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遇河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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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瑶在端坐在秸秆捆成的浮漂里，祭祀的船在前面引着。
岸上的锣鼓声喧天，仿佛一场喜事，可在转头望见那湍急的流水发出的响声的时候，明瑶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今天是要赴黄泉了。
下月的这个时候，自己大概也是要出嫁了的吧？苏家说媒的婆婆早些日子来过了，约定是邻镇的明瑶曾经见过的那个白衣少年。每每念及此，明瑶心中都会有一丝莫名的悸动。将会有一个谦谦君子与自己白头偕老，这样的事，是任何一个待字闺中的妙龄少女都会期待着的吧……只可惜，有缘无份。
船带着明瑶的小筏子慢慢地飘进了河心。人群的声音越来越小，耳畔的水声越发的清明。
明瑶伸手摸了摸船底，潮潮的直透掌心。
忽然，前面船的划水声听了下来……
祭司再次发话：“今献如花佳眷沈家萱予河神大人，愿河神大人庇佑吾镇，保得来年风调雨顺，万家兴隆！”
继而转身，问“沈家萱可在？”
明瑶答道：“新妇沈家萱无恙。”
“那么，你好生上路吧！”祭司沉声道。
“敬诺”明瑶双手相叠行了个礼。
祭司放开了处的系着筏子的绳子，便令人向岸边划去。
明瑶在红红的盖头下看不见，只听见划水的声音也渐渐远去……
她，再无还生的可能。
不多时，便有清润的凉意从绣着并蒂莲花的红色绣鞋鞋底下传来。
汹涌的波涛随着船的下降扑进了筏子里，不多时稻草就已经全部浸湿。
“扑——”筏子沉了，她落进了水里，一阵莫大的恐慌向她袭来……
“救……”还没来得及呼喊，一口水便灌入了她的喉咙……
意识开始飘远，视线所及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
救救我啊……
在水下隐约间看见水面的光华，明瑶想伸手……那是，生的希望。但，越伸手丈量，越发现，只是离水面越来越远……
不要……
明瑶感觉到灵魂离体时那抽丝剥茧一般的痛，想呼喊，想哭泣。但她就像被密闭了一般，什么也喊不出声，什么也不能喊……
忽然有一线柔软的白光飘过……安宁，安然。而后，似乎有一个凉凉的东西贴上了自己的唇，清润而美好，仿佛初春时节落着雪的梅花瓣一般，细腻而带着甜香……似乎，被吻了不是？如果是，那还是自己的初吻……朦胧间看见一红一白两个身影，在水中旋转漂浮……那种因灵魂离体而产生的痛苦，似乎少了些……
一阵迷沌过后，明瑶再次有了意识。
一个纤长而窈窕的背影站在她的不远处，白色的衣袂柔软如同波浪一般飘开，似乎是个女子。
那女子觉察到身后的目光，转身，盈盈一笑。那一刻，明瑶觉得心里似乎有什么开始软软地流动起来。
“你醒了”声音如同初春时节刚化了雪的河流，清清洌洌。
明瑶看着她，愣了下来“恩……”她看着她也浅浅地笑开了。
眼前的女子，无疑是明瑶有生之年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子。
一头如水藻一般的深墨绿色长发，在空中如涟漪一般荡漾开来。凝白而优雅的颈上戴着一条浅蓝色的碎珍珠连缀而成的，镶着深蓝色宝石的胸链。白若透明的衣裙四散，如在雾里，飘飘似仙。精致的袖口文着淡青色水纹，底裙边沿绣着细细的浅靛蓝色波浪。腰间一条月白色丝绦垂地，系着她的腰似乎不足一握。
“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她向她福了福身子，挣扎着想坐起身。
她急忙上前止住她的动作“不用……如果你们说的救，是还阳的话……那么，我没有救你。”
“嗯？”明瑶不解，困惑地看向她。
“你现在，并非人身……”她略带愧疚地望向她。
难怪……明瑶还在思忖，为何她从十步之外赶过来的样子不像跑，倒像在飘。
“不是，凡人，你很难过么？”女子见她不说话，轻声问。
“也……不全是。”任何一个人，知道自己死了的时候，都会有些难过的吧。
她抬起头，望向她，这才真正看清楚她的容貌。
冰肌玉骨，大概是形容她的吧……
一双碧蓝的眸子生得极美，大一分便会少了那份妩媚，小一分便会失了那份灵动。高鼻梁却有一娇俏的鼻头，浅樱桃红色的唇瓣微微抿起，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问题。这样的她，有着一份浑然天成的优雅与恬静；微蹙的眉头更是让她显现出一抹不同于一般女子的智慧与清冽。
真是……尤物。
明瑶呆呆的看向她，一时间忘记了礼节。
她对上明瑶的眸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看着她脸上的一抹红晕一直从脸颊到了耳根。
明瑶将手放到了胸口，勉勉强强压抑住自己那颗狂跳的心。自己这是怎么了？
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明瑶回过神，问：“敢问姑娘芳名？”
“清溟”
清溟，清溟……她在心底默念上几遍，有种想将她刻进心底的想法。
一出此念她又愣神了下来。
真是，奇怪的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 遇河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