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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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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姬此时正蹲在磨砂石边盯着地上的一只东西,它的翅膀被淋湿了现在飞不起来,肥嘟嘟的小身形被眼前的人盯得屁颠屁颠的往后靠,夜姬用手戳了戳它身上的毛发,它立马浑身像长刺的小刺猬一样戒备起来,淋湿的褐色毛发一根根竖起,两眼充满了敌意,“扑哧”只见夜姬突然咧嘴笑出声来。
“不要碰我。”落汤鸟张嘴用极尖哑的嗓门抗议着。
夜姬像没听到一样,手继续往它身子戳去,落汤鸟直觉被无视了,一下气煞了它,激动拍打着那皱得可怜的翅膀“你听到没有,别碰我,我乃囊山的。。。”家门还没报完,脑袋又被戳了一下。
炎鸟继续昂头极力抗议“不许戳我,我乃囊山的。。”
“落汤鸡”,夜姬很自然的替它接上后面的话。
“我不是鸡,我乃堂堂率领千鸟的。。。”
“你就是鸡。”又一次被打断。
“我不是鸡,我是鸟,我是鸟。”翩,翩,翩,尽是激动夹带翅膀张拍的声音。
“还说不是鸡,明明就长着一副鸡嘴鸡脸样,你看,你这不是鸡爪是什么?”夜姬故意作弄它,看到它那气急败坏表情真是有趣极了。
“都跟你说我不是鸡了,我是鸟,我是鸟,你听到没有。”落汤鸟伸长脖子扯起喉咙朝夜姬的脸吼着,可惜它的强调起不了作用,特别是在这种人面前。
“好好好,你不是鸟,你不是鸟,你是鸡。”落汤鸟此时想一口啄死面前的女孩的心情都有了,干脆性转过身扬起那皱巴巴的翅膀准备离开。
“喂,长得像鸡的鸟,你要去哪?”夜姬对着它肥嘟嘟的背影坏笑。
落汤鸟好不容易升到半空中,听到这句话顿时翅膀一软摔了下去,夜姬坏笑后上前什么也没说,直接拎起它,摇摇头呐呐自语,“湿得真厉害,怪不得会摔下来。”
落汤鸟眼下彻底的败给这种人,就索性连放抗的力气都省了,任由她提着自己走。
夜姬找来条黄褐色的抹布直直的捂住在落汤鸟的蓬头苏发上,“你想干什么?”落汤鸟突觉得眼前一片黑,直尖着嘴啄那块抹布。
“闭嘴,再吵把你炖了吃。”夜姬不忙不乱帮落汤鸟来回上下擦了那身湿嗒嗒的鸟毛发。
落汤鸟被她这么一说,自觉地闭上嘴巴,等夜姬快擦干的时候“我叫翼马。”难得它不唠唠叨叨干脆利落的报上自己的名字。
“恩,我叫夜姬。”夜姬把翼马捧在手心后走出自己的房间,沿着刚才的路迹来到刚刚相遇的地方,看了翼马一眼,双手抵到胸前大力向高处抛,翼马一下落空,求生的欲望让它淬不及防的拍打着翅膀,停在半空中不满的叫嚣着“你要我命啊。”
夜姬摇摇头才刚乖了一会,这会又像个泼妇鸡一样,“快回去吧,你的家人在等你。”
一言惊醒梦中人,翼马差点忘了这次出来主要的目的,抛下一句话“我欠你一个人情,这是我的随信,以后可以用它呼到我。”
一根通白的羽翼毛落到夜姬纤细的手上,夜姬盯着那羽翼毛瞧了半天也瞧不出劲来,心想“居然被跟羽毛敷衍了。”倒是这毛感甚柔软,拿来当头饰也不错,就顺手系在耳边头发的红带子上,显得几分调皮可爱。
夜姬看到湖里的水微蹙了一下眉,像想到什么触目惊心的事一样拔腿往父亲的寝殿方向去,一路头低低想在思考什么事一样,连路过的罗刹也没留意到。
罗刹吹鼻子瞪眼的望着夜姬的背影,准备开口羞辱她一段,又想起那晚夜姬像个修罗一样可怕,这丫头,以后还是少招惹的好。
当夜姬偷偷摸摸的站在父亲的寝殿上,出神的看着那墙上的一副水花画,别看一副简单的水花画其实内大有乾坤,上次经过的时候看到父亲移开了这副画像后,整个人冷不丁防被弹了出去,搞到他父亲“修养”了几天才恢复体力。
她似乎还在琢磨要不要掀开它看个究竟,两个结果:要么就像父亲一样被弹了出去,顶多休息几天,要么就是发现一些不为人知的事。
