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绮罗》泠夜

4、章三

　　清晨的薄雾带来淡淡的湿意，一缕刺目的阳光从云层中喷薄而出，照亮了整个中原大地。树林深处，鸟语花香，静谧异常。
　　叶九昭缓步从竹屋中走出，一袭飘逸的白衫，上面用淡金色的细线绣着精致细密的纹路。他的眼神漆黑深邃，却少有得带着一丝冷漠，直视门前的树林。
　　“出来吧！”声音不大，却带着威慑力，让人畏惧。
　　来的人悄然无声得从树林中现身，四男一女。
　　“苍梧观孟观主，少阳派穆前辈，邱少侠，花女侠，秦霜师弟，不知各位此番前来，有何指教？”叶九昭同五人一一见礼，风度翩翩，进退有礼。
　　“师兄，师父的事你都应该知道了吧？”秦霜跨前一步，激动得握住叶九昭的手。
　　“是，我知道。”叶九昭垂下头，风吹起他的如墨的长发，带着一份沉痛与悲伤。
　　“叶少侠。”苍梧观主虽满面风尘，却掩饰不了他的气度，他向叶九昭拱手，“实不相瞒，我等追杀妖女半月，却在君山失了她的踪迹。叶少侠长年隐居于此，不知有没有看到过妖女的踪迹。”说到最后，他眯起眼睛看了看不远处的竹屋，语气转冷，“骆盟主是少侠的授业恩师，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还望少侠不要忘了。”
　　“不敢。”叶九昭不卑不亢，漆黑的眼瞳直视孟观主，“众所周知，这树林里有我所设的九天玄黄阵，除了我的同门，任何人都闯不过这阵。”言下之意，却是他们今日冒昧前来唐突了。他顿了顿，续道，“更何况，这树林里，任何风吹草动，我都能够感应，这几天确是没有人接近。”
　　闻得此言，孟观主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十分尴尬。
　　“叶公子，今日让秦师弟带我们前来是唐突了。”花如影持剑行礼，露出一张妩媚的脸，“骆前辈的死实在太过于突然，叶公子于公于私都应该与武林公道一起讨伐妖女吧？”
　　叶九昭沉默片刻，忽而转向秦霜，“师弟，宁师父可曾有吩咐？”
　　秘玄尊者，宁远。余下的众人，都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变色。传闻里，武林盟主骆鄄与秘玄尊者宁远是形影不离的好友，却同时爱上了同一个女子。这个女子最终选择了骆鄄，宁远黯然神伤之际，却并未离去，总在暗处默默守护着她。然而这个女子的身份却太不寻常，来自异域，又是某个教派的高层。为了武林大局，骆鄄终是辜负了她。女子伤心之余，带着幼女远渡重洋，立下此生再不相见的誓言。
　　女子练的武功，有着巨大的隐患，宁远曾以秘玄之术施以禁术，保住她的性命，并说过有医治她的方法。而为了绝宁远的情，她在归国之前也带走了其中最重要的一味药，并告诉他，她不要他救。若是这味药在他手中，炼成之后他定会去找她，所以她选择带走。但倘若有一天她身死，他可以拿回这味药，用来救治别的人。
　　曾经年少轻狂时的爱恋，都成了过往云烟。令人羡慕的爱侣，最终却仍是成了怨偶。但骆鄄与宁远的友情，却并没有收到影响。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徒弟，同时继承了骆鄄的剑术与宁远的医术，就是叶九昭。
　　“宁前辈说，师兄不是冲动之人，当得以明辨是非。”秦霜一字一句缓缓吐出，语气敬重。
　　叶九昭闻言一怔，虽是料到宁师父会说这样的话，但真正听见时，仍是充满敬佩。他凌厉的眼神扫过面前诸人，淡淡道，“师父的死，我定会倾尽全力，查明真相。但还望诸位，不要牵连无辜的人。”
　　“叶九昭！什么叫做牵连无辜之人？”邱贺厉声问道。
　　“言尽于此，诸位请回。”叶九昭背过身去，摆明送客。
　　邱贺还想继续追问，却被秦霜拦下，“两位前辈，邱兄，花姑娘，师兄既然没见过妖女，我们不妨去别处搜查。至于师兄，宁前辈另有安排，我们也不方便插手。”
　　“秦少侠说得有理，各派弟子还在外头等候，我们走。”穆铮点头，却意味深长得看了树林深处的竹屋一眼。半晌，他率先走出竹林，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