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星沉》木子雅唯

56、第十八章 婚礼2

　　婚礼是中西结合式的，气氛热闹但不失隆重。一大早，莫云娜就亲力亲为地忙前忙后，陪新娘化妆，做头发，接待来访得宾客。酒店里，她再次细心地核对典礼用的必需品，不知是错觉还是自己过于敏感，莫云娜总觉得背后寒冷异常。她慢慢转过身，证实了自己那不是错觉，牧家琦的目光像冰棱一样打在她的身上。他好像又换了新女友，莫云娜记不清他身边曾出现过多少个女人，但好像每次都不会维持很久。她无法在似若无常的继续待在那里，因为比起那道冰冷的目光，两人簇拥的亲密贴合更能刺得她体无完肤。她想起还要帮赵荣换礼服，低下头，匆匆地选了另一个方向离去。她的背影一定又糟糕、又狼狈，那一刻她憎恨自己穿了高跟鞋。离开的时候不仅崴了脚踝，慌忙中的凌乱，使她迈出的双脚，更看不出那是什么步伐。

　　随着隆重庄严的典礼仪式正式的开始，婚礼也渐入高潮。背景音乐响起结婚进行曲，新郎新娘携手走过红地毯，主持人用男性磁性的嗓音朗诵着爱的宣言“请你们相信爱是坚持，爱是忍耐，爱是支持、理解和永不放弃；爱是不自私，爱是不嫉妒，不做亏心的事，不计较对方的过失；爱是在每天清晨醒来的时侯，可以面向自己身边的人，去说一声我爱你；爱是在风雨来临的时候，可以携起对方的手去共同面对；当你们白发苍桑，回首往事，回首你们曾经所经历过的每一条道路，每一条河流，你们一定要不愧于自己的爱人，不愧于自己的人生。”
　　背景音乐适时换成《今天你要嫁给我》，主持人很严肃地问杜天浩“你是否愿意娶你身边的姑娘，让她成为你的妻子？无论她年轻或是衰老，无论她疾病或者健康；也许在以后的人生中，她青春不再，满鬓银丝，你是否还愿意携起她的手，去笑看人生。”请你在此刻郑重的做出回答。杜天浩激动地带着发颤的嗓音回答：“我愿意”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主持人又面对赵荣问“你是否愿意嫁给你身边这位英俊潇洒的男子，让他成为你永远的丈夫？无论他贫穷或者是富有，顺境又或者是逆境，你都愿意携起她的手，走过这茫茫人海，经过这大千世界，与他携手，相伴今身。赵荣流着泪抽泣着回答：“我愿意”台下又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此时背景音乐又适时换成起《爱的就是你》。。。
　　或许是主持人带有磁性嗓音的朗诵过于煽情，也或许是背景音乐气氛过于高亢，又或许是杜天浩和赵荣回答“我愿意”时声音过于颤抖、哽咽，催人泪下。莫云娜终于忍不住泪水，急急地跑向卫生间。
　　她无力地靠在洗手间的门上，脸越来越苍白，身体渐渐地变得有气无力。心里暗藏许久，任谁都无法触摸的悲伤，那种不堪重负的忧伤，此刻一起复苏，压得她连呼吸都觉得痛。曾经自己是那么渴望得到的婚礼、渴望得到的家，对别人而言是那么的轻而易举。然而自己却步步走错，错失了生命中最爱的人，错失了自己最珍贵的青春，更错失了爱一个人的资格。

