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女尊）》描金牡丹

4、安安静静

　　他不知道对于他来说万分痛苦的事，为何她却乐此不疲的喜爱。
　　那天他几次以为自己是不是就这样要死了，可她却又几次将他从黑暗中唤醒。她亲吻他每一寸肌肤，她引诱着他心甘情愿的、迫不及待的唤她：妻主、妻主……
　　她带给他无尽的痛苦，也带给他致命的欢愉。
　　他再次清醒，她已经不在他身边。他的衣衫、床上的被褥也已经换过。
　　他呆呆的坐在床上，脑海里回想起他几次不顾羞耻的哀求她的片段，他无地自容。一遍遍捶打自己，他恼恨这具无耻的身体。
　　有人进来。是个侍奴。他恭恭敬敬的向他行礼。
　　“奴小竹见过主君。请问主君是要起床了吗？将军有交待，若主君醒了，让奴等人先服侍主君在床上用餐。”
　　主君？他是在叫他么？他什么时候成他的主君了？苏清玉呆呆看着小竹。
　　小竹继续恭恭敬敬的跪在那，等他的指令。
　　“你叫谁主君？”没办法，苏清玉先开口。
　　“您，您是主君。”小竹怯生生的抬头看了苏清玉一眼，然后又赶忙低头。他说“三天前，因为您不舒服，所以将军抱着您在众人面前已经拜堂成亲。”
　　三天前？她已经抱着他在众人面前拜堂成亲？
　　苏清玉顿时脸色苍白。三天，三天……
　　不对，他记得她说过，苏家三日后午门抄斩！
　　“娘……爹爹……姐姐……”
　　苏清玉急急从床上滚下来。
　　小竹脸色大变，也急急冲上前，一把扶起他。
　　“主君，您要干什么？有事您吩咐奴就是，奴一定马上去做。”
　　“给我穿衣，快给我穿衣！”苏清玉四处找寻，却就是找不到自己的衣服。
　　小竹轻声应答，才转身，却又被他一把紧紧抓住。
　　“什么时辰了？现在什么时辰了？”
　　他问的很急，小竹的手被他抓的生痛。
　　不敢耽误，小竹赶紧答复“已经快过未时。”
　　“未时？已经快过未时！”他一下松开小竹的手，痴痴呆呆的重复。
　　“对，已经快过未时。再等一会将军就该回了。主君放心，您只要没事，就算不出去迎接将军，将军也是不会怪罪主君的。主君这些天睡着了不知道，将军对您哪，可是宠爱的不得了。她天天亲自侍候您，不管洗脸洗手还是擦身，可都不让奴等插手。心怕奴等粗手粗脚伤了您……”
　　小竹在一边喜形于色的唧唧咋咋说个不停。
　　苏清玉呆呆的任由他扶着回床上坐好。脑海里只回荡着两句话。
　　三日后午门处决。这是她说的。
　　已经快过未时。这是小竹回答的。
　　他听娘说过，午门之所以叫午门，是因为那道城门居中向阳，位当子午。所以叫午门。而朝庭对某些重犯，就喜欢在午门处决。午时一到，人头落地。
　　娘和爹爹他们，已经不在了么？苏家上下四十六口人，已经不在了么？
　　不，苏家还有他，还有苏清玉。他不能让娘和爹爹死后都不得安息！他不能让苏家上上下下死无藏身之地！
　　苏清玉再次从床上滚了下来。
　　他全身疼痛。特别是双腿，一点力也没，想要站起来，都颤抖的厉害。
　　“主君，您要去哪？”
　　“主君，奴扶着您吧？”
　　“主君……唉、主君……您还没穿衣服呢？”
　　“主君……”
　　小竹的声音在身后一遍遍响起。
　　苏玉清挥开他的手，跌倒再爬起，跌倒再爬起……汗水湿了衣裳……他慌乱的跑着。
　　陌生的楼阁，陌生的庭院。他不知道大门在哪，他只凭着直觉向前冲。谁在惊叫，谁在跪倒，谁在阻拦，谁又在大喊着疯子。
　　他疯了吗？他不知道。
　　最后的画面停在她的出现。
　　头带青玉冠，身穿大紫袍，她冷冷的看着他，一挥手先掴了叫他疯子的少年。少年捂着脸，指着她大吵大叫，好像说了些什么，他却一个字也没听清。他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又是一个三天。
　　她躺在他身边，暖暖的拥着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我想去看看娘和爹爹。”他在她怀里，轻轻地说。
　　她亲亲他的额，也轻轻的回答“好。”
　　就像小竹说的那样，她给他穿衣、洗漱、梳头、上妆，亲力亲为，不假他人之手。
　　他乖乖的，安安静静的坐着不动。
　　马车一路奔跑。她紧紧将他拥在怀里。他第一次没有感觉到痛。
　　再见亲人，他只能默默地跟三座坟头对话。
　　他以为亲人只离开三天，其实他们已经离开他整整十天。他第一次被她打晕，她给他服了药。他睡了三天。娘亲、爹爹还有姐姐被人砍头的时候，他正被仇人抱着拜堂成亲。
　　多么好笑呵……
　　可是，为什么他却笑不出来？
　　再回将军府，小竹已经不在他身边侍候，换成了一个叫小林的。呵呵，其实是谁都不重要了，不是么？
　　任由她小心翼翼的将他放在床上。他闭上眼，沉沉睡了过去。娘亲、爹爹，你们会来接我么？姐姐，你是不是也在地府怨着玉儿？等等我，玉儿马上就来找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