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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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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吧关门了,许小夏把自己关在书吧里,也不开灯,躺在沙发上,偶尔传来街上行人的说话声,他们,都是幸福的人吧,许小夏想,有一个自己爱的人,也恰好有一个爱自己的人,然后,还有许多人的关心,要不然,声音怎么会那么愉悦呢。
乔悄不止一次催促她谈一次恋爱,要不然,就要直接步入剩女的行列了。
她总是很像看透世间红尘的老师傅一样,极淡定的告诉她,不急,缘分未到而已。
然后,很严肃的告诉乔悄,她是很讨厌剩女这个词的,她一直觉得这个词语是对女同胞的不尊重,似乎是没结婚或是没有男朋友的女人都特失败,没有生存的价值似的。
但是,一个女人存在的价值就仅仅通过一个男人来证明吗,这样的观点,使许小夏有一种错觉,好像是回到了解放前,不,比解放前还要前。
而且,假如,这个观点真的成立,一个女人用来证明价值的那个男人很不合格,例如《不要和陌生人说话》里的安嘉和,那还是不如安安稳稳的做“剩女”更可靠。
更重要的是,一个人的存在要以另一个人为基础,这在许小夏看来,很不安全,很不好。
可是,她真的很淡定,真的不急吗,此时,许小夏在自己的书吧里,又一次想到这个问题,哪里能淡定呢,她怕她和他的缘分那么短,如果,真的像那首诗里写的那样,那个女子在佛前求了五百年,化作了一颗树,长在心上人必经的路旁,在阳光下慎重的开满了花,满是期盼,然而,心上人最终是无视的走过。
许小夏怕自己也像这个女孩一样,也应了那句,落花有意水无情,可是,落花怪过水吗,一定没有的,这样飞蛾扑火般的勇气,一直让许小夏觉得,人这一生中,一定要挑战一件不可能的事。
听杨婷婷说起过,林立北现在是所在公司的高层,有一个门当户对的女朋友。
他那么有实力,自然能做到高层,他那么优秀,他的女朋友也一定很优秀,这是许小夏听杨婷婷说完后的第一个反应,自己暗恋的人有了喜欢的人,许小夏觉得正常,她喜欢他,与他何干,他喜欢别人,与她也自然没有关系,她只是想,如果,有一天,林立北喜欢她,该多好。
关于他的事,都是听杨婷婷说的,他在大学里参加了比赛获了奖,他也因为逃课被系里通报批评,不喜欢运动的他也开始打球了,他挂过一科,提前返校补考……
许小夏通过杨婷婷知道林立北一些事,杨婷婷是她在高中时期的为数不多的几个好友之一,而杨婷婷又和林立北在同一所大学,所以,平常和杨婷婷通电话时,也会听到关于他的一些事,许小夏从不主动问她关于林立北的事,尽管和杨婷婷是不错的朋友,还是不想让她知道,人总有一个只属于自己的秘密,林立北就是她的秘密。
不工作的日子无论是快乐还是不快乐,都是过的很快的,对于这一点,许小夏感触颇深,双休日这两天,她都不知道做了些什么,就要去为自己挣饭吃了。
到公司写字楼楼下,许小夏看看表,还好,时间还够。
许小夏。
许小夏听到有人喊她,回头看,是陈清源,曾是她的一个客户,陈清源对产品质量的高要求在这一行里是出了名的,她当初为了拿到陈清源的生意,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心里诅咒了他不知多少回,没想到那笔业务结束后,他们两个还成了不错的朋友,这就是不打不相识,许小夏想。
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东风。陈清源很认真的回答。
该不会是想我了吧。许小夏和他开玩笑。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喜欢自作多情。陈清源说的漫不经心。刚才在车上看到你,就过来打个招呼。
许小夏点点头,再次低头看表,要迟到了,她可不能和陈清源这种资产阶级比,和他匆匆说了再见,赶忙走了。
陈清源好像说了什么,但她走的急,他的话散在东风里,她一句也没听清。
坐到位子上,许小夏还喘着气,都怪陈清源,要不然,自己肯定是优雅的坐到这的,哪里会这样慌张。许小夏整理着办公桌,心里还在责怪着陈清源。
工作时,许小夏想起了陈清源今天早上的那句话,他说她喜欢自作多情,他虽是开玩笑,可是,许小夏知道,她曾经真的常自作多情的,不知有多少次,她满心的以为,她真心付出的人会把她看的很重,哪里想到别人一点都不在乎她做过什么,她知道,是她自作多情了,哪里会有人以为她会不一样呢,后来,许小夏常常告诉自己,不要痴心妄想。
痴心妄想?那么,她对林立北,是不是痴心妄想呢,她有什么地方值得他喜欢呢?
