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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命运之轮 “初遇”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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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漪璃悄悄带我去她父亲的书房看一把绝世好琴。南天宫的宫殿真的很美,建在海底的宫殿以深蓝为底色,给人深奥、深沉、温稳的感觉,罗曼式的圆顶建筑,浪漫而典雅,加上琳琅的布置和不时响起的天籁旋律,都使得南天宫像一个缱绻的童话。
然后我们看到了“水镜”——水镜是一面神奇的镜子,遍布在整面宫墙上,透过这面镜子你可以随心所欲地窥视到三界的任意角落,当然是在你懂得咒语的前提下。东、北天宫我没去过,但是东天界拯救堕落灵魂的生命之树和北天界用于占星的“星之宝塔”都是很出名的宝贝。然而我从来不知道父王那伟大的西天除了一本本厚如洪钟的经文还有什么值得骄傲的。想到这里,我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二哥那不可一世的丑恶嘴脸:“西天护法本身就是天界的珍宝。”事实上天界虽分为东西南北四部分领域,但一向是西天界统领另三界,西天护法是四天护法之首,也称大护法。西天拥有天界近三分之一军队,另三分之一的军队里又有绝大多数属北天调度,东天和南天实力相对薄弱,最后三分之一为天帝直接调配,长年驻守主天宫(即天帝的宫殿)的圣殿军队。据说最早这样安排的缘由是曾经仙族西方,隐藏非常可怕的暗势力,这些势力无形无体,比魔鬼还要可怕,起源于魔界,却不受魔界控制。但是这些都是早年创天界时代的传说了,不要说是我,就连我父亲应该也是从未亲眼见识过什么暗势力的。所以对于这个传说的真伪,我一直存疑。
转过一个弯我们进到漪璃父亲的书房,那把琴就放在窗下的桌上。漪璃说这琴是三天子殿下送给她父王的,琴身由生命之树的枝干制成,琴弦是海鲸的须,琴漆是精灵的泪,然后天帝请来全天界最优秀的画师来雕琢上蛟龙泣珠——整把琴外观华丽雍容,典雅隽永。我轻轻抚弄,果然是好琴。其实三天子和大天子明里暗里争夺帝位的事已经算是人尽皆知的“秘密”了,不然像我这种没有立场也不关注的人也不会知道了。西天护法早被大天子拉拢得服服帖帖了,所以三天子大概是想……
“无痕哥哥,你在想什么?”
“殿下为什么要送你父王这么好的琴啊?”
漪璃诡异一笑:“因为我父王立了大功。具体的我父王也不肯让我知道,不过我猜三点下是前途无量的。”
“这么说你父王是站在三殿下这一边的?”
“难道你不支持他吗?另一位何德何能就想得到帝位?如果让他当上天帝天界还有未来吗?”漪璃说的理直气壮。
其实我看过三殿下的一篇诗文,写的很大气磅礴,一看就是个有理想有追求的人;而且三殿下的行事风格果断而顾全大局,虽说会有一点狠辣……但是其他的我就不太清楚了。所以我说:“我没太想过这方面的事,我们还是不说这个了吧。”
后来我开始弹琴了,我记得后来漪璃还填词来着,有一句是“海角天涯不绝我,追逐你绝美的笑容”。几千年后,当一切早已沧海桑田,我还常常想起这首曲子。
我弹得很专注,专注得忽略了一切,命运从那一刻改变。
曲末,有人轻轻鼓掌,却不是漪璃。我俩对望着,能看到彼此眼睛里的惊讶。
“这位是?”漪璃望着门外的男子。
男子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散在肩头,发丝间散着光晕,周身透露着高贵的气质;他穿着一件洒金长袍,黑色披风和靴子,薄纱黑色手套,脸上也覆着层淡金色的薄纱,因而看不清楚脸,可是他站在那里就仿佛自然而然地流露着不容侵犯的神圣。
“我是来找令尊的。”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我发誓我长那么大没有听过这么好听的男声,字字圆润清晰,不快不慢,悦耳极了。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可以请教公子名讳吗?”
“月无痕。”我轻声说。他干嘛一直盯着人看啊,也太不礼貌了。
男子点点头,眼睛一闪而过一丝异样的神色,我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但我未及多想,因为男子很快说:“希望还会再见到你。”便匆匆转身离开了。
“糟了,忘了告诉他父王今天不在。”漪璃忽然说。
“算了,等不到自然会回去。”我如是说,久久地回想着男子的背影,说不出是个什么感觉,有点落寞,有点难受,真的好奇怪,我看到一般陌生人从没有过这种感觉。
后来漪璃带着我去别的地方玩,我们去了海底森林,捉躲在那里的萤火虫:我们去了海底花海,聆听花儿的绽放;我们去了人鱼殿堂,漪璃还顽皮地骑在一只大海龟背上……
我很快将那个男子忘记了。直到千年后,炎那样评价我的琴声:翻滚着摄人心魄的明艳,蕴藏的哀伤却是气势恢宏的,喜欢那样的琴声,营造出一片迷幻的水域,像黑夜里绽放的烟花,又仿若多变的苍穹,深深地望不见底,含泪般让人心碎,随时可以淹没在微甜的泪水里。他还说我在弹琴的时候,寂寞缠绕着指间,一丝一丝,勾画着阳朔的晚霞。
那一年,我九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