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Chapter 7 ...
-
沫贝这种朋友是雾理沙生存的必需品。昨晚回来时将近两点,而沫贝早已准备妥当,甚至自己的专业作业也完成了。雾理沙只用悠闲地收拾换洗衣服和一些七零八落的小东西准备未来的缇灵珊之行。
六点半。大批精灵涌入校园,多为学生的家长为孩子送行。雾理沙一人站在空荡的教室里,眼中不经意地落寞。
很多人为了展示个性,常常会在自我介绍时神秘的说“无姓”,例如凯瑟琳,例如弗朗索。但是雾理沙手机特例。在麓希,甚至全灵界,只有自己真正无姓。没有哪怕再渺小的家族,没有父母,甚至全界《生灵簿》上都没有记载。麓学院长范在麓希山脚下捡到自己时,除了脖子上一只写有“雾理沙”三字的胸牌,以及一双软塌塌的翅膀,再无其他。
雾理沙有时也会想,搞不好自己就跟那些校园青春小说里的人一样,父母是个有权有势的大官,某一天突然出现,把自己带回家,过着作威作福的好日子。至于他们为什么要抛弃自己……雾理沙从来就不想去想。
“好了吗?”不知何时,沫贝已经站在雾理沙身后。
“嗯。”
雾理沙招招手,一团雾状半透明的球体飘到雾理沙面前,渐渐球体变得扁平,呈长方体状,雾理沙将作业本拿出,放在雾状体上,瞬间被“吸收”,慢慢的,它又变回原来的球形。
“种苗大人麻烦您行行好,范老头昨晚罚我抄100遍,大人啊这不是开玩笑这我哪能抄完……”声音自后方传来,一个男生正对着橘红色的雾状体低声哀求,“您就放行吧我谢谢您了……哇靠!你怎么说烧就烧的!”
一团小火腾起,男生的作业本染成灰烬。雾理沙看着自己面前的半透明球,禁不住笑了。
所谓“雾状”,是由一个个极小的种苗构成。种苗是魔法的基本单位。之所以可以施放魔法,是因为种苗的反应。根据控制者的灵力来改变咒语的操纵力从而驾驭种苗。
种苗数量极多,无数五系的种苗组成了灵界。
看似无生命的种苗却神奇的拥有自己不同的脾气。这一点鲜明的体现在刚才的收作业中。很多火系学生因为交作业态度不好或是作业质量极差,有欺骗,所以作业本会被火种苗一口吞噬;水种苗则会用水浸泡。如果你的笔墨正好是水性,那么恭喜你。就算不是,导师也可以从纸张的印记中看出;风种苗会直接吹走;而土种苗则会腐烂作业。对于这些,冰种苗更有可能直接冻结你本人。
不过以上情况从未在雾理沙身上发生过。且冰种苗对雾理沙的态度简直可以用尊敬来形容。于是,每次导师要求禁止炒作业时,她总是会非常邪恶的向自己好友挑眉。沫贝为这种莫名其妙的无耻闷声郁闷了很久。
其实雾理沙虽表面上对沫贝洋洋得意地笑称是自己的个人魅力,私底下也问过冰种苗。但它们只是发着光用自己的身体拼成一种繁杂华丽的图案。捣腾了很久,雾理沙才在词典中查出。原来那图案是天语,意为“神圣的祝福”。
雾理沙释然了。原来是自己冰魔法太好,种苗们都祝福自己。
于是,当雾理沙吧那份沫贝写的作业交给冰种苗时,对方依旧没有冻结她。
雾理沙转身,对沫贝得意地露出欠扁的笑容。
沫贝无语半晌,耸耸肩:“了不起,走吧。”
雾理沙刚转身,就看到窗外的弗朗索和凯瑟琳在对自己挥手。
两人走到门外。沫贝对弗朗索点头问好,看向凯瑟琳的眼神有一瞬的疑惑,接着便象征性友好的笑笑。
雾理沙眯起眼睛:“你们俩什么时候在一起了啊~”
凯瑟琳急忙摆手摇头:“你误会了!我和他只是碰巧遇见啊,我们来给你送行的!”
