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雪兰之守望》阿隠

4、肆

　　尽管一连几天，晴空万里，鸣人也始终未曾露出轻松的笑容，因为他的天空乌云密布。佐助的生活一切照旧，没有因为他的远离而产生丝毫的改变。鸣人还能看见佐助会独自到草地上去望着天空，只是此时的鸣人不向往场那样坐在他身后，所以鸣人看见了，佐助温柔的微笑。原来，每次望着天空的时候，佐助都是这样的表情，只是自己没有胆量上前打扰，所以永远见不到。鸣人叹息现在只能远远的看着佐助，同时也思考怎样缓解和佐助的关系，停止冷战。

　　操场上，迎面走过来的佐助一如既往的冷漠，鸣人深吸一口气，迎面上前，忽视对方的冷漠，抬手递上手中的烟，这是他解决兄弟间问题的方式，佐助双手插兜并没有要接下烟的意思，平时话多的鸣人也变得沉默，此时此刻，周边的空气都冻结了。良久，于漫长的僵持之中，佐助抬头接了那支烟。鸣人心里原本乐到九霄云外去了，然后表面上却仍旧非常镇定。他说：“佐助，我们还是哥们儿。”还是哥们儿，但是我在心里仍旧会爱你。

　　佐助并没有一如既往的冷漠，他淡然一笑，令鸣人沦陷在无尽的陶醉中。“鸣人，我爱我哥哥。”他淡然的开口，就那样自然的道出了惊天动地的消息，鸣人以为自己耳鸣，所以这话怎么听都听不真切。“鸣人，我当你是兄弟，所以这件事只告诉你一人。”佐助继续说着，但是鸣人听不见。“所以，鸣人，放弃你所有的想象吧，我只爱鼬，永远都不会变。”今天的佐助，话特别多，但是今天的鸣人，什么都听不见。

　　退败，非常彻底的退败，或者说，一直以来佐助根本就没有给他参与这场游戏的权利，所以几乎连退败都谈不上。鸣人迈着沉重的步子回到自己的寝室，躺在床上的时候他还记得佐助的话，还记得自己是怎样转身离开，以逃离的方式尽情地奔跑，直到把自己摔在床上，任由泪水溢出眼角，顺着流下，流到耳朵里，也不觉得难受。会干掉的吧，泪水……所以不用管它。鸣人闭上眼睛，只想将眼泪流个痛快。

　　佐助没有理会鸣人，对他来说坦白已经是他给鸣人最好的回应了，所以纵谈鸣人怎样不能接受怎么悲伤都无所谓，值得佐助在意的只有一个人，然而那个人，则宁愿独自承受，然后将最温柔的微笑袒露在佐助面前。这就是所谓的差距，鸣人和鼬比起来永远是天壤之别，然而在佐助心里，永远也只有仰望着天空去思念鼬，从来不会低下头来看自己的脚下还有什么在支持他。

　　佐助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被赋予了某些特别的意义，因为他的脑子里无时不刻的映着另一个人的影子，佐助会因而努力，也会因而温柔，佐助将自己的一切都给他，索要的，无非是这一生的相伴罢了。拿出手机，佐助又开始给鼬发信息，他也是自从上了学后就懂得了什么叫做寂寞难耐，懂得了这样的滋味有多煎熬，他无奈，但是仍旧有幸福的微笑露在脸上，短信来来去去，点点滴滴的，诉说温柔而美好的感情。

　　“有个人喜欢我。”佐助试图想象鼬是否会吃醋，然而对方的回话相当冷漠，仅仅一个“哦”字就打发了佐助不少的积极性。“你怎么这么不关心？”但是佐助仍旧像要挑起话题，他想看看鼬究竟会有多在乎，但是他忽略了，兄长是不会为这点事情变得不理智的，往往沉浸于幸福之中的人，都会兴奋得忽略掉某些细节，从而让他们变得很天真，此时此刻，佐助就是这样。“心知肚明。”惜字如金，兄长甚至不原意多说半个字，但是佐助莫名其妙的一阵欣喜，其实本来就不需要多说什么，他们彼此了解，彼此信任……这些就足够了。

　　鸣人就像是忽然接受了他口中那个他未来的马子一样，忽然对那个粉头发女孩儿格外热情，甚至有的时候不会粘在佐助身边，陪着那个粉头发女孩儿去一些她想去的地方。鸣人只觉得这感觉和陪佐助一起到草地上去看天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其实道理很简单，那时的他是主动的要跟在佐助后面，而此时此的他则是被动的要求自己去喜欢这个女孩儿。原因很简单，他要放弃佐助，他的退败格外明显，是佐助没有在心理留给他丝毫的地位，是彻底的失败，毫无反手之力的绝对挫败。

