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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神秘少年 ...

  •   洛阳,无剑门。
      门主白若尘惨白着脸听着下属的报告,四日内损失门徒共八十多人,精英三十多人,元老六人,主要遇袭有经西域路线,经火剑官道,还有城内两处分堂,现场没一人生还,却总会有一个字——血。
      “血……血……难道是血剑?怎么可能,这不可能……”他听到血字的时候像雷击一般,惊恐地叫了起来。
      六大护法与数十个门下诧异地看着门主的奇怪反应,俱不敢作声。
      “狂龙……不是死了吗……死了的……死了的……“他低吼着,脸部开始抽搐。

      江魁连夜赶往洛阳,随行的还有火剑门少门主花无穷等三十人马兵分三路向洛阳疾奔。
      血——逍遥折腾了中原十年,为的就是这血剑的出现,为此,逍遥门门主江原特派出了七大影子杀手,共赴洛阳。洛阳城外三十佘里的一个小村落,花无穷一行铁蹄绝尘而过,却落下了二个劲装大汉,仗剑而立。
      这两个便是七大影子杀手中的子奇,子也,因为他们已感觉到一道强烈的杀气正从后面扑来。
      一个黑影与此同时掠过,自然遭到了子奇,子也的暗袭。可是——黑影只迟缓了一下,接着锋芒二点,飘逸而逝。
      随后到来的邢天舞感到惊骇至极,难道这就是那个神秘剑客?他刻意地检查了两个杀手的致命伤处,离奇的是他们身上一个伤口也没有。

      邢天舞,雪山老妖传人,为人狂傲。前不久风闻洛阳一神秘剑客连挫无剑门,特地从柳州寻来,意欲与之一逞剑芒。
      十分钟前,这一道如若气流的杀气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二分钟前,他知道了杀气的来源——一个怪异的少年。
      现在,这一幕告诉他,这个少年,可能就是那个神秘剑客。
      可是他却不知道,其实,子奇,子也的猝死更多的是他们的骄傲与轻敌。

      七里外,十三具尸体杂乱地躺在地上,郡马却悠闲地啃着草儿,一个倘大的血字刻划在一棵去了皮的树身上。
      邢天舞没有上前,他已知道,这少年,就是那个神秘剑客。

      无剑门的议事阁。
      花无穷没有死,此刻他沁白着脸,沉默在一旁,心里对村落那二点剑芒若有所思。
      他也在村落下马了,且一直潜伏在林丛里,邢天舞离开后他才飞奔洛阳。
      那不是血剑特有的龙眼吗?还有子奇,子也的死亡和城内两处分堂的袭杀也正符合血剑杀人于无影的剑气,想至此,他有一种窒息的恐惧。
      江魁从亡灵堂回来的时候,像冰一样散发着让人寒心的杀气。
      西域一线与火剑官道全是咽喉封血,是天剑剑法的标记,所以林易风居然没有死,还跑到了洛阳来捣乱。可是城内两处分堂他却无从着手,这——他比花无穷还想得透彻,血剑的确可以从外面看起来致人死而无伤,但心脏却会有一处剑气穿过的迹痕。现在——
      据尸体解剖师所言,分成十多份,几乎已是碎割的心脏如何去断定?
      江魁同样错了,他想不到的是剑客会是一个刚出道的少年,对于内力的运用自然是全力一击。
      白若尘的慌乱一直压抑着,一边害怕血剑找上门来,一边担心逍遥盟会处罚他治门不力,如今,死沉沉的气氛更是让他精神加速崩溃。
      五个影子杀手肃立着,像僵尸。

      黄昏。
      林易风,仍然一身书生打扮,在醉了楼上凭窗独酌美酒。他在等人,等一个他认为值得等待的人。
      入夜。
      邢天舞姗姗来迟,带着一身疲惫,他上了三楼雅座。他在赴约,赴一个他认为值得奔赴的约。

      易风笑了,他说:“邢兄,你还是老样子。”
      邢天舞也笑了,说:“为兄自罚一杯。”随后拿起精致的小酒杯一饮而尽。接着说:“前不久不是传言你死在天望阁了吗?”
      “这倒不是,阎王那儿多少有点交情了嘛。”易风白了邢天舞一眼说。
      ——
      月儿也醉了,夜色在加深。
      一个风流成性,游戏江湖,一个身负血海深仇,亡命武林,他们到底在谈论些什么呢?

