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盛世》近卫光

19、轻试探

　　“是啊，我正准备去那里看看。”雅妃吐了吐芯子，歪头看向花梨。

　　“你不必去了！去了也没用。”花梨一挥手道。

　　“哎？”雅妃讶异道。

　　“你去看什么？！去看一个死人吗？！”花梨冷道。

　　“什么！！光哥哥他...”雅妃震惊的差点站不住脚，脑海里想到的却是夕乐的脸。

　　“刚刚死了。”花梨再次说出那个残酷的事实。

　　“这是怎么回事！！”雅妃不敢相信的道，连声音都颤抖了，她该怎么告诉夕乐？

　　“还能怎么回事，被仇家杀了呗。”花梨轻描淡写地说。

　　“仇家...”雅妃慌道：“光哥哥怎么会有那样的仇家呢？”

　　“还能有谁？他破坏大纳言送女儿进宫的好事，你觉得大纳言会那么容易放过他吗？”花梨哼道。

　　“我该怎么办，夕乐还在等我...”雅妃想起焦虑不安的夕乐如果听到此刻的消息，不由得落泪，怎么会出这样的事呢，再也看不到那么灿烂的阳光了吗？

　　“还能怎么办？骗她呗，如果现在告诉她，你也知道后果是什么吧。对了，我刚刚看见‘他’了。‘他’有话托我传达。”

　　“‘他’？‘他’是谁？”

　　“你可以把‘他’是光的真身吧，但是由于各种原因，他现在不方便见你们。”

　　“我该怎么说..”单纯的雅妃从没有刻意的去骗过谁，撒谎行得通吗？

　　“随你怎么说。不过我需要提醒你的是——如果你说漏了口风，依照那女孩的性格，她一定会必死无疑。”

　　“那他不来见见夕乐姐么？”雅妃问。

　　“他现在已经不是芦屋光了。如果你是他，你会以什么身份来见夕乐呢？告诉她自己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

　　雅妃默默无语，低垂着头不说话。

　　“别哭了，他有话托我带给你们。”

　　“光哥哥么？”

　　“你暂且这样叫他吧，连我没想到他是那样了不得的大人。他说——希望能好好保护他的尸体，等到真相揭开的那一天。”

　　“我明白了。”雅妃点点头道：“那我这就回去了。”

　　“你不去四条了么？”花梨望着雅妃远去的背影。

　　“光哥哥已经不在了，我已经没有过去的必要了，想必夫君已经知道光哥哥的事情了，下面的事情就交给夫君吧，小妃只要瞒住夕乐姐姐便好了，回去晚了，夕乐姐姐不见小妃回来，小妃怕姐姐会找到四条去。”

　　“你倒是挺会关心别人的嘛，可惜你只能在这里呆一年了。”

　　“花梨姐姐，小妃真的……不可以……永远留在这里吗？”雅妃盘起身体，转身看向花梨。

　　花梨不语，只是一甩袖子，消失于茫茫夜色之中……

　　果然，还是不行啊。

　　雅妃叹了一口气，恢复龙形，摇身返回八条的宅中。

　　换好衣服，回到房中，夕乐已经先自沉沉睡去，雅妃膝行到夕乐地身边，看着她沉睡的面容一声轻叹，明天该如何和她说起关于光哥哥的事呢……

　　第二天清晨，夕乐醒来便听女房说昨晚小妃已经来过，就向雅妃房中走去。

　　雅妃还没有想出如何要向夕乐说起关于光的事情，却见夕乐来了，不免有些慌了。

　　“小妃，你昨晚去过了吗？”夕乐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

　　“恩。”雅妃点了点头，事已至此，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那他怎么样了？伤好点了没？现在又在哪里？”夕乐急急的问道。“小妃，我想现在就去。”夕乐拉住雅妃的手道：“我只是想偷偷的看一眼，看看他现在过的可好...”

　　“这个……”雅妃迟疑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却要忍住了，事已至此，她若是再委婉拒绝只怕会引起夕乐地怀疑“那雅妃便与夕乐姐姐同去吧，雅妃先去换件出门的衣服可好？”

　　夕乐点点头道：“我等你，”

　　雅妃走到前殿，叹了一口气，放飞了手中的式鸟，殊不知这一举动却吓坏了还在四条为光治丧的织夜她们，虽然雅妃提前通知，但是家里一片萧杀之气，且不说每个人脸上都红着眼圈，单说这处处可见的丧葬用品又要如何处理，更没法解决的是，光的尸体还停在家里啊。

　　最后，还是织夜反应及时，手忙脚乱地和若菜将家里的丧葬用品收拾了起来，而在八条，雅妃还在想办法拖住夕乐争取时间。

　　“夕乐姐姐，给光哥哥做些好吃的点心吧，听织夜说，光哥哥这段时间一直念念不忘呢。”雅妃提议道。

　　“现在还没有到时间，会不会太早了？”夕乐奇怪道。

　　“做点心也需要时间啊，光哥哥想吃加了桃肉和五仁的点心，我问了厨房，偏偏这两样素材都没有了。”

