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
-
京都城郊的一文字家族宅邸不像往常一般平静，这个衰败的家宅里涌进了许多浪人，哭喊声不断响起，场面混乱无序。因为在城郊，维持京都治安的新撰组并没有参与这次械斗。
周围的居民没有一个上前，躲得远远地看着屠杀惨案的发生，无人制止。
城郊的山上
一文字由美子完成了阴阳师的学艺期，正从山上老师家里走下山来，远远地看到自己家的宅邸一片混乱。血的红色灿烂得刺眼，传来的哭喊声掩不住的悲惨凄凉。她呆呆地，正想冲过去，哭喊声却消失了，浪人们陆陆续续地走出宅邸，清点胜利品。她捂住嘴，压抑着尖叫的冲动，忍住胃里那种翻腾的呕吐的欲望，看着浪人们清点完后渐行渐远。
那服饰……是长州藩的吧……
由美子走下山，浑浑噩噩地向自家走去，看到她周围的居民开始窃窃私语。
“看，那个是不是一文字家的那个小女儿？”
“真好运呢……好像前段时间她上山学艺去了，这才逃过一劫吧……”
“你看你看……”
由美子像是什么都没听到，她走进自己破败的家，收殓起家人的遗体，埋在了后院。
完成下葬的工作，已经是傍晚了。这么晚，却回不了“家”，若是以前，肯定会被骂得个狗血淋头的吧……但现在，自己可以去哪里呢……
“你知道吗？壬生狼又和长州藩那些浪人打起来了，家姐今天去看了……哎呀呀。”
“现在真是个动乱的年代呢，什么时候日本才能安定下来呢？”
壬生狼……么？
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对于复仇来说。
由美子望了一眼已成废墟的“家”，转身，向京都中心走去。那帮可恶的长州藩，一定已经把家里的刀谱搜走了吧，他们不可能不知道这是一文字家。
那么，这世界上，一文字家留下来的，只有刀，和她了吧。
清晨的时候，壬生寺的守门看到一个浑身血污的女孩子蹒跚地走来，他们飞快地抽出锋利的刀，摆出防御的姿势。
“什么人！”
由美子听到中气十足的喝声，神智稍微清醒了些，她抬头，看着守门的两个队士。那两个人看到她的眼睛，不自觉地往后缩了一下。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啊……
只不过一天，原本清澈的，湿润好似麋鹿般纯洁无辜的眼神已经变成一汪深潭，幽深黑暗，让人看不到底。
“我想加入新撰组。”她说，得到的却只是那两个队士的怒喝：“滚开！再不走别怪我们不客气！”
梦想永远比现实美好。由美子在重复了几次均被斥离之后，认了这个事实。她向集市走去，人们的眼神蕴含着恐惧和厌恶，纷纷避开，好像那是什么污秽的脏物。
她累极了，在饴屋对面的小巷里坐了下来，脑袋深深地埋在两膝之间，沉沉睡去。
“喂！醒醒！喂！醒醒！”
由美子感到有人在拍着她的肩膀，迷迷糊糊地抬头，视线里闯入一个穿着蓝白相间的羽织的少年。
“你是谁家的孩子啊？一个人在这里很危险的，快回家去吧。”少年笑着说，他的笑很温暖，唇角的弧度就这么柔柔地拉开，像是春天风中的柳絮。
“我没有家。”闷闷地声音诉说着自己的苦衷，少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那也现出来吧，巷子里很潮湿哦。”
白皙的手掌伸过来，牵着由美子走出那条阴冷潮湿的巷子，他对站在路中央的四个穿着同样服饰的人说：“今天就到这里了，大家回去吧。”于是，那四个人应了一声:“是！”后大踏步地朝壬生寺走去。
“呐，你爸爸妈妈呢？”少年牵着由美子走到对面的饴屋里，眼睛盯着糖果，嘴里如是问道。
“不在了，他们被长州藩杀了。”由美子说到这里，深潭般的眼神毫无动摇，仿佛失去了焦距。少年呆了一下，复又笑了起来，“不好意思，提到你不开心的事。”
“没关系，”由美子说，眼睛看着他的队服，“你是新撰组的吧。”
“是，”少年答，同时招呼着老板要二两豆平糖和二两五色豆。
“我想加入。”
在庙前的广场上，少年和由美子找了一处树荫坐了下来，少年拿了一把糖放在由美子手里。
“呐……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姓冲田，那个……名叫总司，嘿嘿。”冲田摸摸头，看着由美子。
“一文字由美子。”由美子在听到少年的名字后惊讶了一下，原来传说中的“鬼之子”是这样一个温柔的人呢。
“呐，由美子还真是一个没礼貌的孩子呢。”冲田食指顶着下巴，一脸苦恼的样子。
“对不起……刚才的要求是我得寸进尺了。”由美子将一颗豆平糖扔进嘴里，“你对谁都这么好吗？”
“不是哟，我只是觉得你很像小狗君，所以才对你有兴趣的。”也有点像我。冲田心想。
“哦……你很喜欢那个小狗君，对吧。”
