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落花开》洛涯

5、第二章 云影 对

　　京城，诗雨楼。都城最繁华的一处茶楼。云集了来自五湖四海的三教九流。才子，佳人，剑客，赌徒汇聚一堂。
　　二楼偏角的雅座里，妩媚的花菱正在翩翩起舞，伴着优雅的琴声，一起一落，一撩一抚，大有勾魂之势。
　　一旁的小童看得痴了，以至茶水溢出了也未察觉。
　　花菱得意得抛了一个媚眼，趁势端了酒杯，一步一扭地走到案前。
　　“花菱敬公子一杯。”翘起的兰花指优雅地递过了酒杯，精雕细琢的脸上堆满了华丽却不 真实的笑容。
　　“不用了，放着吧。”一双纤细而修长的手接过杯子，随手放在案前。
　　\\\"公子——”花菱似乎有些不甘心。
　　“你下去吧。”依旧是淡淡的语气，冷漠地没有一丝感情。
　　花菱似乎还想说什么，抬起头，望了他一眼，那双威严、的眼睛。瞬间的对视，却凝固了仿佛一生那么长。
　　那是怎样的一个眼神！那么意味深长，仿佛知道一切世间的秘密。那是洞悉一切的目光，让她在瞬间忘记了呼吸，好象一切都被他看穿，好象自己就是赤裸裸地站在他面前，毫无遮拦。
　　“是—”花菱微微地叹了一口气，顺从地福了一福，转身下楼。
　　走到一半，又忍不住回头，看着那个神秘的白衣男子和持剑立在一旁的蓝衣男子，想象着 雅座里令人窒息的沉默，不禁皱了皱眉。
　　“真是个怪人！”花菱小声嘀咕着，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白衣男子依旧是一言不发，只是淡淡地坐着，品味着一杯又一杯的香茗。
　　他是在等什么人吧，又或者是在想什么心事呢。
　　一旁的蓝衣男子不禁皱了皱眉。
　　依旧是让人难受的沉默。

　　太阳渐渐升高，露珠褪去了光华，茶楼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显得有些热闹非凡。
　　一辆华丽的马车在楼前停下，檀木车窗，粉绸车帘，还有那烫金的流苏，无不显示着主人的豪华与高贵。
　　一个清秀的丫头撩开了帘布，茶楼里突然安静了下来，众人皆伸长了脖子，想看看马车里坐着的是怎样一位绝色美人。
　　一袭紫色长裙，跳跃的金步瑶，还有一双纤细而白暂的手——除此之外，再没什么。
　　“好神秘的女子。”有人小声赞叹。大家都在揣测，那紫色的面纱下，是怎样一张脸。倾城倾国，还是——
　　“小语——”紫衣女子只是冷漠地扫了一眼那些兴奋而有些发光的脸，语气里是让人惊讶的冰冷。
　　那丫头只是顺从地点点头，排开了众人。
　　一前一后，两人径直走向二楼雅座。
　　“唉——”众人似乎有些意犹未尽，然还是渐渐散开了。

