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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疑似故人来 道理放到哪 ...

  •   学过中国历史的人都知道,再多的历史事件都比不过12月12号发生的“双十二事变”来的震撼。这一事件也被称为“西安事变”。

      刚刚因为纪念去年的“一。二九” 运动的才喧闹过的重庆街头,再次沸腾起来。报童手里的报纸不再有剩余,家里有无线电的也赶紧回家听广播。警察局应市政府的要求,再次撒出全部警力,封锁各个交通要道,警备司令部也罕见地排除宪兵,协助维持秩序。一辆辆呼啸的吉普车,黑色轿车纷纷开往市政府。

      瘦掌柜匆匆赶到诊所,催着我赶紧下班,一起去朱大爷那里。2个同茂旅馆的袍哥伙计,紧紧护着我们俩,穿过闹哄哄的大街,直奔朱公口。我虽然知道这个大事会改变很多事情,但是猜不透为什么朱大爷这个时候一定要见我。

      “快进来,小叶姑娘,老三,,我都快急死了。”朱老大不停摩挲着自己的大光头,见到我俩后,表情立刻多云转晴。

      “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我茫然地看着转瞬间又开始愁眉苦脸的两个老头。

      朱老大欲言又止,看着肖掌柜,示意他开口。原来跟我们合伙的政府里的那个当官的,说今天的事情,可能让国家再次乱起来,没了头领的政府,各个派系的军队肯定要掐起来,再加上我们和日本人的关系那么紧张,到时候,全国乱成一锅粥,都有可能。

      亲自跑到驻军营地求证后的朱老大火速做了一个决定,跟着那个当官的,把产业全部移到上海租界里,他觉得,那里有别的洋鬼子,说什么都比重庆安全。到了上海我们还可以卖药,还做袍哥。

      听完两人的恳切话语,我有点感动,也有点哭笑不得。不过,我是不能离开的,费劲心思经营这里,不就是为了明天的战争吗?

      看到我有点抽抽的表情,朱大爷以为我舍不得这里的呃一切,忙着安慰我,“好多人都说上海好,你这么聪明的娃娃,能不明白这个道理?这里的房子,地,又不会跑了,要是憋在这里,难道真要藏到你挖的那个洞洞里?“

      说起挖洞,朱老大就百思不得其解,搞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姑娘,为啥子喜欢挖洞洞。出市区,靠近小山,一边盖房子,一边在往下挖洞。最后看着我把一车车规制好的药材藏进去,还以为我是为了制药的需要呢。

      我苦笑着,借着朱大爷的手,我在好几处荒凉的地界挖了几个大地窖一样的地下通道,又要隐蔽,又要通风,最最要紧的要离那些如学校,医院,银行,政府大楼等军事目标,要多远有多远。为了掩护我的行为,索性把大量的药材存放进去。

      肖掌柜以为我想狡兔三窟,朱大爷倒是受了启发,暗自准备挖几个更大的洞洞,存点军火,药品和粮食,给自己留条后路。

      “朱大爷,就算要打,一时也打不到四川来,想到咱这里抢食,以为咱们川军是吃素的嘛?”

      “看着他缓和下来的脸,我又道,”今天的事情刚刚发生,谁能知道一定就解决不了?“

      “也是,张将军要想真弄死他,也不会留着他性命了,“肖掌柜若有所思地说一句,

      “老三,你说难道有啥子后招?“朱大爷使劲拍拍脑瓜子,怀疑地问。

      我记得不久,就有两党会谈,现在只要稍微拖拖,暂时稳住两个老家伙,到时自然就留下了。

      “要不,咱们先收拾着,不过再等个几天。何况城外已经被封了,一时半会也出不去啊。“我试探着看着两位,

      肖掌柜瞄了我一眼,正色道,“大爷,这个时候不能做出头鸟,小叶的法子挺好。“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让我后脖子一凉。”刁滑的死老头。“

      对了,说到把产业挪出去,我倒是真想成立个药厂,在上海和香港两地设立分公司。战争期间,药厂绝对是个好行当。刚想张嘴问问,又放弃了,算了,就算要办,也不要再靠着那个当官的,还是迟些再说。

      商议完后,朱大爷明显轻松了很多,挥手让我们自己先走,他得赶快回去,让几个婆娘别那么快把家都收拾完了。走不走,还没有定呢?

