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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魂穿民初 周家的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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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西四北六条胡同23号,这是一处典型的中型四合院住宅,坐北朝南。东南角大大门口,门前石阶上的马石旁俏生生地站着一个梳着齐眉刘海,双环髻的小姑娘,杏黄的斜襟短上衣,浅灰色的宽脚裤将将地遮住一双浅绿色的绣鞋,愈发显得身量未足,娇俏可人,可惜站在小姑娘对面的长褂老者,却不动声色地暗暗摸了一头汗,随着脆生生地一长串报着数却半个嗝都不打的小嗓子愈加谨慎起来,看得小姑娘后面的老管家暗笑不已,
“叶管家,秀明姑娘,府上所有的东西,我们都是提前备好了,至于刚刚所说的偏差可能是伙计装货的时候误手了,请容小号马上将东西换过来,绝不耽误府上用途。”
被叫着秀明的小姑娘,面上仍是温和的笑容,连声辛苦了,叶管家瞥了一眼小姑娘微微眯起的眼睛,揣测着这个辣丫头指不定地心里怎么挤兑对方呢,好像自从小姐管家,秀明帮手后,以前浪费在这些小偏差上的银钱是一点都不漏出去了,老爷太太心善,总是说世道不容易,就当做善事了,可是连续几年一直有偏差,简直就是善心费在狗身上了,分明是吃定了主家。让叶管家这个忠心的大管家暗恨不已,自从太太身体不好,由小姐接手后,躲在秀明后面装深沉,是他最开心的事情。
“爹,爹。。。”秀明皱着小鼻子,对着面前捋着胡子傻笑的叶管家腹诽不已,每次都这样,推她出去当算盘,自己假惺惺地安慰对方,算了算了,还是自己任认命把货物入仓吧。
指挥完各种年货入库存档后,来不及管自己的肚子咕咕叫,小跑步地奔向内院的东院,把手里的单子给小姐过目,今天有几件不错的物事,正好给小姐的舅舅家的礼给补齐,省得小姐愁来愁去。
果不然,周如惠看见单子上用黑色炭笔描粗的几个物事,不禁大喜过望,尤其是那套这套古意斋的大中小的纯羊提斗,还有什么比这更适合画痴舅舅呢?心想着,嘴里不禁喃喃起来,听得秀明面色一皱,随即有平静下来,只是那轻轻咬住的下唇似乎溢出一丝忍俊不禁,迎着周如惠的笑颜,秀明顺势地弯起了嘴角。
陪着小姐和夫人用了晚膳,再伺候了小姐洗漱后,才告退去厨房吃自己的份菜。幸好,她是小姐的大丫鬟,自己有间单间,栓好门,却见一直有规有矩,有身有段的秀明姑娘哄的一声仰倒在铺着厚厚被褥的床上,懒洋洋地大喇喇大字形,听着后背传来的嘎巴声,她舒服地不想再睁眼了。要是被这福利的任何一人见了,准会惊叫出来,不说周老爷了,就算是周管家,肯定会哇哇怪叫起来,说不定还要拿着扫帚抽她。
唉,秀明体会着全身的放松,脑子慢慢迷糊起来,一幕幕画面刷过她的脑浆子,让她觉得有麻又疼。8年了,每天这个时候是她又痛苦又甜蜜的时候,怎能忘得了呢,对,秀明同志是个魂穿党!
据说当初老爷夫人回老家的祭祖的时候,遇到了走失的秀明小丫头,已经游荡在街上一天一夜的小丫头看见叶管家递来的馒头一下子把自己塞噎住了,哽地小眼直翻白,唬的一大家子七脚八脚地乱了半天,直到叶管家灵机一动倒提着小丫头,拍了十几巴掌才吐出那块惹祸的馍块,随即高烧3天,昏迷十来天,寻访了几天当地有没有走失过小孩,最后京里来信速归,叶管家不得不抱着小丫头当自己捡了个闺女。那年小丫头3岁,醒来后的小丫头什么都不记得了,就顺着叶管家的家谱,取名周秀明,此刻,谁也不知道,3岁的小身体里早就换了个魂了。
她叫叶明辉,也是个女的,这点很庆幸,没有乱了性别,缺什么,多什么总是让人很囧,叶明辉来自2012年,她32岁的人生刚刚开始幸福,结婚2年的她终于有了喜信,家里都欢喜无比,毕竟是独生子女,代表两个家庭的希望。谁知道第一次去产检,为了扶旁边的8个月的大肚婆,不幸反被压倒,只觉后脑一阵剧痛,醒来就是叶管家那张笑眯眯的大圆脸,愈发显的头上的瓜皮小帽滑稽,借着头晕,套了身边照顾她的婆子话,索性装失忆了,,她不禁哭笑不得,老桥段就是有用啊,只是身边的民初打扮让她忧虑,甚至害怕,多混乱黑暗的一段历史时段啊。