痴心妄想这个成语很好玩,痴心固然是好的,可是,如果是不顾基本国情痴心的话,就是妄想了。就像是郭靖和杨康,一本武林秘籍,郭靖如果去学,江湖人士的说法是痴心于武术造诣,但是如果杨康有想学的意思,官方说法就是杨康肯定有什么企图,他想学会简直是妄想。
许小夏看看时间,快下班了,今天除了查资料,就是开会,将近两个小时,她除了说了自己的工作心得外,就是发呆了,还是读书时养成的习惯。
读高中时,生活无味简单,上课听讲,下课做题,除了偶尔和同桌说几句话,就是看书了,可是,哪里有那样热爱学习的人,她常常是看着题,不知不觉的就开始发呆了,眼睛看着书本,也不知道大脑里想什么。读大学了,上课时索性没怎么听过课了,于是上课的时间就基本上都用来发呆了,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习惯,但凡是讲座开会之类的形式,她总是发呆的时间比较多,想改也改不掉。
所以说,习惯是和毒瘾一模一样的,不容易摆脱,就像是她喜欢林立北喜欢的久了,无论看到哪一个男孩子都会不自觉的和林立北比较,碰到一件事,都会想林立北会怎么做,其实,她对他的了解真的很少,只知道,他是一个努力的好学生,不怎么爱说话,但说话时总是笑着的,喜欢喝绿茶,不高兴时就在学校的操场上跑步,嗯,他还喜欢看书,这是和她一样的爱好,她发现后,心里窃窃自喜,终于和他有一样的地方了。
下班后去练跆拳道,她协调性和力道都不好,去练也是被妈妈逼的,妈妈说她一个女孩在外边不安全,要学防身之术,她不得已,就选了跆拳道,后来就逐渐的喜欢上了,在一招一式中有爆发的快感,训练后会很轻松。
今天还是对打,结束后去123书吧,在公交车上接到陈清源的电话,问她在做什么。
去书吧。许小夏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慢悠悠的答电话。
我今天早上说的事别忘了。
什么事?许小夏不记得他早上说过什么。
幸好我打了电话,你从书吧里帮我拿一本书,关于古代时尚的。
怎么又是从我书吧里拿?
没办法,我的朋友中只有你开着书店,而且还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书。
没办法,都怪我交友不慎。许小夏只能怪自己,不过,也有小小的得意,她的书吧里确实有很多小众书籍,有些是她自己这些年收藏的,也有她从收购站淘到的,只出租交换。
书吧的门锁着,乔悄昨晚给她打过电话,说她出去旅行了,自由职业者的时间任由自己支配,许小夏很羡慕,她上一次旅游还是去年的国庆假期。
许小夏整理书架上的书,一本一本都要放的很整齐,碰到想看的就停下来,倚着书架翻一翻,不时的也有人进来看书,许小夏打招呼,一些都是很熟悉的了。
许小夏听到推门声,抬头打招呼,楞住了,是自己在做梦吗,要不然怎么又看到了林立北。
她听说,如果想见一个人就狠狠的想,想的心都疼了,你想见的那个人就来了。而今,林立北再一次出现在自己眼前,许小夏彻底颠覆了对这句话的印象,要知道,此刻之前,她还是很怀疑这句话的正确性的。
许小夏对着林立北微笑,她想不出要说什么话,就这样定定的看着他,要把她看到自己的心里去,既然已经接触到他的目光,她就想一直看下去。
他可能是还没有被一个陌生女子这样看过吧,眼神里有一丝不自在,躲开了她的目光,许小夏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唐突了。
你来了。许小夏笑着说道。
她见他点点头,走开了。
书吧里的人渐渐都走了,许小夏坐在沙发上,在她的左边沙发上,坐着林立北,整个书吧只有他们两个,她心里有淡淡的欢喜,没有声音,偶尔听到他翻书的声音,是旧的发黄的纸张,声音没有那么脆了,软软的,一直到她的心里,她都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他的,是不是戏里唱的那样:情不知其所起,一往而深。
她看着他专心的看书,不想去打扰他,心里想着接下来要和他说什么话,用什么样的表情,什么样的语调。她胡乱想着,入了迷,连他在叫她都不知道。
许小夏回过神,不好意思,麻烦你再说一遍。
许小夏。
她听到他喊自己的名字,又惊又喜,他终究是知道她的,无论是早是晚。
果然是你,上一次来就觉得你挺熟悉的,我是林立北,你高中同学。
许小夏点点头,好久不见了,林立北。
她说的很慢,一个字一个字的,仿佛每一个字都有千斤重,让他有种错觉,好像是她在专程等他。高中毕业后就没见过,你也真忙,一次同学聚会都没参加。
许小夏挠挠头,她不知道说什么时就会挠头,抱歉的笑笑,没有说话,她能说什么呢,说自己忙吗,她是不愿骗他的,可是,怎么可以告诉他,她只是想让他看到可以与他相配的自己呢。
林立北也没有停留在这个话题上,环顾四周,你这个书吧挺好,虽小,但雅致。
她听了他的赞扬,更是快乐了,点点头,又摇摇头。
林立北看她的反应,眼神里有了笑意,真是一点也没变,还是那样老实。
你…… 她看看坐在对面的林立北,玉朗风清,灯光在他的眼里有流光溢彩。你一直都挺好的吧。
还好吧,你呢?