弗朗索的眼睛微微闪烁。这丫头还真有意思啊。自己半字没说,她到先来撇清关系。这种“碰巧遇见”的事在他身上发生太多了,多到让人厌倦。
“啊,给我送行啊。”雾理沙点点头,笑得意味深长。她张开手掌摊向对面的两位,“那离别礼物呢?”
凯瑟琳立刻来了劲:“雾理沙,你上次打赌输的小火蛇还没给我好吧?”
沫贝略微诧异地看了雾理沙一眼,没想到她还会输。谁知雾理沙却不予置否,奸笑地眨眨眼,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冰冻着的紫红色火蛇,手中挥起一束火焰,解除了冻结。
“给你。因为身处环境气温较低,所以血液颜色有所改变。你多温暖温暖它,就会变成棕色的了。百分百火元素!”
凯瑟琳颤抖地双手捧过小蛇,对着它紧闭的眼睛落下一个爱怜的吻。火蛇浑身打一个激灵,立刻变成了棕色。
雾理沙抽了抽嘴角,又转向弗朗索:“我也欠你债么?”
“没欠债,欠抽啊你这张嘴。”弗朗索向她招招手,“过来,我帮你戴上,送了耳钉做礼物。”
“不用。你这四肢低能的货能干什么事。”说着,她伸手抓过弗朗索手中两块银色的小石头,歪着头戴上。
弗朗索盯着她的手,愣了愣,问:“手上的戒指,又是哪个富家男送的?你还真好意思收啊你。”
“呸!这是洛蓝大人送的。简要来说就是,昨晚我去洛蓝雕像那拿箱子,发现箱子上有这个,我就戴了。”
“为什么要去雕像上拿箱子?”凯瑟琳问。
“呃……说来话长,回来再说吧。”雾理沙眯起眼睛看了看教学楼上得大钟,“时间差不多了,我和沫贝先走了。”
“嗯。到了那边记得用传音石联系我。在海边不要疯玩,做事也要小心,少用大魔法,在沫贝面前你还好意思现么。”弗朗索胡乱地揉着雾理沙的短发,语气是少见的温柔。
雾理沙用力拍掉他捉弄自己的手,瞪了对方一眼:“废话啊姐姐我什么时候现过的?走了啊,有什么事再说吧。”说完,不耐烦地挥挥手,就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沫贝无奈地耸耸肩,追上去。
她是那么向往缇灵珊,向往哪个充满爱与梦想的地方。
在这奔跑的一刻她不知道,未来短短一个多月的缇灵珊之行,成了她万年岁月中最美好的回忆。没好到她从来不敢去回想,因为怕自己会在没有光的生活中变得更加绝望。
雾理沙回头向沫贝挥挥手,欢快地大叫着,而后又转过头,兴奋地向前跑去,飞蛾扑火般的,义无反顾。
弗朗索盯着雾理沙越来越小的背影,甚至连眼睛都忘了眨,直到猝不及防地涌出泪来。他很久都没有明白为什么这盈没有滴落下的泪水让心如此剧烈地疼痛,那种浪涛般庞大的悲伤一袭而来,在胸腔里澎湃。
大大小小的分别百次有余,这感伤是没理由的。很多年后他才了然。曾经那么多次,离开的都是自己,哪怕走再远他也知道,那个莽撞地小精灵一定会在麓希等着自己。然而这一次,走的是她。
事变之后,他常会问自己:如果当初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个局面,还会让她走么?然后,又立刻在自己给出答案前自嘲似的不去想它。因为他直到自己一定会否定,一定会后悔。
他不能后悔。在这条路上,他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格后悔。
弗朗索酸涩地凝视着远方,显然也就没发现身侧的凯瑟琳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己。
那表情……该怎么说呢,可真叫一个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