      林里的火堆,剑儿正包扎着剑伤。
      一道伤口在腔膛偏左,没入二寸有佘,另一道是在右手处,拉开了尺长的血痕。这是子奇,子也付出生命换来的重创。
      像一头受了伤的野兽,他眸子中闪过重重杀机。

      洛阳,一场杀劫不可避免。

      白若尘在洛阳布下了网,等待着猎物的到来,洛阳的的市景因此失色不少。
      网——内线以花无穷为首三十佘众轮翻车战,意在消耗对方的内力,中线则由白若尘与十位门派长老展开游斗,继续消耗对方的内力,外线,便是江魁与五大影子杀手压后。
      白若尘如此阵仗,江魁虽认为没有这个必要,但也没有阻止。他无非是害怕真的是狂龙,要知道,狂龙是十年前的剑帝,即使不是,但一招取了两个一流杀手的命也不是简单的人物,还是不能轻视。

      一个背着黑色长剑的少年披着晨雾,走进了洛阳城,步履不是很慢,也不是很快。
      耳目们尚在早点,但也注意到了这么一个怪异少年,三个在茶座上的食客迅速地警戒起来,同时与多个小贩打着眼色,还有几个匆匆消失在人郡中。

      少年走北街,过南桥,出现在无剑门门前。
      无剑门诡异的冷清,连门卫也没了踪影。少年冷冷地一笑,左手带起一道漩风,直拍金漆大门。
      门轰然粉碎,少年傲然踏入,杀气横溢。

      在一个暗处,江魁诧异地看着一身杀气的黑衣少年,他就是那个神秘的剑客?黑黝的长剑会是传说中的血剑?单是从年龄上他就否决了,他冷傲地下令:“子炎,子赤!”
      两个影子杀手机械地应道:“在。”
      “杀死他!”罪恶的声音被扼杀在密封的地下室内。

      少年正是剑儿。
      他在东厢的怡剑林迷失了方向,准确地说,是迷失在尘封了十年前的记忆里。
      六岁,六岁的日子,六岁的梦,消失在那一个飘着雨丝的夜。
      迷离的眸子,仿佛看到了林内三个人影,那一串对话就在耳边回响:
      “雨兄,古言识事务者为俊杰……”
      “白弟,即使血剑门毁,我也不会屈辱于逍遥门。”
      “雨兄,花兄都已降了……”
      “你别说了,为兄一日是血剑门徙,就不会降……”
      “雨兄,那就别怪舍弟了。”
      “你……”
      痛苦的呻吟声一下子扎在剑儿的心脏,他挣扎在现实与回忆中……
      他需要发泄。
      终于——
      剑芒四射,剑影如幻,他疯狂肆虐着这一片树林。
      恰巧——
      两条人影电射而来,扑入了这场剑雨。

      雨停的时候,落下了满天碎肉,带着血,和着木屑,在飞舞。

      剑儿苍白着脸,以剑尖点地,左膝屈跪,神情痴迷。

      江魁冷着脸,视线锁定在那一柄泛红的剑,剑心龙腾。
      白若尘记起了,记起了这一个少年,十年前的那一个,失了踪的,也就是雨兄的独子。他惊得说不出话来,只有那张紧张的脸暴露出他内心的恐惧。
      花无穷也依稀记起了,他,就是那个借着白兄寿辰,雨兄带来的独生子——狂剑。可是他不是失了踪吗?难道,是狂龙来……带走他的?沉着脸,他也一声不吭。
      江魁笑了,这一天,他等待了十年。为了血剑,他接受了江原六年的惨酷训练,现在,他等来了,战气正在飙升。
      白若尘和花无穷对视了一下,彼此都在懊悔自己当年的心软,没有斩草除根。
      三个影子杀手僵立着,面部渗透了一些杀手不应该有的恐慌。

      六条影子从暗处掠了出来,像刚从地狱逃出的恶鬼。
      匿身在庄院内的众黑衣门人相继出现,黑压压一片,对剑儿已形成包围之势。

      江魁 身形如电,很快就落在剑儿的面前,随后的是三个影子杀手,最后的是花无穷与白若尘。
      江魁冷笑一声,说:“你就是屡次伤我门众的人?”
      没有回答,剑儿的视线却移到了江魁身后的两人,表情在这一刻开始硬化。
      江魁倒也并不怎么在意,依旧是寒霜般的声音:“狂龙是你什么人?”
      这次有了回答,却是一点剑芒,锋芒所指,白若尘。
      真正的杀手没有言语,只有剑。

      白若尘本就提防着,但是,速度的差异,注定他躲不开这一剑。剑未到,剑气已经刺破了他的护体真气,他看到了死神的脸孔。
      一道蓝光如幻影忽地格住了长剑。
      是一把刀,刀身透着幽蓝的刀锋,而剑的主人当然是江魁。
      蓝光与红光在相互交错,人与人在僵持。花无穷知道,白若尘也知道,他们在比拼着内力。
      凌厉的剑气,刀气,开始蔓延,众人纷纷后退,几个闪避不及的顿时身首异处。

