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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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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涯坐在躺椅上,贵族小姐慢摇轻扇的团扇在她手里上下翻飞。宁王府家里请有西席,宗室的几个孩子都必须上课,适逢夫子回乡省亲,岳涯才能得空在这个夏打盹的日子躲在后院树下小憩。
岳涯端起茶几上的菊花茶啜了一口,抬眼瞥见丫鬟如月坐在树下的小凳上手上拿着一块帕子拆拆剪剪的。
“如月,你在干嘛?”眼见着手帕被越扯越皱,上好的丝绸都要成抹布了。
“回小姐,帕子没绣好,奴婢在拆线。”如月嘴上答着手却没有停下来。
岳涯心道,没劲!一伸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接着长叹一声,古时女子的生活着实乏味,不是扑蝶赏花就是刺花绣蝶,怎一个无聊了得。宁王这几日去了西北边疆巡视,不得不去的早晚问安都免了,岳涯更有了理由足不出户,窝在王府东隅的铭轩居里高床暖枕吃香喝辣。
太腐败了!
虽然心里狠狠把自己唾弃了,但是,不这样又能怎样呢?王府是个栖身的好人家,自己顶着人家的壳子,在这里好吃好喝又好住,然后嫁个名副其实的钻石王老五,这辈子,无非也就这样了。
摸了摸腰上的肉,接着又是一声叹,似乎···胖了一圈。
岳涯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忧伤,如月坐不住了,放任自家主子在那里长吁短叹而置之不理太失职了。
“小姐可有心事?”如月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活计。
“唔,没有。”
“哦。”某女安心,继续埋头拆线。
“额···如月啊,”眼前这个小自己两岁的女孩子抓着双髻稚气未脱,“我以前没事经常干嘛啊?”
如月放下手里的活儿认真回想,“小姐之前偏爱古琴,每习得一首便会找莫夫子指正。其他是时候就和现在一样,静坐发呆。”
岳涯汗,“莫夫子是谁啊?”学堂似乎并没有这个人。
“莫夫子曾是瑞云郡主的琴师,两位郡主之前一同向莫夫子学琴。小姐出事后不久莫夫子也向王爷请辞回乡了。”
“哦?”岳涯顿时觉得有些奇怪,“我之前和莫夫子很熟吗?”
“小、小姐···”如月有点脸红,小心观察岳涯的脸色。
“怎么了?”她眨巴着眼。
“小姐当初曾言,嫁、嫁夫当如···莫夫子。”
“哦,”岳涯明白了,书生与小姐的故事?难不成两人已经暗通款曲?古人可是早熟的很哪。
“小姐···”如月看着低头着头的岳涯,以为她在不好意思。
“没事,我自言自语呢。”岳涯放下搁在下巴的手,“对了,我跌落山崖那会儿,你在哪儿呢?”
不问还好,如月双手握拳脸蛋通红,嘴角撇着眼睛里的泪水蓄势待发。
“小姐,都怪奴婢不好,早上贪嘴儿吃了凉糕拉肚子,才没能跟着小姐一起上山进香,不然不然···”话没说完,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地往下掉。
岳涯被眼前哭的稀里哗啦的一张脸给骇到了,拿起如月手里的帕子就给她擦起眼泪,不擦还好,一擦“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如月仍有些抽噎,拿着手里的帕子拭眼角,眼神里有些哀怨,“小姐你在笑什么?”
“哎呦喂,如月你别擦了,赶紧洗把脸去吧,帕子上线头儿全挂脸上了。”说着,拿起一把铜镜给她瞧。
“哎呀!”如月朝镜子里一瞅,脸上“腾”的又开始火烧云,甩了手里的帕子就奔屋里去了。
岳涯又坐回椅子上,拿起修明当初给的破书作消遣。书皮已经没有了,头几页还有点残缺,好在后面都比较完整。岳涯翻了几页发觉这本书不像本纯粹的医书,里面不仅医药毒物尽全,还掺了不少奇闻异志,倒似个百科全书了。
“师父大人是不是拿他垫过桌脚啊,这中间被重物压出来的印子实在可疑。”抬头看到如月洗罢回来,鼻头眼圈红红的。
“就说红莲怎么那么好心,送我凉糕吃,只怕是放坏了拿来捉弄我的。”如月端起针线簸箩又坐回树下。
“红莲是谁啊?”
“瑞云郡主的丫头啊,小姐以前还老说西园的主仆跟一个模子印出来似的都是属木头的。”
“瑞云?”岳涯在嘴里咀嚼着陷入沉思,崖底马车支离破碎的惨状跃进脑海。
如月吃坏了闹肚子、瑞云的丫头、莫夫子、瑞云的琴师,这中间有什么联系?若不是巧合···
岳涯不敢再往下想了。
“如月,那天莫夫子人在哪里?”
“夫子和家眷一同进香去了啊,不过···”
“不过什么?”岳涯忽的坐起身来。
如月放下手里的活计仔细回想,“那天莫夫子并没有和夫人们一同回府,小姐的马车坏了也留在外面说是要等车修好了回,再回来得到的消息就是马受惊了,小姐连同马车跌下悬崖···好在小姐洪福齐天,如月、如月···还能见到小姐。”说着如月的金豆豆又扑簌簌的往下掉。
躺椅跟随岳涯的重心慢慢摇晃,脸上因为阳光穿透树叶的投射显得明暗不定。
一点点的事情,像一粒粒珠子,就是串连不起来,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呢···
太子妃的人选已经敲定,自己也不会再触动到别人的利益了,所以现在还是安全的。
岳涯放下心来,伸手在茶几旁准备喝口茶,不想又触到了那本医书,岳涯拿在手里翻了几页,忽然笑了,这本书还是有用的。
“如月可有想去的地方?”岳涯问道。
如月紧闭着一只眼睛,一手捏线一手拿针,恍惚间看着很像狙击手,“以前听咱家管家说江南秀美,冬天都不似咱们这边儿这么冷,很想瞧瞧。不过”
“恩?”岳涯抬眼看着她,女孩眼神飘的很远,是在憧憬。
“奴婢是丫鬟,自然是常伴小姐左右的,小姐千金之躯,不说以后嫁了夫婿在家操持没有机会,就是现在也不会出门不是?”
“事在人为!”岳涯从椅子上站起来,居高临下负手而立,“我一定会带你出去见见世面,领略下这千沟万壑的景象。如果这个时代女子的双脚是要被禁锢的,那么,就让这个时代见鬼去吧!”
两者高度差距让岳涯似乎高大了起来。
“你可信我?”岳涯突然将脸凑到她跟前。
如月一时反应不及,只好傻傻的点头。
“呵呵,这就对了。”岳涯捏捏女孩的面颊,“要相信我。”
抄起那本破书回了房。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如月揉着被捏疼的脸喃喃道:“小姐好奇怪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