“嗯！大家都很喜欢他呢。说实话，组里要是多几个像小狗君那样好玩的人，该多好啊。由美子桑就是太沉默了。”
“我不这么觉得。”
冲田看着这别扭的小女孩，心里越发有种着家伙真的很像小狗君的感觉。
“呐，由美子桑几岁了？”
“十五了。”
冲田打量了一下由美子矮小单薄的个子和带着稚气的脸庞，不禁感慨——
“还真是像啊……”
两人走在集市的街道上，新撰组的服饰和满身血污的形象很好地吸引了大众的眼球。
“呐呐，由美子桑，你很引人注目诶，你就这么不喜欢洗澡吗？”
由美子恼怒地看了一眼满脸戏谑的冲田，“你不也一样引人注目，洗了澡有什么了不起的！”
“嗯嗯，由美子桑说的对。洗澡的确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由美子桑的人生可不要浪费在无谓的事情上哟，这样的话由美子桑就不用洗澡了。”
“喂喂！”
由美子跟着冲田走，直到山脚的岔路口。
“我要回去了，由美子桑没地方去的话要不然来新撰组好了。”
这话无疑正中由美子的下怀，但人家还是小小的推却了一下：“这样不好吧……”
“刚才是谁想加入新撰组来着？哎呀哎呀，想不起来啦！”
不得不说，这家伙气人的本领实在够高，由美子狠狠地跺了跺脚，“我！你这没点记忆的家伙！”
“嘿嘿，那不就是了。”
回来之后冲田正想叫由美子去洗个澡，却发现土方岁三朝门口走了过来。
“土方先生！”冲田开心地打了个招呼，土方则是转头，看到由美子的时候皱起了眉头。
“总司。不要整天捡些什么小猫小狗的回来。”
“呐呐，土方先生，这位是想加入新撰组啦。”冲田扑上去，神情娇憨，雷煞周遭的队士和站着的“小猫小狗”桑。
“那你去跟局长说。”土方的眉头因为冲田稍微平展了些，他挣脱冲田，朝院子走去。
“阿拉阿拉，由美子桑先去洗个澡好了，否则局长也会生气的。嗯嗯，这算是有点意义的事情哦。”
由美子心里想着这家伙倒是记得挺清楚，一边向走廊走去。
走了好一段路，由美子才想起来，她不知道澡房在哪！
心急如焚的时候，一个发型奇怪的女子走了过来，看到由美子，问：“你是谁？”
“啊！我，我是想来加入新撰组的志士。冲田……先生让我先去洗个澡再见组长。”由美子说话差点咬了舌头，果然在那吊儿郎当的家伙的名字后面加个正称还是有点难度。
“我看也是。”女子笑了，“澡房在那边，左边小的那个是女汤，现在应该还有热水吧。”
“哦……”在听到那句“我看也是”之后由美子也红了脸，果然自己身上还是太脏了。
在道场看到近藤局长的时候由美子小小地吃了一惊，毕竟她没有想过新撰组的局长会是一个看起来挺和蔼的伯伯。
“你就是总司带回来的那个孩子吧。”近藤说，“你想加入新撰组？”
“嗯！”
“可是新撰组是不会收弱者的。那你认为呢？”
“我不是弱者！”由美子很认真地说，但是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其中有一个橘红色头发，鼻子上贴着绷带的家伙笑得最厉害。
“我……我是一个阴阳师啦。”由美子说，“还会锻刀，刀术就不怎么样了。”
周围的人不笑了，近藤摸着头，“难道你就是那个刀匠家族一文字家的后代？诶？不对啊，一文字家不是早就没有了吗？”
“不是不是！只是式微而已！式微，式微！”
“哦……可是，由美子，你看，队士们都有自己的刀了，或许你应该让我们看看你的阴阳术。”
由美子看着近藤的表情就知道他其实完全不相信阴阳术的存在，但是为了加入新撰组，由美子还是答应了。
“好吧，不过你想怎么看？”
“唔，或许应该有个人和你对练，是吧。那就让总司来好了。”
冲田“诶”了一声，化身包子脸：“为什么是我啊……”
冲田提了一柄竹刀，看着由美子不知从哪掏出来的一张小纸条，念起了什么。周围的人哈哈大笑，大都说什么一张纸就想打败冲田老师实在太天真之类的话。
“式神，六合，出！”穿着绿色铠甲的男人凭空出现，挥动手上的戟攻向冲田。
冲田堪堪躲过，有些意外，但六合的攻击速度实在太快，来不及思考，冲田挥起竹刀抵挡。竹刀不可不免地断裂，但冲田就像是预知了一般，在竹刀断裂的一瞬抛开它，抽出加贺清光抵挡。
冲田的眼神突然变了，是平青眼，凌厉的到刺向六合，场面不可避免地白热化，一人一式神不断挥动手上的武器，在六合的戟差一点就要刺到冲田的时候，冲田一刀下劈，却劈在了空气上。
对面的由美子缓缓软倒，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冲田清醒过来，将加贺清光塞回刀鞘，走上前去扶起了由美子。
“真不错啊。冲田你捡到了一个人才呢。”近藤拍着手走过来。
“从今天起，你就是新撰组的一员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