　　佐助不在意这些所谓的变化，他唯一在意的是周末回家时路径甜品店记得带些美味的点心回去。爱一个人的时候就能使人变得心思细腻，佐助也许对鸣人的关心少的可怜，但是他对鼬的关心总是精益求精仔细了又仔细。很简单，他爱他，保证衷心不二的爱，他只想对他一个人好，只想照顾他一个人。所以他的心里也容不下第二个人寻求他的照顾，丝毫都容不下。

　　周末很快就到了，佐助飙车的绝技很有一套，保证不违规不出事故的同时还能钻缝子，这都是日积月累锻炼出来的，因为每个周末难得能与鼬在一起的时间都非常珍贵，佐助几乎将每个小时都按秒来形容，所以堵车之类的事情佐助都不在话下的以自己高超的车技解决了。看着精致的白色包装盒，佐助脑子里是一同分享美味的画面，其实佐助并不喜欢奶油甜腻的味道和口感，但是他觉得两个人一起分享一块蛋糕的时候那感觉非常好，就像把自己抛到云朵上，呼吸别人呼吸不到的好空气，看别人看不到的好风景。

　　很快就到家了，佐助简单的和妈妈打了个招呼后就飞奔上楼。尽管速度很快看起来也很猛撞，但是佐助是很小心的捧着蛋糕盒的，他力求速度与效率，心切也不忘蛋糕的娇气。一到二楼，佐助便停了下来，定了定神，调整好呼吸，换一个合适的姿势拿着蛋糕，慢步到鼬的房间门口，顿了顿，然后敲开了鼬的门。其实这些过程都紧紧是那么几分钟完成的，但是从一个猛撞的小伙子到一个沉稳的少年，佐助不过是在楼梯口完成罢了。

　　“想我没有？”开场白特别俗，但是佐助无暇顾及浪漫，注重的是实实在在的感情。“我知道你回来了。”对方的回答根本就自动无视了佐助急切地目光，“你在楼梯口时为什么忽然停住了？”兄长大人的耳朵真好使，佐助不仅暗骂当年父亲怎么就把楼梯的材质定为了木制呢？佐助懒得回答，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就是不想忽然冲进来让鼬毫无准备。佐助随手将蛋糕放在一旁，直接上前按住兄长，就顺势将其按在床上，“想我没有？”他要答案，即便心里早就知道，也一定要听见确定的答案。

　　鼬无奈的闭上眼睛，安静的听着弟弟清晰的呼吸声，他知道弟弟急切的心情，因为他的心跳声那么真切，那么快……“恩。”就这一个字，就是佐助最想要的，所以他真的不奢侈。听到了想要的答案，最爱的人又近在咫尺，佐助撑着身体低头看鼬，良久，他终于投降，沉下脸去亲吻鼬温柔的唇，他说：“哥哥，你不能怪我这么爱你以至于不能控制我自己。”他亲吻他的脸颊、发丝、锁骨……凌乱而细碎的吻显得灼热，他说：“这都怪你，才让我的理智四散而飞。”

　　良久，佐助忽然起身，开门向外跑。鼬也慢慢起身，扣好扣子。过了很久佐助才回来，鼬疑惑的看了佐助一眼，佐助邪气的一笑，上前按住鼬的肩，“来感觉了。”说着，佐助岔开双腿，跪在鼬身上，“怎么办，哥哥？”声音里带着几丝玩味，佐助用手慢慢解开鼬才扣好的口子。“别闹了佐助。”鼬不在意的轻轻合了合眼，然后推开佐助的手，看也不看佐助一眼的将他整个人从自己身上推开，佐助也明白再继续下去鼬大约要生气了，于是可怜自己需要自行解决欲望问题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吃蛋糕吧！”说着，佐助起身去拿那白色的蛋糕盒。

　　佐助每次带回来的蛋糕口味都不一样，他并不愿意和女生有什么多余的接触，所以通常会竖起耳朵听她们聊天儿时提到的哪家哪家甜品店，这就苦了佐助，对相关一些会和鼬有关的字眼儿他都会敏感，甚至某个女生说的某个蛋糕上的草莓酱有些酸，佐助都清楚的记下了。出了甜品店的时候，佐助还不禁在心里小小的赞许自己一定是模范老公，转而想象鼬安静的样子，佐助又不禁坏笑扣上“贤妻”二字。尽管很无聊，佐助仍旧相信这个上帝算计好了的，这是注定的命运，他很乐意接受。

　　“晚饭后出去走走好吗？”鼬是征求同意，佐助当成命令，干脆的回答一个“好”字，“那碗饭少吃一点，我们到城里的夜市去。”鼬有的时候也像个简单的小孩子，佐助笑笑，然后点头说“好”。鼬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忽然突发奇想的想要去城里逛逛，但是自己的确有段时间没去过了。“然后我们去河边走走？”鼬的提议就像是要佐助去接受一份又一份的浪漫一样，佐助不禁描绘一幅幅幸福的场面，“那我和妈妈说一声，咱们今晚在城里那套房子住吧？”佐助的提议倒是反过来让鼬有些吃惊，鼬迟疑着，却听见佐助决定性的一句：“就这样吧。”