　　“小王爷——”紫杉女子只是微微颔首，平静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恭维。
　　白衣男子淡淡一笑，抬手示意她坐到他旁边。
　　小王爷？这个严肃而神秘的男子难道就是传说中那个深不可测，聪明绝顶的小王爷刘子皓？
　　据说刘子皓的父亲原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书剑先生刘饮，后遇到才貌双全的雁平郡主才脱离了江湖，过上了逍遥自在的隐居生活。
　　而他的儿子刘子皓似乎是从十七岁起，就成了朝廷和江湖的一个传奇。
　　平倭寇，灭漕帮，帮皇帝平定瑾王之乱，又保得瑶仙宫在绿柳山庄的势力下苟延残喘。手段极其狠辣，却又无往不胜。
　　传说小王爷一向独来独往，神龙见首不见尾，现今身边怎么多了一个蓝衣随从？
　　紫衫女子心中疑惑，不由多看了一眼。绝美的容颜却是严肃的神情，紧皱的眉宇间总有着若隐若现杀气和极力掩饰的怒意。他究竟是谁？
　　“淡如小姐近来可好？”子皓似乎格外有兴致。
　　“一如平常。”依旧是冰冷地滴水不漏。
　　湛蓝的卷发，微翘的嘴角带有似有似无的放荡不羁。
　　为什么，一切都带有一种熟悉的味道。
　　“江湖中出了些事情——”仿佛看出她有些心不在焉，子皓不由得顿了一顿。
　　到底是谁？仿佛似曾相识，然而又是一脸的陌生。倔强而孤傲的身影，还有——那把非比寻常的剑。
　　对了，这剑——周身泛着淡蓝色的光，自有一股君临天下的气势。莫非这就是绝世摄魂？
　　那么那个绝世男子？
　　原来如此，一切都明白了
　　一抹微笑点亮了紫衫女子淡漠的眼睛，子皓不由得一怔。从未见她笑过，其实她笑起来也如世间任何一个女子一样可爱。只是——她封闭的太久了。
　　“江湖中事，我不想介入。”只是一瞬间，一切于恢复了原来沉闷的气氛。
　　“绿柳山庄谢老庄主六十大寿，他希望能请得淡如小姐前往观礼。”
　　“为何是我？”
　　“谢老庄主与林老爷是故交，本想邀请林老爷前往，可惜他在三年前亡故，所以请淡如小姐代为出席。”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便推却。”
　　仿佛不敢相信她会这么快答应，子皓倒有些犹豫了。
　　“女子孤身上路终有不便，不知可否与在下同行，也可互相照应。”踯躅了很久，子皓才吐出这么一句。
　　“这个——好吧。明天午时，诗雨楼。”
　　“不见不散！”
　　蓝衣男子不禁皱了皱眉，奇怪，他今天怎么有些反常。
　　那个女子到底是谁？怎么有这么大的能耐，把一贯干练的小王爷也弄得有些失常。
　　她临走时，仿佛有意无意地看了他一眼。
　　对于女子倾慕的目光，他早已习以为常。可是，今天的这一眼似乎有些不同。不是仰慕，而是惊喜，仿佛又有些幽怨。他的心怦然一动，然而不是兴奋，是心痛！
　　他目送她离去，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地握了握摄魂剑。

　　“翌枫，从你踏进瑶林仙池的那一刻起，你就只能是翌枫。杀手需要的只是服从。”看到她离开，白衣男子又恢复了惯有的冷漠。
　　“是，我懂。”蓝衣男子握紧了剑把。
　　“我们目标只有一个——”
　　“我不想横生枝节。”白衣男子颇有意味地看了一眼那个浑身僵立的侍从。

　　斜斜的月亮从庭院上空淡淡地照下来，泛着淡淡的光，给一切事物披上朦胧的阴影。
　　烛光下，镜子里闪出一张美丽得近乎妖娆的脸。
　　紫色的面纱秒 ，竟隐藏着这样一股令人不安的美。
　　小语在一旁整理行李，边忙边抱怨：“小姐为什么要和小王爷一到去，万一——”
　　“娘那儿安顿好了吗？”急急的语气里仿佛有些不耐烦。
　　“夫人就是担心，也没别的什么了。”
　　“小姐——”小语忽然停了下来，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
　　“那个蓝衣的男子是谁啊，为什么他总带着一股怒气一般？”
　　是吗，也许是承受了太大的打击而被岁月侵蚀的吧。淡如只是淡淡一笑，并不说什么。
　　“他真是个奇怪的人，小姐，你怎么了，为什么要和小王爷一道走，他万一坏了我们的事——”
　　“不要说了。我心里有谱。”又是僵硬而冷漠的语气。
　　小语悻悻得住了嘴，继续整理。
　　为什么要和他们一块去呢？
　　也许是会有许多麻烦。
　　难道是为了他？——怎么可能，本已不抱任何希望了。
　　昏黄的烛光一晃一晃地跳动着，仿佛在想着自己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