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皇女》夏幂聆

14、第二章：隐没出心悸3 他终究不是

　　和柔妃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在说话期间我们谁也没有动糕点。不过，忽见那位婢女时而偷瞄着我，时而盯着石桌上各色各样的糕点，眼光流光旋转。四目相对时，她并没有我所想象的惊慌，反而坦荡一片。看了我好一会，欲言又止，然后忧心忡忡地朝我轻轻摇摇头。我便对她眨了眨眼睛以示我明白她所思所想。
　　“公主，快尝尝这糕点。”柔妃扫了我一眼，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冷笑。
　　“嗯，柔妃带来的糕点应该很好吃。”我装傻充愣，明抬暗贬，“这糕点中定不会掺杂什么别的坏东西吧。”
　　柔妃微微一愣，端起茶杯，轻饮一口，暗装不解地望着我：“公主多虑了。”依然是那副温婉娴淑的模样，让人不忍生疑。
　　“哦，那我便尝尝。”不温不火的一问一答，彼此心照不宣，没有唇枪舌剑，却也再无半分亲近。
　　拈起一块桂花糕，不急不慢的送到嘴边，却没有要吃的意思。眼角淡淡地扫了她脸上的表情。柔妃蹙着眉，神色张皇。虽只是转瞬即逝，却被我尽收眼底。这糕点定有问题，不是掺杂了剧毒，便是混有可乱性的迷药。
　　慵懒地放下到唇边的桂花糕，垂下眼睑，轻叹一口气：“最近啊，我胃口不是很好，这不，看着这桂花糕一定食欲也没有，吃不下。”我紧紧观察着柔妃的反应，忍不住想捉弄她一下，邪邪一笑，道：“柔妃的好意，凤惜心领了。不如让宫女送些去给父皇尝尝，他也很喜欢吃桂花糕的，他……”
　　“不要……”柔妃急急打断我的话，眼光飘忽不定，迟疑一会又复说道：“这些小东西，皇上定不喜欢的。改日，我再亲自做些食物，送于皇上品尝。”
　　“那就麻烦柔妃了。”我来点兴趣，毕竟能引得柔妃亲自来谋害我，我也得乘机反击才是。望着她，提出疑问：“柔妃，你以前是否住在墨秧宫中呢？为何那里会荒废，你怎么就独自搬出王宫，只留络尘住在墨琪宫？”我转了转脑袋，复问一句：“三皇叔生什么病去世的呢？”眼眨也不眨望着她，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柔妃被我一连串的问题问得苍白了脸，别过头，咬着嘴唇，眼里溢满了泪水。
　　“有些事，不用问，时间到了，你自己会明了。”柔妃轻嘲地望向我，寒声道：“有些仇，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我浑身一震，深吸一口气，咬紧嘴唇不发出声音。我早就料到，她和绑架我的人一定是一伙的，必是上代恩怨殃及到我身上。看来我们真是没办法沟通，我受的是二十一世纪的教育，现代人的法律里，没有上一代恩怨殃及下一代这一说，讲的都是一人做事一人当的，我摇摇头，无可奈何的说：“柔妃，不要在仇恨活一辈子，人得为自己活着，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对与错，不要让仇恨控制了你的思想。”
　　沉默半响，柔妃表情复杂起来，冷冷地道：“终有一天，会让你清楚过去发生的一切。”此时她的脸色很是不好，隐隐忍着不发作，但还是微笑以对，缓缓又开口：“公主，你要好好保重啊。但愿你的眼睛永远如此。”
　　这算是暗示什么吗？我无力辩解。
　　我神色黯淡了些，薄唇微抿着，冷硬的回到道：“谢柔妃关心，凤惜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故意不去看她，淡淡地看了那婢女一眼，似有深意，“恭送柔妃回王府。”
　　我紧盯着她离去，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
　　春末里的阳光显得格外强烈，虽经过一层纱帘细细的过滤，我仍固执地直视，这时一双白皙修长的手轻轻闭住我眼睛。
　　“别看了，阳光强烈，看久了会伤眼睛。”语气间气息恬淡自若，清淡的声音甚是好听。
　　我略略思索，还是唤了他一声：“王爷。”
　　络尘笑的有些无奈，“为何又叫我王爷，就如那晚一直叫我尘吧。”
　　我轻轻摇摇头，“你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把那晚的一切全忘了，就当没有发生过一样。”看了他一眼，转而又低下头，“我们注定不可能有交集，即使有，也只能是堂兄妹的关系。”
　　络尘眼里掠过一抹复杂难解的幽光，深深凝视着我，莞尔一笑，没再说话。
　　“那我先走了。”我心里微微一沉，不想多问，也不能多问，漠然起身，欲要离开。
　　络尘抢上几步道：“我只要你，难道不行吗？”
　　我抬起头，络尘的脸上神色急切，嘴角那丝不变的笑容已经不在，眼睛里似有种伤痛。我笑了：“王爷，我是你的堂妹，怎可有别的情愫呢？”
　　络尘深凝地锁住我：“今生除了你，我谁也不要。我会跟在你身边，不离不弃。”
　　我一怔：“你这是何苦呢？”
　　络尘上前一步把我抱入怀中：“惜儿，不要推开我，一生一世我绝不让他人伤你半点。”
　　“我不需要。”轻音淡冷的语调。
　　兰络尘闭上眼睛又睁开，一片晦暗，“我仍是不被信任的是吗？……我会等，等你肯信任我的那天！”
　　笑着退出他的怀抱，侧目看着络尘：“王爷，你已极是不易，不要为了我，束缚自己，不值得的。”心中雯时翻腾起莫名的惆怅，转即又恢复冷静的理性。“不要为了我放弃你该得的一切。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不会属于这里。”复又看了看络尘，极是不舍，终于顿了顿足，带着月秋离开了烟波亭。
　　他终究不是我可以栖落的寒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