　　席间，莫云娜又开始忙着帮新郎新娘敬酒、收红包，一天里，她比婚礼的主角还要忙。
　　“休息一下吧，你都不觉得自己很反常吗？”佟雅唯实在看不下去她的自虐。
　　“呃？你说什么？”莫云娜刚刚又神游去了，根本没听见佟雅唯说什么。
　　“不用如此折腾自己吧？你比新娘还累”佟雅唯看不惯她故意找事做，让自己变得很忙碌的样子。
　　“我有吗？他们胜似我的亲人，我替他们开心，多出一份力也是应该的”
　　“那你也该适时地停下来，善待一下自己的胃”佟雅唯接过莫云娜手里准备拿给新娘的东西，把她按在了椅子上。
　　“不吃东西也休息下，你都不累吗？”肖凯带着杀伤力极强的迷人笑容，对莫云娜表现出极致温柔的关心，莫云娜收回目送佟雅唯的目光，转看向餐桌上，不看还好，一看就有让她喷血的冲动。她开始反省自己是否得罪过哪路神仙，要不怎么会一次又一次的这样恶搞她，有种被脱光衣服扔在大街上，尴尬的没地方躲没地方藏的感觉。
　　牧家琦面带猥亵的笑容坐在她的对面，他桌下的手一直未曾老实过，身边的女人一直左右扭动着不停发出笑声。莫云娜突然觉得对面的人，不是牧家琦，至少不是她认识的那个牧家琦。这么多人，大庭广众之下，她认识的牧家琦，打死也不会做出调息良家妇女这种不入流的事情。
　　手机的突然响起，吓了莫云娜一跳，她从包里拿出手机，动作尽量做得镇静优雅，但还是把包里的东西弄的散落一地。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样，更不知道自己在惧怕什么？紧张什么？慌乱什么？总之她越是想把事情做好，就越适得其反地做不好，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很丢脸。
　　“干嘛不接？”韩晓彬帮她捡起散落一地的物品，并提醒她接电话。
　　莫云娜翻开手机，铃声已经停止，并不是谁的来电，而是一条短信“你在紧张什么？你又不欠他的？要做的像自己，懂？”莫云娜合上手机，向佟雅唯的方向看去，正看到佟雅唯指了一下牧家琦的背影，然后比划着中指向上的动作。那个动作把她逗笑了，使她紧绷的身体也轻松了一点。
　　“干嘛要接？不可告人的肮脏秘密，被我们知道怎么办？”牧家琦一边优雅的咀嚼，一边跟韩晓彬说话。莫云娜听出了他的话里有话，他嘴里一边咀嚼，还能一边吐字那么清晰，那一刻莫云娜竟恶毒地诅咒他，最好能咬到舌头。
　　“这次的客人是什么来头？你都快成国际码头了，是个船就想往你这岸上靠，哪怕是艘漏水的破船！”牧家琦不带脏字的侮辱，字字穿心，让莫云娜生生滴血。
　　莫云娜桌下的手心握出了汗水，指尖却异常冰冷，望着桌上那透明的玻璃杯，此刻最好的办法就是，饮一杯无色无味的白色执著，来努力整理自己零落杂乱的心情。她不知道那是什么酒，但是能猜出那白酒度数一定极高，刚一入口就辛辣异常，险些被呛到。一会儿的功夫，额头就有细微的汗珠不断沁出，胃也开始隐隐作痛，她不得不再次走向洗手间。
　　一阵呕吐后，莫云娜用清水洗去嘴边的残渍，抬头时却在镜子里看见了牧家琦。以为是酒精的关系让自己出现错觉，但是，即使是错觉，她也没能舍得移开自己的视线。他还是那么帅，一张坏坏的笑脸，英挺的鼻梁，金黄色的头发斜斜的遮住右眼，左耳闪着炫目光亮的钻石耳钉，给他的阳光帅气中加入了一丝放荡不羁……
　　“看样子心病还是没好啊，手术算是白做了”整个婚礼牧家琦一直注视着莫云娜，从她带着泪痕回到大厅，从她不停地给自己找事情做，从她脸色苍白的皱起眉头离开，都没能逃过牧家琦的双眼。她苍白的离开，他也不自觉的一并跟出来。他恨自己，恨自己就是放心不下这丫头。可他的自尊心却是高高在上的，语气也是如此的强势。
　　“哥，你是来故意挖苦我的？”莫云娜望着镜中笑，她想起刚刚佟雅唯的短信，她要做回自信的自己，她不想让他们的关系变成老死不相往来。
　　有多少年没见过这丫头发自内心的笑容了，好像那绝美的笑容只在回忆里出现过，牧家琦一时呆住了。
　　“哥，你不回去？你身边的美女会寂寞的”莫云娜看出了已走神的牧家琦，轻声唤醒了他的意识。
　　“笑的真淫、荡，这些年你学了不少如何更有效地勾引男人吧？”莫云娜的笑容有如沐春风的感觉，能颠倒众生。牧家琦想到这笑容更多时候是属于别的男人时，心痛的无法忍受。
　　莫云娜听到“淫、荡”这个词时，心跳漏掉了两下，眼前的男人，曾经是何等的熟悉，何等的亲密，可现在一次又一次的针对她，令她难堪，比仇人更胜似仇人。她望着牧家琦有一分钟的时间，不语，转身擦肩离去。
　　“参加婚礼的有几个很有钱的主儿，要我介绍给你吗？以后跟那个老男人混不下去时，也好为自己找好退路”看到莫云娜转过身，露背礼服下那白皙的肤色，牧家琦再次恼火。他想起了刚刚她提到了他带来的女人时，语气是那么寻常，波澜不惊，更让他有无力的挫败感。
　　“你犯不上自贬形象的恶语相激，这有失你的体面。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机票我已经订好了，后天就离开，你在忍耐两天”莫云娜不想跟牧家琦吵架。然而她却想不到，他听见她要离开时，每个汗毛都是竖起的，血管里的血液更是随时有可能爆裂迸发。
　　牧家琦伸出手，想拉住擦肩而过的莫云娜，但最终那只手只停在了半空中，缓缓落下变成了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