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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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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雾山之外,隔世之所,林木森森,远江离河。
山下有一村,晚炊袅袅,行人四数,一老翁和一孩童,挑担而行,二人时而侧头,时而交谈数语。
“爷爷,今晚还要走吗?”孩童停下脚步,双脚因为长途奔波,已经有微微颤抖。
“雨儿累了吗?”老翁将肩上担子放下,探问道。孩童微微点了点头,弯下腰去揉了揉腿。
“雨儿,不是爷爷不让你休息,只是你也该知道,今夜若不能越月山而过,明日也许咱爷俩就......”老翁看向落日将沉,刚刚经过
的村子也渐渐隐没在重重林道处。
而翻山之路,依旧看不到豁然。
该如何是好........
“雨儿,入筐中。”陡然将筐上布抖开,蔑制作的筐体内隐然闪着冷冷的硬质光芒。
“爷爷,雨儿休息好了,雨儿不累,我们赶路吧!”
“进来吧,我知道你担心爷爷背着你比较重是不是,放心吧,好孩子,没事的。”老翁微微笑着,眼里流露着慈爱。
“爷爷.......”雨儿脸红的看着老翁,许久,老翁走过去,一把抱起他,将他轻放在筐子中,布再次遮上,不一会,雨儿便在一阵摇
晃中,感觉自己悬空了起来。
偷偷的将布透出缝隙,雨儿睁大了眼睛,望着山林平岚处,月亮也正探出头来。
一日之限,杀劫临身。
这是那人,所定下的一个游戏。
雨儿记得那笑着的眼眸,闪着迷离的光,定下赌命的游戏。
晨光浓雾中,站在河岸边,雨儿闭上眼,双手摸索着身边的柳树,十步之外一片茫然不能视物。勉强能见的只有一条玉泽泠泠在岸旁流淌,
有一只乌蓬扁系树上。
爷爷吩咐自己在此等待,雨儿不敢离开柳树半步,周围不能视物,他便凝神倾听动静。可侧身半天,却什么声音也没听见,雾之大,似
乎连鸟儿都被迷茫了,哑然天地无声。
风过,浓雾滚滚向水化烟而去,他似乎感觉一抹鲜红在远处闪过,揉了揉眼再看,什么红色也没有。
安安静静,雨儿回想起那时的事,如果真的是那般安静便好了。
天地无声,然后天地震荡。
无法清晰回忆起那几瞬转合的事,只感觉恍如梦一般,他被无形的力拉扯着,身体被大地剧烈的颠荡着,直到耳朵被猛然一懵,还未来的及
感到疼痛,他便知道了自己被水给呛的血气剧烈上翻,整个神经都在撕扯着。
再笨,他挣扎中也发现了自己落水了。
地在动,平镜的河面也被晃动起巨浪,而这巨浪,此刻要吞噬他。
嘶喊不出救命,连“爷爷”的名字也破碎在茫茫里。
快要失去意识,快要失去意识。他如此昏昏而想,手脚也随波逐流起来,放下了抵抗,下沉的天空,染上了青色。
最后听见的声音,一阵奇怪的破风声,有什么在嘶吼。
他彻底的闭上了眼睛。
当他醒来时,躺在一名红衣少女的怀中。
雾已散尽,他愣愣的看着四周,挣出少女的臂膀,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少女咯咯的笑了起来。
“你终于醒了,可等了这许久了。” 少女声音很是温柔,鲜红的衣衫,黑色长发梳理的整齐大方,雨儿脑中不知为何会想起夜晚悠悠的红烛
。
“我,我怎么了?”雨儿茫然的询问,转而又看向四周。这一看,惊吓与惊喜参半,惊喜的他向站在近处的爷爷奔了过去。奔了一半,他惊
吓的停下了脚步。
四周莫不是眼花,不该当是柳岸玉泽,远处几扉烟雨人家,此刻,怎么会变成这样!
“爷爷......这,这是怎么回事?”雨儿惊异的望着四周,这里应当是一处高坡处,而下面的大地此刻是一片狼藉,大地撕开仿佛血管爆
裂,水流肆意倒灌,已成一片汪洋。
什么瓦砾,什么杨柳,片痕不寻。
“爷爷!发生了什么事了?爷爷!”雨儿一阵难掩的惊惶窜进了老翁的怀中。
“这位老先生,我家主人所吩咐之事您思考下吧。”红衣少女甜甜一笑道。
老翁将雨儿更加紧的搂在怀中,道:“我会答应将此事完成,可这孩子,恕老朽无法残毒。”
少女好似知道他会如此说一样,“那老先生就别耽搁了,赶紧出发吧。”
老翁就好似得令一般,抱起雨儿,将其放入铁筐中,转身就走,雨儿在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件衣服也随同甩进了筐内,华丽丽的流珠清脆作
响。
许久过后,雨儿才从老翁的口中得知,自己在天地震动时落入水中,被一个人救了,那人说不会无偿的救人,必须要付出代价。
留下了这件衣服,说是因为救人而导致衣服被水沾湿。而让老翁付出的代价是雨儿的性命。
当然不是毫不给予生机,老翁的机会便是,在天明之前,将衣衫送到月山之东凭语谷。
若无法在天明时送到,届时,将会有人来索要代价。
听过这番话,雨儿的头脑简直快打结了,这是什么情形?救人又要杀人,那为何还要救?
没有答案,月山依旧漫漫长路,雨儿探出筐中,望向有些蹒跚的爷爷,爷爷虽然有一身武艺,但终究也还是开始疲累了。
雨儿越来越心揪,“爷爷,停下来休息一下吧,休息吧。”
“雨儿.....”老翁的声音开始有些颤抖,筐子一个踉跄。
这是爬到哪了,月山的十分之一吧,月已经升过高空,冷冷清绝月光撒下的都是绝望。
“雨儿......”
“爷爷......”
“爷爷,我们不要再出江湖了吧,我们回家好吗?”雨儿再也忍受不住内心煎熬。
老翁凝视着苦着脸的孩子,微微点了点头。“好孩子,别怕,别怕啊,爷爷不会让你有事的。”
继续上路,不再向前走去,而向另一侧方向走去,
再走下去也是死路一条,老翁心里万分明白,从那条河边走到月山脚下已经千里,而一座月山却是另一个延绵千里。天明到达山那边,
那是绝无可能。
取一丝侥幸吧。
老翁向古来的行商道而去,心绪翻腾汹涌。
惹上那人,自己该如何博得那一丝侥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