      回去的路上,我和肖掌柜也轻松多了,慢悠悠地顺着来的路走回去,

      “丫头,你做啥子那么笃定,一定能解决呢?“ 装了半天深沉,瘦掌柜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肖掌柜,外面发生的事情,咱们得多看看,多听听。“转身面对着他,”打个比方,要是你和朱大爷吵架,这时候有别的袍哥来挑公口,你们倆个怎么办呢?“

      “当然先把上门的龟儿子给揍趴下了。”瘦掌柜两眼一瞪,脱口而出,

      “那不就得了。道理放到哪,它都是这么个理。”看着老头子闷红的面皮,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格老子才不会和朱老头吵架类。“摸摸胡子,他心有不甘地小声咕哝着,”个鬼娃娃。“

      我跟着肖掌柜慢慢往家走,一边搭着话,一边想着刚才的事情。

      说实话,我从来没有小看过这些老袍哥的见识和精明,只是碍于这个时代的局限先,他们从没有想过有一天,国家的命运会和自己的个人命运紧紧相连。千百年来,不管哪个人做皇帝,照样有民间自己的组织和矛盾。如果有一天有人呼吁,“咱要为了国家,拿起家伙和鬼子干架。”我相信很多的底层小民们,都会觉得---干他屁事。话说回来,如果说隔壁村子来抢水,山那头的寨子今年夺了魁,隔壁县抢了自己的粮食收成,等等,不用谁说,肯定目眦欲裂,暴青筋,跳起来就拼命。

      所以说,你指望一个民间□□组织,能站在全国的大局上考虑进退,非常困难。和一个只知道追求梁山泊那种快活日子的人谈信仰,谈主义,我只能说---祝您好运!不过庆幸的是,困难,并不意味着不可能。倒不如让他们明白,究竟是谁要断他们的活路。于肖掌柜和朱大爷这种老袍哥来说,一个敢闯进自己地盘撒野的人,管他是谁,先揍趴下再说,想跑?还得看我愿不愿意!

      回到家,林嫂子正抱怨着,今天连菜市场那边都戒严了。说完就去摘腊肉和捡泡菜,很不好意思地对我说,“小叶啊,今天晚上就将就点,明早我再去买点新鲜的蔬菜和肉蛋。“

      小仲文委屈地扑到我身上,林嫂子从学堂接他回家后,就不准去诊所,也不准去找我。我好笑地捏捏他的耳朵,小家伙倒是养成了每天见习的习惯,怪不知道最近背药方,背得这么快呢。拉着他的小手,哄他说,教他一套健身操。

      虽然每天坚持跑圈,练蛙跳,可是身体还是有很多地方没有锻炼到呢。跟着我练五禽戏,小孩子耐不住慢吞吞的姿势,没有效果。

      今早突然想起中学时学的广播操,顿时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第二天到诊所的时候,小三急匆匆地跑来同我说,小甲家里有事,请假一天,看着递过来的假条,我随口问了句,“没有什么大事吧!“ 没有听到回音,只有小三正扭曲的着自己的苦瓜脸。正要再多问几句,突然小雪在里面喊我,“叶大夫,齐教授电话。”示意他稍后再说,我疾步走进办公室。

      “小叶啊,我最近可能要出差,你托我问的事情,等我回来再联系。”齐教授的声音很低沉,

      听见我哦了一声,顿了顿,“那个,我不在的时候,你别到医院来了,忙你自己的事情吧。”听到这句话,我心里突然猛跳了一下,

      “我知道了,您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有几个病例想问问你呢。”我故作轻松地笑着问,
      电话那头嗯了一声,随即传来一阵笑声,“哎呀,那可要把病历资料整理好,别像上次一样,放的乱七八糟的病例,看得我可是头疼啊。“听着那故作打趣的声音,我的心陡然沉了下去,
      “好了,别担心,很快就回来,我不和你说了,赶着出门,回来再联系。”听着电话里的断线声音,我慢慢放回话筒,慢慢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小雪,叫小乙和小丁过来。”我冲着门口喊道。