　　“怎么他生病后，反而嘴刁了？”夕乐笑道。

　　“光哥哥一向嘴馋，夕乐姐姐你也知道的，不如我陪姐姐去集市买些吧。”

　　“你？”夕乐惊讶，不是说上层女子随意出行是很丢脸的行为么？

　　“有这个啊。”雅妃将一件罩衣交给夕乐“我想夕乐姐姐也很想亲自去给光哥哥选择素材吧。”

　　“好吧，看他是个病人，就满足他一次。”夕乐似乎想到光一脸想吃的表情，笑道：“那快些去吧。”

　　“恩。”雅妃点了点头，挽着夕乐的手向集市走去，一路上，看到夕乐轻车熟路地穿梭于各摊贩之间，雅妃的心中泛起点点涟漪，她不知道，这样的谎言，她还能维持多久。

　　“小妃，你看，我都买得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夕乐一提手中的篮子。

　　“恩，好。”雅妃有些不自然地答道。

　　“小妃，你怎么了？怎么看上去像是不高兴的样子？”夕乐奇怪地问道。

　　“我……也许有点中暑吧。”雅妃含糊地说道。

　　“不要紧吧，小妃？”夕乐握住雅妃有些冰凉的手，忽然想到什么，愧疚道：“我忘了小妃不常出门，一下子让你走了晒了那么久的日光...要不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夕乐又道。

　　“说起来我才应该觉得愧疚呢，从小到大出门我都是坐牛车的，没想到只走了这么几步路我就……”雅妃以扇掩面道。

　　“那是泰雅大人宠爱小妃，舍不得让小妃受苦。”夕乐打趣道：“我看啊，还是歇息一下吧，万一让小妃中暑了，泰雅大人可要责怪我了。”

　　“休……休息……好啊。”雅妃‘巴不得’夕乐将时间拖得越长越好“很久没走路了，说来也丢脸，小妃的脚似乎都起泡了。”坐到路边的小路，趁着没有人经过，雅妃解掉鞋袜，将双脚平放于冰凉的湿地上。

　　“我觉得小妃很幸福哦，能和泰雅大人厮守在一起。”夕乐坐在旁边道，似乎想到自己和光，又黯然道：“我和他如今连见上一面都难，我现在只希望他能过的快乐。”

　　“夕乐姐姐无须苦恼，只要加以时日，夕乐姐姐一定会和光哥哥在一起的，只是……”说到这里，雅妃突然变得有些吞吞吐吐“我有点担心，也许这话说起来有点不吉利，可是毕竟成为寮助是光哥哥努力的目标，那样的话……如果有一天……光哥哥他身遭不测，夕乐姐姐你要怎么办呢？”雅妃试探着夕乐的心意。

　　夕乐惆怅道：“尚若他先我而去，我又怎能让他寂寞独走。”

　　“难道说夕乐姐姐你会……”雅妃紧张地握住夕乐的手。

　　夕乐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样……那样是不行的啊……大树说过，自杀犯得是很重的罪，是无法遁入轮回，如果那样的话，夕乐姐姐就没法转世为人了啊。”

　　“我只愿陪着他看着他，即便是永世不得超生。”夕乐苦笑道：“小妃是不会明白的。”

　　“如果有一天……小妃不在大树身边了，不知道大树会怎样……是否，也会如夕乐姐姐这般。”

　　“走？小妃你要去哪里？”

　　“去一个去了就不能再回来的地方。”

　　“为什么小妃要走，泰雅大人对你不好吗？”夕乐问

　　“不是的……小妃……想给大树生一个孩子……可是小妃继承了母亲的宿命，如果产下了孩子，小妃必将血崩而死……那样，小妃就不能陪在大树的身边了。”现在还没办法和夕乐解释她和花梨之间的约定，也只能先对她撒个谎了。

　　“泰雅大人知道吗？”夕乐

　　“大树知道，并且不赞同小妃这样做……可是，小妃，想给安倍家留下一个子嗣，无论他【她】是女孩还是男孩。”

　　“他怎么会同意呢”

　　“所以……不让大树知道就好了。”雅妃穿上鞋袜，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再耽搁下去，她担心夕乐会起疑“夕乐姐姐不会说的吧？”

　　“小妃...”夕乐看着雅妃，知道她想必是下了各种决心，看她起身，夕乐也站起问：“脚不疼了吗？”

　　“痛也没有办法啊，还好很快就要到家了呢，再耽搁下去，光哥哥那边可要饿得大叫了呢。”

　　“嗯，是呢。”想起阿光，夕乐心中泛起思念，道：“那走吧,就辛苦小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