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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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一会儿，却不见动静。
曾艾心沉下一截，休息日的清早怎么不在家。
刚要再揿门铃，门便从里被拧开。曾艾不自觉地握紧了手里的挎包帯，轻抿着唇抬头望他。
咬着后槽牙，肚子里早打好的腹稿被他不同于平常的淡白脸色生生逼了回去。看他穿着家居的休闲服，斜倚着门框，居高临下地凝视她，既没让她进去也没就昨天莫名其妙不来校庆解释的意思，曾艾又紧了紧背带。
“咳—咳—”，欲要责问的满腹说辞，让眼前鲜会生病的人的一阵咳嗽给击得七零八落。
班千扬避过她的脸，握拳抵着唇咳得有几分吃力，一向白腻的脸这会儿颊边绯红。
曾艾全没了主意，“怎么了，好好的怎么会生病？”，上前触上他的臂弯，一手轻抚他的后背，衣服料子极软，堪堪能摸到他的骨。
再瞧班千扬咳得无暇顾及回答，曾艾心中就抽的生疼。
她拍他，已经没了章法，急得自己脸红红的。
他抓住在他后背作乱的手。
他的骨节分明包着她的细若无骨。
“咳—，没，没事。”好半天他才缓过来，勉强和她说话。看她仰着小巧的下巴，眉头锁的紧紧的，一副急得六神无主，好像要哭的样子，便感到四肢百骸的无力。
“喝水吗？我去倒水。”她一溜小跑钻进厨房。
曾艾端着一杯热水和一个水晶空杯，小心翼翼地走。看见班千扬已经施施然坐在沙发上，支额冥想。
他时常会这样，最近尤其频繁。
其实，她并不喜欢这个时候他周遭的气场，感觉他处在他一个人的小宇宙里，是另一个世界里和她无关的小王子。
而她，不是那只陪着他的狐狸。
他抬眸看站在茶几前不动的她。
“ 不烫？”
“ 呀—”曾艾慌慌地放下杯子。
她将拇指贴着耳朵，细细地揉，惹得耳后的一小块皮肤立马粉了起来，从班千扬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见她细碎鬓发下隐隐约约的一方粉腻。
她孩子气地揪揪耳坠，不忘提醒他：“等会儿喝。”
一偏头便望进他疏疏含笑的眸子里。
他其实并不爱笑，常常都是冷冷清清的样子。
第一次见他，便是这有别于年少轻狂的内敛让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欣喜，就好像茫茫人海，无涯光阴，千万巧合里被她寻觅到了一块珍宝，熠熠的那么不一样。
那还是三年前在图书馆里。大四的学姐学长忙着毕业论文，馆里挤得满满当当。她小声抱怨着却也只好排队借书。不知那天怎么的，借书区也挤满了人，三三两两交头接耳，哄闹得挫了她的耐心。刚转身要把书放回去，一个米灰色针织衫的胸膛就印在了她的眼前，险险地就要被她的一时莽撞给撞上。一道清瘦颀长的影往左侧退了退，让出一条道。
她微窘，挑起一双琉璃般的眼看他。
是他啊，照片贴在校门口橱窗里的男生。曾艾并不花痴，只不过他的照片出现频率太高，很难不注意到。
窃窃打量他，长得有点书生秀气，半倚着一旁的书架，双脚交叠，静静看书。他的速度极快，只这一会儿工夫，曾艾已经见他翻了四五页，若不是他一脸沉浸在书中的贞静，她真要怀疑他只是囫囵吞枣。
曾艾迈上小半步，微俯下来，轻问：“看的什么？”
他自顾又翻了一页。眼光扫着书。
曾艾脸烧红了半边，窘迫到欲要遁地而逃。她怎会主动上前搭讪，直觉刚刚那个自己在灵魂出窍。
周围一片嘈杂，并未有人注意到这里。还好没人看见，曾艾暗舒一口气，实在太丢脸了，被羊羊知道还不得笑话死。
彼时曾艾还不知，在这以后，为了眼前的男生，她简直做尽了囧事，多到羊羊都懒得笑话她。
此刻的她只能安慰自己，恐怕是这里太吵，她问得又很小声，对方没能听得见。
收紧怀里的书，曾艾是没勇气再经过他返回馆内放书了，转头准备老老实实排队借书。
身后却逸来一道低而清亮的声音，是那种少闻的自然悦耳。
“le pere Goriot。”
他竟念字正腔圆的法语！
羊羊不是说他是传媒专业的吗！
曾艾有点惊愕地转身，和他的目光恰巧对上，透透的，准直望来。
是一双摄人魂魄的眼。
她仓皇避开，不知所措间瞄了一眼他手里的书。
《高老头》的法语原文书，几乎连外语系的学生都不会碰的东西。
她复又带上一种更甚的，莫名的情绪微昂头瞧他。
他却低下头来继续研读，恍若刚才的声音，刚才的眼光都是曾艾的幻觉。他掌心托书，食指熨在页脚，轻轻翻到下一页，不言不语，不苟不笑，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曾艾瞧瞧怀里的言情小说，有点出神。
至此之后，曾艾总会经意或不经意间的在心里描摹起那日他的眼光，他看书的姿态。
“咳——”班千扬的一声咳嗽让曾艾从他的眸子里抽出。
她把热水杯里的热水转倒到空玻璃杯里，晃两下又倒进原来的杯子。
“就你讲究，偏要说饮水机里的水有怪味道。”她斜睨他，手上却不停，来往了五六次，觉得不太烫了，便递给他。
“要注意身体啊。还有怎么生病也没有和我讲，我要是不来，是不是就真不打算让我知道。”
她随口抱怨起来。
“砰—”班千扬忽然将水杯往茶几上一摆，声音不大，却把她愣在了当场。
肩上的包匆忙间还没来得及放下，在不远处他的隐隐戾气下，她眼里有透不过气来，又浮不上面的，叫做委屈的情绪。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