“这究竟是怎样一回事,这,究竟是谁所为?”他上前想要伸手帮助老翁。
老翁一脸向看见恶鬼一般的眼神看着他,“你这个杀人凶手!别过,别过来!”
“什么!”他踉跄的向后退去,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屠尽无辜的百姓,血流成河,只剩下两个活口,这便是他要面对的现实,他自己一手造成的现实。为什么会开杀,他想不起来了,隐约只
感觉,那浓重的妖气缭绕身边,然后他举起了佛碟,一个不留。
“罪孽......”他并不惧杀生,从前便是断罪业,满身杀业。可,他从来没有错杀,误杀过无辜之人。
他是佛者,现今却成修罗,满目血红修罗地狱。
“啊.....啊啊.....”这罪业,要如何偿还,他痛苦的低鸣。
如今的佛碟,还是无垢的圣器吗,自从染上了这纯净无辜的血液,它还能清圣的断罪业吗!
脑海中,那已经变的很遥远的记忆,那件离完成已遥遥无期的任务。
“疏楼龙宿!”他浑身颤抖,切齿出这个名字。
他靠近老翁,老翁尖叫了一声晕厥了过去,他抚下眼睫,紧紧闭上眼睛又睁开,上前将两人抱起,决定将两人带离这片杀戮之地进行医治。
此刻,他的理智非常清晰,疼痛在心口郁积也更为撕心裂肺,佛碟所造成的伤口,无时无刻不在静静讥讽着他。
小镇的大夫微微有些惊恐,不时的打起帘子来注视着他,从来医过的身份不明的人也很多,但今早的这名客人,却是比哪一次所见的凶煞之
人还要可怖。
整个人就像是从血河里爬出来的一样,身上那件衣服鲜红好似业火,狰狞的蔓延。
大夫没有尖叫出来,也没有逃跑,原因并没有什么,只是那人的面容意外的庄严祥和,看似好像不是很危险。
“他们两人怎么样了?”他向大夫问道。大夫无意义的点了点头:“除了那位老人家的皮外伤之外,孩子身上没有任何伤,应该只是受到
了惊吓。”
不敢问太多,大夫又钻进了内室的帘中去照看病人。
他静坐在堂内,摊开紧握的手,一缕温温的光华蕴入目中,手掌心上,一颗美丽炫目的明珠。
这颗明珠,和一片紫纱帕,让本来只想安置二人之后就走的他留了下来,为什么会在那个孩子的怀中发现这个,他一定要好好问清楚。
明珠在手中咯咯作响,他的指节捏的发白。
先醒过来的是孩子,大夫告知他可以进去探视。走进帘内,孩子捏着薄被,缩坐在床的内侧,瞪着惊恐的眼神,与他之前看见的老翁的眼
神一样,他凝了凝神,抛去那浮上心头的纷乱情绪,伸出手中事物,望向孩童:“这个,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孩子并没有看他的手,而是死死盯着他的双眼,好似根本没听见他说什么,一动不动的不移视线,眼中充满了警戒。
他再走近前去,孩子突然啊的一声大叫,将身上被子狠狠的甩了出去,整个人扑到了一旁老翁睡的地方,埋下头去,浑身颤抖。
大夫赶忙上前来阻止,“这孩子受到惊吓还没有平复,这位大师还是先出去吧。”
他手紧紧捏着明珠,又上前几步,却被大夫拉住。“我等不了那么长时间。”他皱起眉头,内心涌起一股异样的冲动,他想砍掉这拉着
他的碍事的手。
念一起,惶恐起,他猛然止步,扪心自问怎会有如此想法?
转身走出了内室,走去外面。
天空阴沉沉,最近总是天摇地动,破碎的天空仿佛就要掉下来一般。
镇上人来人往,众人皆对他投来注目礼,走过的商客也因看见他而绕道而行,他低头看了看全身的衣服,了然于心。
出镇之后的郊外,有一瀑布水潭,瀑势毓秀,半撒珠帘,零落而舞,风卷着清新的气息,他走进潭水中,不脱衣衫,连人带衣浸在寒水中
,寒水涌动,一波又一波的红纱搅动开来,清澈的湖面浑浑然染上嫣红。
整个人潜入水中,银色发丝荡然而开,柔软的迷在眼旁。
呼啦,钻出水面,飞溅的银色水花,光泽柔亮的银色长发,凝在眉间的银色水晶,他低着眼,细长凤眼一眨,凝在睫上的晶莹掉落。静
静的注视着潭水,注视着远处郁葱的树林。
没有表情,闭上了眼睛。
“这位大师,你这样子算是在破坏潭水的舒适哦~”
突然的说话声,让他猛然睁开了眼睛,转过头去。潭边的一块石头上,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上面坐着一名少年,黑色的长发,俊秀清丽的
相貌,眉间一点青色焰纹,此刻一派温和的看着水中的佛剑,双眼灵动水漾。
妖气浓重。
佛剑一挥手,佛碟应手而来,佛剑凝神注视着少年。
“好一名杀气腾腾的和尚。”少年蹭的跳下大石,没有因为佛剑的杀气而退却,反而走上前去。
“你是什么东西?”佛剑持剑问道,清亮的佛碟发出微微光芒。
“东西?大师你是在骂我吗?我没想怎么样啊,何必如此戒备?”少年走到潭边,伸手划了了划水,又抬头看向佛剑。
“没有.....”佛剑许久道。
少年楞楞的看着他,忽然微笑起来,“大师,你是想说,你只是发问而已,没有其他的意思,真有趣~我头一次见到大师这样的和尚。”
佛剑沉默不语,只仍是戒备。
少年喟叹了口气,眉目无辜的道:“大师,你要不要出来呀,这潭中的鱼都给你吓跑了呀。”
“嗯?”佛剑低头看向清澈的水下,血红飘流之处,鱼群竟然全部避开,都躲到了一隅,哗啦,佛剑站起身来,向岸边走去。
“对不起。”佛剑伫立岸边,低头向河中道。
少年没有因为佛剑这荒诞的举动而笑,反而是凝起眉目,眼中是一丝敬重。
“大师的满身鲜血,这潭中鱼儿承受不起这浓重的怨毒呢。”少年笑着解释道。
“你究竟是何物?”佛剑放下了强烈的戒备,静静道。
“大师猜不出来吗?”少年温文而笑。
“你是龙?不是龙?可是我看不出你有鳞?”
少年道:“大师所知的龙是何样子的,为何迟疑我是不是龙?”
佛剑脑中瞬时所想,竟是那片华美的紫色,紫中沁血,又是那般令人痛厌。“龙气鳞闪,耀眼夺目,双角虽藏,却留角影,天眼即得观
,龙纹眉间,随色而变。我能看的见你的双角和青色龙纹,却完全看不见龙气。”
少年赞许的点了点头,道:“大师果然厉害,不过,我可以告诉大师无妨,我确实是龙哦~~大师不妨再仔细感应一下,我有龙气的哦~”
“?”佛剑随即更仔细的感应,不久,他便发现,眼前人身上确实有温温薄薄的龙气笼罩。
这种情况,佛剑心絮一动,一段记忆浮了上来。
怎么会忘记呢?这是.......
“你是虬!”他恍然道。
随着想起的答案,曾经见过的那只虬也一并汹涌想起,他心头猛痛,头疼欲裂。
“为什么,为什么......”
失去意识前最后的意识,有温热滚过了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