尽管如此,一般努力回忆历史,一边努力装小孩,规规矩矩的缩在一边生活,本想靠着还算吃得开的爹爹混到18岁,劝老爹一起找个安全的地方度过这黑暗的年代,谁知却入了夫人的眼,把她叫到内院上方打量一趟后,连连叹道:“是个稳重规矩的孩子!”从此陪在大她2岁的小姐身边,周如惠性格天真浪漫,活泼好动,因是唯一的孩子,不免娇惯了些,为了传承书香世家,5岁后就拘起来习文练字,琴棋书画和女红也是样样不拉,尤其周夫人本身是个才女,对女儿不免期望高了些,导致周如惠苦不堪言,身为陪读和贴身大丫鬟,免不了也耳濡目染,为了日子好过,努力对小姐进行兴趣辅导,提高学习热情,,,刚开始的半年,秀明倒是比小姐更辛苦,瘦了大半圈,让老来得女的叶管家心疼不已,忠心的他怒能求老爷夫人。,只好自掏腰包委托厨房的大妈给闺女炖点好料进补,果然几个月的夜宵下来,青白的小脸总算是粉嫩了不少。难得的是叶管家还要拐弯抹角地鼓励秀明闺女坚持学习,忠心劝主,以对得起周家的恩德和老爹的期望。
这是个什么时代,当奴才当的这么刻骨铭心,郁闷忧伤的秀明姑娘愈发怀念起自己爸妈来,每当一天过完,她就泄气了一样吧自己砸在床上,似乎这么肆无忌惮地躺着能让她和上辈子再握一次手似的,亲切地坚持到现在。
给小姐当书童,也确实的了很多好处,优良的教育机会,相对松快的生活环境,接人待物,眉高眼低地学了很多,,为了生存,女红和厨艺是不敢放的,看到女儿身边永远有合适的吃食,被嘘寒问暖,夫人默许了我的旁听,甚至交代厨艺女红师傅对我特别严格,秉着书香世家的传统,贴身丫鬟不能是文盲,她有幸有了认字练字的机会,当然,琴棋画就没有必要了,不过秀明也没有兴趣,生存的技艺对她来说才是重要的,甚至她曾经怂恿周如惠去要个武师傅来,引得夫人大斥,不过老爷却若有所思。
1923年的时候,西方资本主义已经稳定发展了,苏联这个红色大国也建立了,中国已经进入追求民主共和的时代。周老爷作为一个文人,也开始对民主这个新东西发生兴趣,只是几千年传承下来的文化惯性,让他仍然保持一定警惕,但不妨碍悄悄地关注。这点让秀明十分佩服,这才是个开明的文人态度,与周小姐的舅舅吴先生截然不同,他似乎只生活在书画的世界,尤其是国画,据说他一旦有灵感,画得如痴如醉,一次连小偷入门都视而不见,结果等吴夫人回家的时候,正堂的古董花瓶全没了,差点疯了,据说那是她母亲的母亲留给的陪嫁,好在周老爷人头熟,最后竟然追回来了,原因是这个花瓶真的很贵,铺子里的掌柜不敢随便入货,怕有麻烦。周如惠倒是吁了一口气,她原是不相信舅妈吝啬至此的,有贼入门,舅舅能完好才是重要的,身外之物有什么可以留恋的?听了姑娘的喃喃自语,秀明姑娘是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噎着脖子无语。多么珍贵的身外之物啊
7年的培养,秀明已经是个出色的大丫鬟了,不光小姐的内务和外务打理的妥妥当当,最重要的是为周如惠成为一个大家闺秀立下了汗马功劳,琴棋书画虽然不是洋样样精通,但是也算是同辈中的佼佼者,尤其是国画竟然得了吴先生相当的真传,尤擅画竹,每周的舅甥会都是乘兴而去,兴尽而归,颇有几分魏晋的风范。周先生只恨女儿不是男儿身,却也按奈不住心中激荡,常与女儿感慨一番。陪侍于身边的秀明同志也相当领略了民初大家的斐然,仿若在学校里听教授讲课,一次听得高兴,不知不觉,连连点头,暗呼精彩,引得周老爷惊讶不已,小试一番,秀明被允许一同坐着,让她惊喜万分。此后周如惠愈加信任和喜欢秀明,让叶管家觉得高兴万分,得意之余还不忘提点秀明,“不可忘形!”打击的秀明同志顿时清醒。
小姐12岁的时候,周如惠和秀明在归家途中,被个流氓浪荡子惊吓了一番,回家连坐三天噩梦,周如惠便苦缠父母学些防身的本事,虽然有名师,无奈此时筋骨已成,只能学些技巧防身术,托人请了一个在苦禅寺挂单的和尚交教了3个月的小擒拿手,主仆二人勤练不辍。秀明常年捏针,端勺,腕劲颇足,加上一直在自己屋里拉筋抻骨,两人对练,常常是周如惠被制住,为了顾全小姐脸面,秀明3次就放2次水,倒是激起周如惠的一声怪叫,连发狠劲。只是练到后来,养出了个一发狠就怪叫一声的毛病,堵上了嘴,倒是一点狠都发不出来,恨的周如惠撒泼锤了半天床,差点笑痛秀明的肚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