夜姬想想横竖都不能让自己白跑这一趟,咬咬牙手瑟瑟的摸上这副水花画,闭眼把它靠左手边一移,顿时强大的白光线不断发出烧热,刺得夜姬睁不开眼睛,还好提前有闭上眼睛,要不刺瞎都有可能了。等到感觉对面那光线开始渐而柔弱下去,夜姬这才半睁开眼窥视,待看清后才发现原来是面大镜子。
镜子里头的自己扭扭曲曲,模模糊糊的感觉怎么看都不清楚,手轻轻碰上那镜面,令夜姬不可置信的是,手碰上的不是实物,而是像水流一样,暖暖的,并且整个手指可以肆无忌惮的穿过那镜面,甚至越陷越深,夜姬顿时觉得毛骨悚然,这玩意太危险了,保不好连命都被吸进去。
在夜姬保持清醒的状态下取出陷进镜子的手时,不料越想往外抽,手陷得越深,像对面有个人在拉扯一样。夜姬心想,完了,该不会像以前看过的鬼故事一样,镜子里头有个面目狰狞的女鬼想找个替死鬼,而我刚好就是这个替死鬼吧。越想越不对劲,我本身就是只妖怪了,我还怕她做什么,于是夜姬开始运起妖力与镜子里头的那不明物较劲。
当门外的五哥看到父亲寝殿发出不寻常的光芒时夺门而进,眼前这一幕让他一辈子也忘不了。夜姬一半身子被吞没在镜子里面,一半身子留在外面。
夜姬看到五哥喜出望外,像抓到救命草一样“五哥,快,拉我一把。”此时她浑然不觉她已经有三分之二的身子是陷在镜子里面。
罗焰此时阴冷着脸,手握起腰间的剑迅速往镜子的边缘砍,显然起不了作用,再挥剑一使比刚才加大了力度,只见镜子依然毫无损伤。这时本冷静的罗焰开始变了脸色,扔下手中的剑,急忙抓住夜姬另一边的手,谁知刚触碰到白烟四起,夜姬的人影都不见了。
罗焰忘不了最后夜姬消失时那无助的眼神。手上还余有她的温度,仓皇的捡起地上的剑,屏住呼吸两手一摇,瞄准中间的边缘再次挥剑,光圈和巨响不断的发出,在看一眼,水花画此时已经移回到墙上本来的位置了,仿佛刚才那只是个梦。
“为什么要靠近它?”罗焰失魂落魄靠坐在水花画旁,第一次感觉得自己是这么的无能为力,连妹妹也保护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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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姬是被一股强大的暖息给卷走的,全身绷紧的让她自认为“惨了,这下可成了冤魂了。”
“你醒醒,公主?”夜姬直觉有人老在摇晃她,摇到她骨头都快散了。
“公主,公主莫要装死?”一个极有磁性的声音开始在她耳朵回响,夜姬第一反应就是“谁装死?”她开始慢慢恢复意识,眼睛半挣半闭,身子还是酸痛的不得动弹。
待半个钟后夜姬才看清眼前此景,一个挺直身影,身穿锦袍衬托出一股儒雅尊贵的气派,宛如游春绿波,好不风光。
有些人天生一副好皮囊就像五哥一样,去到哪都能引起狸猫女妖一阵发春,夜姬想要是把他放在族里那效果肯定不比五哥差。
“公主,您可醒了,可知道奴才找您找得可苦了。”一个娘娘腔的人把夜姬的视线遮住了,并半扶着她嘴里一整苦口婆妈的。
公主?夜姬莫名其妙的想直喊天,这又是哪门子的认亲戏?夜姬强撑起自己的身体后站起来,避开了太监。刚想起身走几步却发现周围的一切事物完全不是自己所熟悉的范围内,身边的人个个都是新面孔。
“公主,您就饶了奴才吧,你再不回去,皇上就要奴才的脑袋了。”太监俯身跪地哀求。
夜姬回过头“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公主。”
“公主,一次失踪还不够?现在还要耍失忆吗?”那个身穿锦袍按耐不住的发话了,可见刚才那句“公主莫要装死”也是他说的。
夜姬没有急着回答那男说的话,捂着额头整理了一下思绪,把今天发生的事都贯穿连接起来,被镜子吸进去,然后出现在这里,变成公主?我穿越了?不对,我是整个人出现在这里,我身上穿的仍是我今天的衣服没有改变过。夜姬再注意了一下旁边的人,没有妖纹,也没有尖牙和利爪,更重要的是闻不到一丁点的妖气,莫非我被镜子吸到了凡界?