马马虎虎。许小夏这么些年练出的口才消失的无影无踪,想不起要说什么,她觉得自己又是以前那个不善言辞,就像个哑巴一般的高中生了。
许小夏拿出日记本,她胡乱的在本子上写着,写到最后,才发现是满满一页的林立北,她还记得,高中时,她也是这样,在草纸上胡乱写,缓过神才发觉写的是他的名字,她的脸就不自觉的发热了,慌忙把纸折起来,边折还要向四周扫视,没有人发现才好。她把纸叠得整整齐齐,然后夹在自己的日记本里,这些年,她在几个城市游走,也搬过几次家,许多她以为会永远珍藏的东西在来来回回的游走中都不知道是何时被她丢弃了,不过,还好,这个日记本一直都在,它陪她走过她所有的孤寂岁月,知道她的快乐与忧愁,许小夏拿出那张写着他名字的草纸,她写的工整,一笔一划说的满是慎重,很幼稚的字迹,她现在很少写字,也再也写不出十七岁时的笔迹了。
他今天和她说了好多话啊,比和他同窗三年加在一起说的都多,他说他是来出差,他说见到老同学很亲切,他说话的时候嘴角都是笑意,而她犹恐是梦中。
下班后去陈清源的公司,和他说过了,让他在公司等着,等电梯时碰到他公司的同事,她以前来过几次,在陈清源公司也算混了个脸熟,笑着和她打招呼。
出电梯就看到了陈清源,看他架势,是在等电梯,如果她再晚来一些,岂不是白来了一趟?
她清清嗓子,陈先生又要急着去会哪一位红颜知己啊?
你来的正好,陪我去吃饭,你来的这么慢,我都等饿了。
电梯门开了,陈清源自顾自的拉着她上了电梯。
如果不是我正好碰到你,岂不是白跑一趟?许小夏的思路还停留在这个问题上。
这不是正说明咱们两个的缘分吗,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没有早一步,没有晚一步……
许小夏看他眉头紧锁,好像是在认真思索,暗笑,也有你不懂的,她很是得意。这句话是张爱玲的,于时间的荒野中,没有早一步,没有晚一步,遇到你,说一声,原来你也在这里。
就是这一句!你看,我们是不是很有默契,你都知道我想什么。
他的眼睛很亮,如同黑夜里的星子一般,分外夺目,电梯间太小了,许小夏觉得。你不要跑题了,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许小夏,你还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我真的是饿了,都下班这么长时间了,秘书又不在,我只好去吃饭了。
他态度诚恳,又有着一些委屈,如果再纠缠就是她的不是了。好吧,不过,下一次再有类似的事,一定要通知我,我可不想白跑一趟。
怎么舍得让你白跑?
他的声调低低的,就像是闷热夏季的晚风,淡淡的,凉凉的,她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小声嚷着,这可是你说的。
许小夏随着他来到写字楼旁边的餐厅,他不怎么去豪华的餐厅,常常是随便进了路边的一个餐厅,他说他是劳苦大众出身,去了那些豪华的餐厅反倒是浑身不自在,他现在的一切都是自己一点一点的打拼出来的,许小夏认识他之前,就听说过,而她觉得,陈清源之所以能和她做朋友,也是因为在陈清源所以的朋友中,只有她能穿着夏奈尔服装在充满油烟味的小餐厅里神情自若的吃一碗兰州拉面。
服务员很显然是已经很熟悉陈清源了,年轻的女孩子羞涩的笑着,和他打招呼:陈先生好。
许小夏抿着嘴笑了,真是年轻啊,才会每一次见到他都会害羞,像是含羞草一样,她还不如这个女孩呢,当初是自己连看林立北一眼都是偷偷的,唯恐让人看了去,每次看到他笑,或是恰好与他对视,他笑着对自己说hello,自己的心里就是蜜一样甜,连带着恼人的化学题也是顺眼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