      交代完两个人后,我拿起外套,急急往家里奔去。

      出事了,肯定出事了,我从来没有拿过病例给齐教授。乱七八糟的病例?他只对我记录的习惯做过评价:乱七八糟的好,乱七八糟的妙!所有相关记录都是我自己写的,他只负责做临床毒理试验,每次记录都是当着我的面写的,试验结果和评价更是他口述,我记录的。试验后,所有内容物和器具搜视我俩亲自做的高压灭菌,废弃处理。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呢?

      我回家锁上门,从床脚下的青砖下面,拿出了我的笔记本,厚厚的100页的黑皮日记本,还剩12页空白。前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所有的培养,提取的过程,药物试验的结果。可惜设备有限,我无法提纯到有效浓度,摩挲过纸上画着的各种仪器图表。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想个办法把它藏好。

      “小叶,小叶。“门外林嫂子在喊我,悚然一惊,”我在换衣服,嫂子你稍等。“ ,赶紧放回去,盖住青砖后,上面再加一个凳子。手忙脚乱地解开衣服,换上一件绯色的家常大袄后,才开了门。

      院子里小乙马上站起来对我猛点头。听着小乙的描述,我断定齐教授肯定遇到什么麻烦,这个时局紧张的时候,一个外科医生被不明身份人带出去出诊,偏偏还能走前给我带一个奇怪的电话,提醒我试验记录的事情,这不是有鬼吗?

      下一刻,我突然担心起自己的安危,觉得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呆几天。

      “小乙,你和小丁这几天盯着医院那边,诊所去露个面就好,有齐教授的消息马上回来告诉我。“我郑重地嘱咐小乙,听得他脸色也凝重起来,讷讷地问道,”叶大夫,出什么事情了吗?“

      我拍拍他的胳膊,安慰道,“没什么大事,现在时局乱,不太平,我担心有人打我们诊所的主意,你是最机灵的一个,如果后天还没有消息,你就和小丁回来,“

      他使劲的点头,拍拍胸脯说,一脸怒色,“放心,要是真有人使坏,让肖爷爷弄死他。”这娃,难道肖爷爷真的无所不能嘛?!

      “记住了,这件事谁都不能说,只有我们俩知道。记住了!”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最重要的那点。

      吃完中饭,我找出一个半新的黑皮笔记本,开始奋笔疾书,全是关于外科的内容,附上一些有清创,消炎止血的草药的描写,写着还翻了翻本草纲目,东一点西一点地摘录。写写,还涂涂,中间画着几个草图,当然,中间还夹着若干我诊所病人的用药报告,剂量都是修改过的,一个病例,从接受治疗到痊愈,整整写了10多页,所有细节不厌其烦地描述,除了用药的剂量和时间稍微改了改,简直就是模范病例。

      如此这样,等到快吃晚饭的时候,我已经写了3/4本了。

      活动活动手指,我开始最重要的步骤。手指缠着用碎布头,沾着茶水慢慢涂着雪白的纸张,然后放在蜡烛上烘个半干,一页接一页,每个边角都不放过。

      晚饭时间到了,暂停下来。我胡乱吃了半碗面后,回去继续干活,辛辛苦苦到晚上10点左右,终于完工,摸着发硬泛黄的纸张,我真开心。第二天一早,我把刚做的一本放到了床垫下面,身上揣着真的那本,直奔肖掌柜那里。等我两手空空的出来时,真是神清气爽。

      其实,我真心地希望没有人能读到垫子下面的这本记录。

      推开诊所的门,屋里静悄悄的,我奇怪地看看空荡荡的大厅,冲着诊疗室边走边喊道,“ 小三,小戊。”推开门,一个穿深色长衫的高个子男人蓦地转过身来,国字脸,浓眉大眼,正一脸掩不住的笑容。

      我懵了,弱声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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