夜姬这才发觉事情的严重性,“这下祸可闯大了。”
“你知道你闯祸了就好。”很显然那男的误会夜姬的意思了,夜姬觉得这其中太多说不出的玄奥,能来到凡界有镜子这个解释还说得过去,无端端被扣上公主的帽子。。这点怎么也说不通。
之后夜姬在无动于衷的情况下被带回了公主府,在马车上听太监说个不停,这娘娘腔无疑是个大喇叭,无意从他嘴里得知原来这锦袍男就是她的驸马。
这让夜姬一下来不及感叹,后面的路还远着呢。。。。。
夜姬回到府中住了大概四五天,府里的人觉得公主模样是没什么变化,倒是性子方面就有点反差了,连驸马也有所察觉,变得喜静,甚至不怎么说话,可是这点变化在驸马眼里认为起码是好事,起码看起来顺眼多了。
十三夜公主是谷栗王朝中最受宠的一位公主,跟当今皇帝是同胞胎兄妹。
也是当今前朝皇帝极其宠爱一位妃子所生的,据说此妃子性情豪迈,善于兵计,与皇帝几次差点共死在沙场上,可谓是生命连在一线,一起同鬼门关那出没回来的。皇帝自此上哪都带上她,以至于为什么有十三夜和当今皇帝的存在,他两正好是他们爱的结晶的证明。后来一些落宠的妃子为了争宠,使用一些下三滥手段,导致被奸臣所害,冤案一洗清,皇帝痛哭,后悔莫及,把对妃子的爱都灌注给了十三夜公主,长年累月积下来,导致宠出了一个穷侈极奢,骄横跋扈,目中无人的公主来。这些是在所难免的,正所谓好事不外传,坏事传千里,公主这么一些响当当的贬义习惯就这样被传开了。
皇宫是个极度危险的地方,稍微一步差池就陷入万丈深渊,任谁想救你都是有心无力。与十三夜差点同时出生的皇子就是被陷非命,皇后一直无子生怕十三夜的出生会影响到她头顶上那颗凤冠,于是命人在十三夜母亲的安胎药下了毒,哪知十三夜的母亲那晚正巧呕吐不停,不得吃油腻或者大补的汤药,就被一起有身孕的良贵人给喝个精光,隔天传来良贵人香殡殉死的消息。经几番调查,皇帝得知幕后的凶手原来是一向慈悲为怀,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的皇后后大怒一场,一气之下把皇后的凤冠给摘了,当日顺册封了十三夜的母亲为后,母仪天下。万万没有想到,在十三夜五岁的时候,皇后就这么去了。
皇帝为了悼念死去的皇后,册封年仅十岁的夏吏为太子。尔后先帝驾世,夏吏顺理成章的登上这个皇位,这其中不免还是有十三夜的帮忙。具体是怎么帮忙就不清楚。
以上是夜姬之后了解到的,事情大概就是这样子。没错,她现在的身份正是十三夜。
夜姬来到这十多天偶尔会作呕,毕竟她始终在妖界生活了那么久,一下换了环境,到底还是有点适应不了,妖力被夜姬自己封印了起来,没迫不得己的事不会使用妖力。
驸马每次见她都是匆匆忙忙见完就走,呆得最久也就一个钟头,夜姬也不加多理会,久而就习惯了。直到有一天晚上,驸马不知道是抽什么风,半夜跑来跟夜姬同床共寝,不过还好没做出什么逾越之礼,不然夜姬一定用妖力“镇住”他。
“公主,难道你失踪这么久回来也没什么话想要对我说的吗?”驸马像说出了挤压在心里已久的话。
“为什么要闹失踪?”夜姬问。
“你是真不记得还是怎么了?”驸马坐起来眼睛直视夜姬问。
“我不是公主,所以我不记得。”夜姬淡淡的说。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我答应你下次我不去见丞相的女儿,你别给我装傻了好不好,难道你还折磨我不够吗?”
看来是没办法说清,夜姬摇摇头,为什么说是折磨?难道驸马娶公主是心不甘情不愿?
“为什么我会嫁给你?”夜姬问。
驸马此时美目都扭曲了,“你真的是忘了么?你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驸马转过夜姬的身,坚查了一下后脑勺,天啊,这不看还好,这一看直让他愧疚的要命,怎么就没有发现好大块淤血在后脑这里。
大半夜敲锣打鼓把太医府的人都给惊动来了。
太医检查过夜姬的淤血后,问“公主是否记得撞击过何物?”
这个夜姬当然记得,那时在跟镜子拉扯的时候撞上木腾边,只是那时处于紧急事态也没去理会,怎么到现在还没好吗?夜姬没有回答,谁也不知道此时夜姬心里翻天覆地的想法,太医只当公主是想不起。
最后一群老太医总结出一个很老土的结果“公主由于撞伤脑部,淤血不清,导致短时间失忆。”这其实也是个很好的借口,起码对夜姬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