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种田记》松树的果

76、第 76 章

　　十年就这样过去了，小七有时候回想起来，仿佛这十年间发生的一切还上昨天的事一样。虽然在这十年里有辛苦、有劳累、有泪水、有汗水，甚至鲜血，但是也有欢笑、有收获、有甘之如饴。小七站在门前的泥场里看对面的生机岭，金秋的生机岭上一片青绿、一片硕果累累，山底的桃、李早已采收，贩卖在榕城和邻近几个县城的水果贩子手里。
　　现在一眼望去的山顶，是挂满枝头的麻梨，这种梨熟的较别的梨要晚，整个外表的皮为黄褐色，布满麻点，所以称为麻梨。它有两个特点，耐得住旱，结出的果实又大。因此，小七才将它们种在了山顶。小七家面对的这面山，中间种的是桃，最下面种的是李，李又较桃需要水分，所以种在了山脚。
　　小七看看山的左边，隐隐的看到一丛丛、一排排的老绿，小七知道那是一片茶园。甚至能想象到桃林的反面，上面也是茶园，下面是一大片的麻地。小七又把目光转向右边，那边连着大前坑，山上也是一片青绿。
　　一个声音字小七耳边响起：“竹林已经发展得越来越大了。”接着肩上多了一件衣服披着，小七转头看看陈实，这个长的已经和自己差不多高的青年，今年也有二十二岁了吧，而自己也已经二十七了。在这个崇尚早婚的古代，是不是已经老了呢？小七把头转回远处那片青绿的竹林。任由陈实的手在自己的肩头、脖间动作，把衣服的领子弄平，把扣子系紧，却又调节到一个让人会觉得舒适的状态。这个陈实在这个家里，最亲的依然是自己，对自己的那种好是发乎心底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以自己的舒适作为前提。
　　“竹林在渐渐扩大，许多新竹也在长大，你们都已大了，我却和那些几年前，我们第一批一起种下的竹子一样，早已变老了。”小七看着一群鸟从远处的竹林里冲天而起，飞向远处更大的山林，一时感概：“你们也已经可以像这些鸟一样，飞去更大的地方，找寻你们真正的归宿了，你看，那片竹林已然留不下那群可以展翅冲天的鸟雀了。”
　　陈实两手维持着给小七系扣子的动作，放在小七的颈侧。和小七一起望着远处的竹林：“那些鸟雀也许只是飞去那片大山里看看，但是，它们的窝在竹林里，它们的根在那片竹林里，等天黑时，它们看累了那片山林的风景，自然会回到那片供它们栖身、让它们避雨，可以安心入眠的竹林。”
　　小七说：“会吗？”不知怎么的，刚才一刹那的忧郁伤感，一下子变淡了许多。陈实在耳边轻声的回答：“会的，如果我能安上翅膀，能变成鸟雀，我会一直守在那片竹林，飞得再远用什么用，心在那片竹林里，外面花花的一切，也许都比不上鸟雀眼里的那一片竹林，那一株供自己栖息、长大的老竹。”
　　小七几巴掌拍掉颈边的两只手，打了几个冷颤。这个陈实怎么搞的，在自己耳边轻声细语的说话，都近乎呢喃了，小七扇了陈实的后脑勺一巴掌。虽然陈实的反应还是和十年前一样，不说话、不叫疼，只是看着自己。但小七还是觉得不爽，还是以前那个小毛孩的后脑勺拍的爽，自己的大手随便一挥，就给拍了个结实。哪里象现在，一拍虽然也拍个结实，可是的举起手来拍。以前那个陈实只会冷冰冰的看着自己，现在这个陈实的眼里有太多的东西。
　　“你个小不实，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时给我出主意，把右边靠近大前坑的那一片栽上南竹是什么意思，你是想到现在的这个样子，竹子年年都会出新笋，新笋会向大前坑的山上发展下去，大前坑那边的半个山头可能会被南竹攻占。到时候，我们只要去砍竹子就可以了。你以为我看不出来？村里人看不出来？我是心里也打了这个小算盘，贪那点小便宜，才依了你的意见，村里人却是因为忠厚，才没有说半句闲话。”
　　小七回头看身后的大房子，房子已经改建三年了。由本来的三间改成了带有一个院子，上下两层、中间一间堂屋、两边各四间房子的大房子。整个房子全部用青砖盖成，上面盖的是黑色的布瓦，一楼和二楼之间的楼板依旧用的是木板，只不过，这次用的全是厚实的杂木料，结实不说，就是经过年久的干燥、湿气，杂木板也不会如松木那样变形，杉木那样易腐。而且小七请了手艺最好的木匠师傅，将木板出的极其规则，缝隙间从下往上看不透光，从上往下看不到任何东西。一楼的堂屋后面有一个7字形折向二楼的木楼梯。房子左右两边各开了两扇门，通往后面的小屋，左边一排是厨房、柴房、洗澡间，右边的这一排是牛栏、鸡舍、茅房，还有一个大大的猪圈，一间放置农具的杂物间，还有一间小小的灶房，里面的灶台是用来煮猪食的。
　　小七现在每年都会养三、四头猪，都由一春他们四个去打理，杀猪吊称时，也会分些钱财给他们，作为奖励和酬谢。小七没有把他们四个当下人看待，但也无法把他们当成刘武、小小或者陈实那样对待，一来他们有四个人，不比陈实那时一个人，有什么话，他们有人说、有人商量，而陈实喜欢粘小七，小七不能不多去关心陈实，如果小七不去和陈实说话，估计这个家也没人能他说上话。那时的陈实还是个面瘫，所以，一来二去，陈实和小七这一家的感情，小七对陈实的喜欢，也都是一春他们四个比不了的。
　　还有一点是，农村人的事情有时会很累、很重，有些会很脏，小七这几年醉心去跑路子，事情基本都交给了一春他们几个，如果对一春他们四个也像对陈实一样，恐怕到时候的累活、重活都怕去开口让他们做了。
　　“起风了”小七看看屋后山上摇动的树枝，陈实在旁接道：“是啊，明天只怕会冷了，小七，你别在外面站着了，还是进屋吧。”两人往屋里走，小七嘴里喃喃道：“不知小武什么时候能回来，天冷了，会不会不注意给冻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