      蓝光与红光反复地吞没对方又被对方所吞没,没有人知道光圈里的情形,他们只能不安地守候着。

      白若尘尚未从死亡中喘息过来,又被这场没有胜算的激战揪着心,忘了呼吸。
      花无穷却有了另一番打算,如果江魁失手,自己断然不会做这无谓的牺牲,还不如逃回杭州好了。是的,任何人面地死亡的时候都会这么自私。

      刀与剑倏地分开,又再度交接,依然是一片带着色彩的光线。

      白若尘看到了,花无穷也看到了,江魁的嘴角上血迹点点,显然吃了亏。
      剑术与刀招,到底谁的修为高呢?

      快!他们相继消失在剑幕刀帘中,偶尔的身形也只出现这么一瞬间。

      花无穷,白若尘,所有的黑衣大汉都看呆了,愣着就忘了这是一场敌我的亡命战,在他们眼里,有的,只是这罕见的一场至高交锋。除了三个影子杀手,以他们惯有的冷漠,注视着,对方的每一个空门,等候着施以突袭的机会。
      机会是有的,并且已经到来。
      他们分开了,在一次激烈的交接下分开了。
      三个人影,三把剑,三个角度,也在此刻夹击剑儿。
      其结果是——

      江魁脸色不是很好,被剑儿的掌风扫得踉跄退了几步。
      剑儿腹中一剑,伤势颇深。他剑眉紧锁,眸子闪烁着的不是痛苦,而是更高温的仇恨。
      三个影子杀手,狞笑着,在剑儿的背后。
      显然,剑儿是被三个影子杀手所伤。

      然而,他们的狞笑也就这么一刻,便僵住了,并且倒了下去。
      心脏传上的阵痛,让他们结束了这血腥的一生。

      “游魂阵!”白若尘急忙命令着众黑衣大汉。
      花无穷有意识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江魁还是冷着脸,不甘地在旁暗自疗伤。

      此刻,三十黑衣大汉围着剑儿游走,阵势已展开。
      气流似乎一下子沉淀了下来,空气也像喝醉了,压得剑儿难以呼吸。

      剑气竟刺不透这一道风墙,剑儿只得运起护体罡气,在圈内舞出万点剑芒。
      可是——
      一阵烟雾,随着风向飘了进来,很快就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剑儿知道,那是毒烟。他闭上了呼吸,加紧了攻势,几次的全力一击,杀了好几个黑衣大汉,可是后面的又迅速地补上了,这几乎是无际于事。

      剑儿有点急了,他也开始有点慌,缺氧的窒息感已经让他处于一种昏眩的状态中,仅存的理智也慢慢地被侵蚀。

      这是逍遥岛上的散花毒,毒性虽然强,但不会至人于死亡,可见,江魁是想生擒剑儿。

      他身上已有数道伤痕了,黑衣大汉的阵势越收越紧,不少剑锋触手可及。
      他觉得自己的力量正被一点一点地抽空,他知道,他没有再多的时间来等待,所以——
      红光开始爆射的时候,没有谁能看到剑儿是怎么出剑的,包括江魁。二十多个参与游魂阵的大汉在一片如若朝霞的红光下分飞了出去,杂着断手断脚的一场血雨格处悚目惊心。

      剑儿惨白着脸,双膝及地,已是腥红的剑散发着慑人的邪气。他视线开始纷乱,终于支持不住昏了过去。
      从死人堆里只爬起六个血人,目光迟钝,呆立着,像雕像。

      白若尘此时方吐出一口闷气,整个人像虚脱了一般,踉跄地晃了一下,险些站不隐。
      花无穷在两个黑衣大汉后也松了口气,不着痕迹地往前轻移了两步。
      江魁笑了,血剑就在眼前,他遥遥地举起手,掌心收字决,意欲隔空取剑,可是——
      “江魁!”声音似乎尚在庄外响起,两条人影却已出现在面前,这两人便是林易风与邢天舞。

