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一个结局》降虹天

1、CPT.1

　　PART.1
　　我们彼此就像是侵蚀残阳的暮色和割裂寂夜的破晓，我们势不两立，却又生死相依。

　　佐助举杯，却迟迟不肯就唇而饮，酒水摇曳着他低垂的赤红眼眸，像托起一轮未到满盈之时的血色残月。
　　怎么？陪他喝酒也要飙着写轮眼么？鸣人倒是爽快地一口接着一口，很快三个圆锥形的白玉小瓶就见了底。鸣人两指拎起瓶身在耳边轻轻晃动，只听见瓷器碰撞空气的细小风声，像是曾经那些心照不宣的誓言渐渐被时光碾磨，破碎，化作粉末，只剩下一段寂静的留白。
　　见佐助仍旧没有开口的意思，鸣人只好妥协。
　　“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挽留你了，你是自由的。”
　　佐助闻言，终于扬起眉，抬起眼，看着对坐在他面前双颊微红的少年，因酒精而有些许迷蒙的湛蓝眼眸是一如既往认真笃定的神色。
　　可是，他却突然觉得陌生。
　　你终于不再说要我留下的话了么？如果我说这一次是唯一我会答应你的一次呢？佐助在心里自嘲道。他伸出他修长而又白皙的手指，缓缓将他刚放下的酒杯推向鸣人。
　　“最后一次。”
　　“嗯？”
　　“这杯酒的名字。”
　　鸣人接过那透明的高脚玻璃杯，杯里温润的液体散发着馥郁的甜香与酸涩，那淡紫红的色调就像是情人诀别时残忍却又煽情的晚霞。
　　“意思是，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啰？”
　　佐助未置可否，一脸淡漠的表情仿佛捕捉不到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他只是安静地看着鸣人，无论周遭是什么。
　　“好，我喝。”鸣人抓起杯身的细柄，毫不在意握法是否优雅得体，他用力地向后仰起脸,一饮而尽。呛辣的酒水滑入喉咙，不知不觉眼里溢出了泪水。他将酒杯重重地倒扣在桌上。
　　“要好好对小樱。”
　　扑面而来的是沉重而压抑的空气流动，好半天才传来佐助的声音。
　　“我会的。”
　　佐助站起身，毫不迟疑地扭头走向店门口。
　　“佐助。”鸣人这才坐直身体，因为他知道，如今已经背对着他的佐助不会在因他的任何话而回头了，他永远可以如此从容地给他一个决绝的背影。所以他永远不会看到在他背后的鸣人，在他湛蓝如万里无云的晴天的眼睛里，弥漫着雨天特有的悲伤气息。
　　“祝你幸福。”
　　门帘拂动，那里再无人影，你连一句再见都不对我说么？鸣人还能闻到嘴边残留的酒香，一如他现在的思绪，盈盈绕绕，最终淡却，若有似无。
　　是啊，他们要结婚了，木叶高层再也不用担心宇智波一族的香火问题，佐助可以复兴家族，小樱可以和喜欢的人相守终生。
　　可是他呢？仿佛所有的问题都绕过他得到了最好的解答，仿佛所有人都可以幸福直到世界末日。
　　可是他呢？鸣人呢？

　　漫无目的地在木叶村内打着转，兜兜绕饶，只在他的门口停下。那座透着凝重却又异常安详的古宅，蛛网支撑起摇摇欲坠的围墙，青苔染满一地的石砖。
　　墙上刻画得整整齐齐的家徽，已经开始被裂缝切割得参差不齐。曾经的荣耀与骄傲转眼间成为砖瓦上的一抹灰白。
　　尘埃中的古宅，象征着一个家族的没落。
　　鸣人定定地看着那鲜红的团扇家徽，曾经无数次在他逆光的背影中，看见他不得不背负的使命，仿佛是镌刻在血里的咒印，随着心跳流向四肢百骸，直到生命被慢慢渗透。
　　佐助，我真的可以装作不在意，你和小樱都有追求幸福的自由。
　　即便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也无怨无悔。
　　金发少年拂去团扇家徽上厚重的灰尘，想擦拭眼泪一般轻柔而又伤感。

　　“佐助，鸣人他……”
　　佐助突然抱住小樱，堵上她的唇，生生地逼回了她喉咙将要发出的音节。
　　小樱闭上眼睛，泪水悄无声息地滑落，她抓住佐助的双肩，不住地颤抖。
　　你想要用一个吻来表达你对我的温柔，可我已经不想追究此刻的温柔是否是真的为我。
　　佐助松开小樱，牵起她的手：“走吧。”
　　“我们再也不回木叶了吗？”
　　“不了。”
　　短短两个字震碎了小樱心里最后的堤坝，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牵着她说要和她过一辈子的18岁少年，泪水决堤的一瞬间，恍恍惚惚忆起六年前的他。
　　你真的就留他一个人吗？你好狠心，佐助。
　　树林的高处有一双赤红的眼睛冷冷地俯瞰着木叶村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