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裔Ⅰ----神之佑》万象森罗

40、活下去

　　沐森带我回了神界，让我在神宫休息。我一直处于木然状态，在沐森的床上躺着，眼中却仍然晃动着漫天的红色彼岸花，脑中一片血腥。
　　我的三十名队员，全部葬身在那片花海里面....不，那是尸海吧，真正的尸海.......那么鲜活有力的他们，就这么被红色腐蚀殆尽，从别离了神界，别离了他们还未经历的一切可能，在生命面前，活着原来这么有力，只有活着，才能得到一切，只有活着.....死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哪怕是有着神的称号的他们。
　　而我却残存了下来。我也是队伍的一员，我应该和他们共存亡，但是，我活了下来，因为，主宰这个世界的天神，他说了，我可以活，他救了我。
　　心绪无法坦然，他的到来让我无法面对死亡，一心只想要活下去，只是想活而已，只是想要继续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而已，不带杂念、
　　沐森，我恨你，怨你，但现在却又不得不感激你。你让我活下去，给了我机会，所以我会回应你的期待，成为跟你同等地位的男人。
　　我睁开眼，看见坐于旁地沐森。他看着我，问：“你的身体有没有什么大碍？”
　　我吓一跳，连忙坐起来：“谢，谢谢陛下救了.....”
　　话还没说完，只看见沐森微微皱了下眉：“我是在问你有没有什么事，你乱谢什么？”
　　我就这么愣了一秒钟......怎么，感觉沐森跟以前那么不一样了....变得，好像有点像人了.....虽然还是一股高傲份儿。
　　“没事.....只不过陛下你好像受了很多伤.......”我边说边瞅着他身上是否还有伤。果然，还没好。那个花的侵蚀与其他力量攻击不同，不能用神之力来防御和控制。好在沐森作为天神，有足够的魄力不让侵蚀进行，不然恐怕就会和那些队员一样被腐蚀殆尽......
　　等等，那为什么倒在那花海中的我却全然无事？
　　我愣在原地，这到底是怎么怎么回事？搞不清楚啊。
　　“看来你意识到了啊。”沐森见我的异样，“那花叫尸靡花，是尸界的罪恶之源。按常理来说，去尸界的尸体会被这些尸靡花给腐蚀掉。但最近我发现尸界尸体越积越多，没有被自然侵蚀的迹象，所以才会派人去调查。没想到的是，尸靡花竟会向活人发起攻击，维卡托他们......我好奇的是，你为什么接触那么多尸靡花却没事？”
　　“回陛下，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有.....维卡托大人他们，是真的.....死了吗？”我揪心起来，不由自主地问。
　　沐森静默了半会儿，嘴中清晰地吐露出一个字：“是。”
　　悄悄地颤抖了一下，只能垂头，不想再去回想起那时的情景。
　　“听好了，这不关你的事。你养好伤后，就回修神院继续学习课程。”沐森站起来，“除非你告诉我你已经不想再参加天神竞选了。”
　　我顿了顿，仰起头，眯着眼睛微微一笑：“那还真是对不起了，陛下，我怎么会放弃参加。我要成为能和你平起平坐的人。”
　　他好像是不在意地一笑：“亏你在我我面前也能提起这个勇气说这话。”然后微笑了下，眼角的弧度是很让人着迷的。
　　我跳下床来，抖抖身后的翅膀：“还有，陛下，我根本就没事，所以我现在就可以回修神院了。陛下，您老人家好好养您自己的伤，我就先闪人了......”
　　一扑翅，我就从窗外飞出，回过头对沐森一笑：“陛下，虽然您救了我，但不要忘了，您还是我的仇人。”
　　沐森淡定一笑：“我记得。”
　　哈，原来您老还记得，搞得我还以为我又道天机了。
　　飞出神宫，又是一派我最熟悉的景象，穿梭着的白翅鸟人们，蓝得乖张的天，郁郁茵茵的草地，还有时不时伫立其中繁华而又圣洁的建筑。
　　这还是我第一次觉得神界的安宁是如此美好。
　　一个人慢腾腾飞回了修神院。我小心翼翼地打开寝室门，屋内没开灯，我刚进去，突然就听到了塞多华几近沙哑的声音：“赤古大人？”
　　我开了灯，看见坐在椅子上的塞多华。他的双眼好像有些红肿，脸色也似惨白，光亮的红色也有些暗淡了下来。他难以置信地盯着我，半刻，一下就蹲下身去，紧紧地抱着头，手指好像都要抠进发里，呜咽着没有说话。
　　“塞多华....很晚了，你还没睡觉吗？”我尽量装作一副平静地样子，挤出一个笑容。塞多华身体颤了一下，站起身来，转过背，我看不见他的脸。我就继续问：“塞多华？”
　　“您还真的是平静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啊，那为什么还要回来？”塞多华的声音好像是在苦笑，又好像是在嘲笑我。（森罗：原谅我让赛朵花傲娇了....）我愣在原地，不知道作什么答复才好。我走过去，想要将他转过身时，他垂下了头，红发顺着脸颊滑下，我这才看清，他脸上打湿了乱发的，是停不下来的泪。塞多华.......
　　我就这样蒙了。我表示这是我生平滴一次看见男人哭，而且还是这么有杀伤力的男人。他这才转过头来无力一笑：“赤古大人还真是无情啊，一个字都不留就走人去尸界，几天没有音讯。而我确实傻，拼死拼活到处找你，结果落得尤利大人一句‘西叶果然没带你去啊’就把我打发了.....”
　　我尴尬地说：“塞多华.....不好意思，去尸界太危险了，我不想你出事的，你懂？”
　　他甩开我，走到自己的床位坐了上去：“我当然懂。但是凭什么赤古大人你就这么不了解我？你不希望我出事，难道我会希望你出事？你也知道尸界很危险啊，那一声不吭地去赴死很有意思吗？或者说看我为你急得发疯更有意思？我塞多华好歹也是渡界的直隶官，不会输给神界的神遣队伍，我又怎么会是怕死的种？”
　　“我.....知道这些，但是我真的是不想让你去。我到尸界是为了力量，你不该陪我做这么危险的事.....”我几乎是一种求饶的口气了。塞多华淡淡地看着我，幽红的双眼十分璀璨：“赤古大人，您不懂。我来神界，为的就是保护赤古大人您的安全，这是凯撒陛下委与我的重任。如果您出事了，我怎么向陛下交代？我真的还有意义苟活？”
　　“塞多华，你有你独立的人格，不该为我这么拼命的。”我不忍说。塞多华望着我的眼睛：“对于渡界的渡者们来说，赤古不仅是王的爱人，还是我们所有渡者的仰慕的人。对于渡界，王是心脏，赤古是血液，缺少一样都会让我们崩溃。我在神宫外偷听到去尸界的队员们全军覆没时，我是真的崩溃了，只想哭。”
　　他忽然就舒心地笑了笑：“幸好，您回来了.....”
　　我当时想说的，仿佛就只有抱歉了。我佯装轻松地笑笑：“我回来不就得了。不要小看我的生命力啊，我是打不死的小强，踩不烂的蟑螂。而且我本来就是这样活过来的，去一次尸界算什么啊。好了塞多华，我知道我做错事了，你不要再哭了，很....”
　　“很什么？”他疑惑地看着我。我脱口而出：“很娘。”
　　而塞多华只是很淡定地一笑：“赤古大人，我是双性。”
　　......你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