      “江魁!”像回音,又像来人重复了一下,反正足以让众人再度惊骇。
      “江魁。”易风立定了身影,冷淡地说:“我们又见面了。”
      江魁好不容易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闻言本已冻结的笑容慢慢融化,却显得有点牵强。他说:“林易风,天望阁没把你摔死,现在还敢来无剑门?”
      “无剑门又不是地狱,林某有何不敢。”
      “比地狱还要可怕。”江魁说完刀锋已然劈出,阴冷的刀气带着腥味疾扑易风。
      “是吗??我倒要看看比地狱还要可怕的会是什么地方!”一声冷哼刺出一把三指多宽的少有重剑,邢天舞生性本就狂傲,如今,竟让这人这般冷落,火腾腾的抽剑横格。
      重剑炽热的剑风与魔刀阴冷的刀气相互克制,一时两人谁也没有占到上风,着实是剑如龙刀如虎,旗鼓相当。
      易风当然知道邢天舞出剑并不是为了搭救他这个兄弟,若不是江魁太目中无人,对他竟不问不闻,这一番恶斗就打不起了,至少,邢天舞不会动手,瞧热闹总比流血好吧。所以易风懒得管他生死,转过身来,他对着花无穷与白若尘等门人冷冷地说:“不想死的就快快消失!”
      一时间,众人都愣着,谁也没动,一个黑衣大汉却大怒道:“你是什么人,你……”
      寒光一闪,黑衣大汉咽喉血痕一笔,轰然倒下,易风似乎剑末出鞘,依然冷冷地重复着:“不想死的就快快消失!”
      “夺命书生……夺命……”这下众黑衣门人纷纷惊叫,也慌乱地夺门而逃。
      花无穷拖了一把白若尘,意思很明显,逃! 白若尘犹豫着,这是他的庄院啊,就这样毁于一旦吗?他扫过一片废墟的怡剑林,待视线对上易风布满杀气的眸子时,才吓得与花无穷一起消失在前院。
      江魁佘光看到众人走得一干二净,气得差点昏了过去,心神一分,让邢天舞连着的几招杀着弄得左支右拙。
      亏他内力深厚,没有受伤,战意却在锐减,他当即施出魔刀四十二式,逼开了邢天舞,然后回身抢夺血剑,身法之快,毫不逊于他们俩人。
      有人比他更快,就是易风,他稍一轻纵,已挡住了江魁,剑亦以如迅雷般直刺江魁三大要害。
      江魁没有想到数月不见,易风剑法已是如此精湛,仗着魔刀在手,他横劈剑刃。
      两条人影分飞,黑衣人影在半空停顿了下就急匆离去,白衣人影被挫退好几步,傲立着。
      黑衣人影自然是江魁,他劈断了利剑,没想到剑身残余的内力使剑尖插进了他的下腹,他不得不逃。
      白衣人影自然是易风,他盯着断剑,尤在唏嘘,虽是精钢所铸,但,毕竟这不是天剑,若不是老人曾教他注力于剑,断而末消,否则伤的就是自己了。
      对于易风剑术造诣如此神速,邢天舞在一旁震惊不小,他飘逸一闪,来到易风的身侧,问:“风弟!你没事吧?”
      易风扔下断剑,良久才叹道:“天剑不在手,纵有天剑剑法亦是枉然。”
      邢天舞给了他一拳,又问:“风弟是不是得到哪位高人指点?”
      “你想知道吗?”易风瞧了眼邢天舞,反问。
      “废话!”邢天舞又给了他一拳。“快说。”
      “剑帝!”吐出这两个字,易风抱起了剑儿,带着血剑,甩下邢天舞,独自离去。
      “剑帝?剑……你……你这……”邢天舞忙跟着飘了出去,断断续续地发泄着不满。
      他们的身后,恶战后的无剑门像巨兽的残骸。

      荒山,野林,二人。
      “你还记得我吗?”易风问。
      “嗯。”剑儿简短地回答。
      “你爷爷还好吧?”
      “嗯。”

      易风本是不善谈之人,剑儿就更不是了,他们一下子找不着话题,沉默了下来。
      剑儿内伤已是无碍,外伤除了腹中一处,其他的都是小伤,所以他的精神不错,血剑像是他的依靠,紧紧地抱在怀里。

      “他乡遇故友,你们没有话说吗?”邢天舞带着二坛酒,些许肉食,闯进了林子。
      剑儿盯着邢天舞,杀气顿时狂升,剑已在手,泛着红光,透着邪气。
      邢天舞吓得往后退了几步,摆了摆手,射给易风一道杀意,说:“风弟,你想为兄死吗?还不……”
      邢天舞从易风口中得知了剑儿的一切,不过他很感慨,仇恨毁了这么一个千年奇才,不是侠客就是剑魔,一隔之差,给武林造成的灾难却恰恰成反比。
      易风笑了,谁看到堂堂的雪山怪剑邢天舞如此惊慌,不笑脱大牙?不过他还是不敢太过分,笑意很淡。他说:“剑儿,他是林某八拜之交,邢天舞,雪山怪剑。”
      剑儿闻言方卸下戒意,杀气渐消,剑身红光湮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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