　　出乎佐助意料的是美琴那么干脆的说了声：“那今晚要玩儿的开心。”佐助本来以为还要额外承诺保证绝对不会出什么事的，结果妈妈却没有多说什么，仅仅是笑着说“鼬也不能老闷在家里，偶尔出去走走也好。”其实美琴原本也想两个孩子都已经这么大了，没必要什么都管他们，“那我去你们爸爸打个电话，叫他找人把城里那套房子打扫一下。”母亲大人的关爱实在太感动佐助了，以至于他不忘添上一句：“妈妈你叫爸爸今晚回来住吧，配你。”而在美琴看来，这句话就好像是说，小儿子长大了会哄人了，也令她感到欣慰。

　　晚饭后佐助换了一身合身得体的衣服，站在镜子前看看自己，一笑，他说：“佐助，第一次约会加油。”有点傻气，因为幸福，其实他们一起生活都生活了二十年了，一起出去都不知道多少次了。但是佐助知道，本次和往常不一样，这是他表白自己的爱之后第一次和鼬出去，同往常的兄弟二字之上又覆盖了一层恋人关系，当然不一样。佐助恍然发现，自从他们彼此表明了自己的爱之后，他们之间所发生的一切都无形中覆盖上了恋人之间的感觉。或许这样的感觉以前也有，但是不那么分明，因为谁都不敢特意的去将它们变得清晰。

　　“我知道有个地方的夜市不错。”佐助开车不忘用于光扫一扫旁边的鼬，笑容就由心的绽放在脸上。“专心开车。”哥哥就是哥哥，言语之间保持着哥哥的形象，佐助原本裂开的嘴稍微有些僵硬，轻叹一口气，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微微加了些力，以表自己小小的不满——“鼬你可真不浪漫”他在心里小小的抱怨。停下来等红灯的时候，佐助光明正大的扭头看鼬，鼬却侧头看着车窗外，车窗也映着鼬安静的面容，佐助在心底幽幽一叹，没错，鼬怎么能和那些俗气的人比呢？!

　　这里的夜市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以前佐助经常和鸣人到这里吃饭，尽管很热闹的有些拥挤，但是美味还是战胜了人的耐心，佐助那时还经常想，以后有机会要带鼬过来一起品尝。“我去买那个。”鼬的声音将佐助从走神儿中拉回来，当他看鼬的时候，鼬已经奔着三色丸子去了，看着鼬的背影，佐助轻轻一笑，他抓住了，一辈子都不会放手。佐助看向别处的时候不经意间看见了熟悉的身影，很显然对方也看见了他，佐助当然无所谓，但是对方有些尴尬，很明显对方准备掉头换个方向，但是不凑巧的是，有人热情带着几分惊喜的打了个招呼：“是佐助吗？你也来夜市了？”

　　看过去，是鸣人口中他未来的马子，佐助知道她的名字，叫樱。而春野樱身边鸣人的表情异常复杂，很明显鸣人为樱热情的招呼有些懊恼，也因为佐助两道丝毫没有避讳的目光感到尴尬。但是樱真的有些热情，佐助甚至不知道她竟然是个这么热情的人，樱走过来问佐助“要不要一起”的时候，还不忘回头招呼鸣人过来，佐助才想说“不用了”，鼬便举着三色丸子站在了他身边。“呃……”樱看着跟佐助长得有几分相向的人时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但是反倒是鸣人忽然改变了想法一样的走到了樱身边。

　　“这是我哥哥。”佐助不做过多介绍，说太多废话也不是他的作风，樱有礼貌的打过招呼，鸣人倒是若有所思地看着鼬，其实他只是觉得眼前这个真实的鼬远比曾经在档案上所看见那张照片更好看。“佐助的同学吗？”鼬淡然微笑，格外好看，这使得鸣人真切的看到了差距，所以之前的种种尴尬有所减轻。“一起吃吧。”鼬随手将手中的三色丸子托到四人中间，微微一笑，不忘招呼一句“不必客气。”佐助伸手拿起一串，递给鸣人，没别的意思，他不希望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快乐的事情让鼬看出来，不希望他们之间的尴尬牵扯到鼬。

　　经过一起品尝三色丸子，尴尬的气氛却是有所减轻，樱总会和鼬一起去买小吃，鸣人则和佐助站在街边等着。“你怎么想起到这里来了？”鸣人终于打破了沉默，道出了自己想问的话，佐助当然不在意，只说“鼬想逛夜市，我觉得这里不错。”这个答案让鸣人不禁苦笑，其实他的原因也是如此。如果不是樱说想吃夜市，他也不会想到要到这里来。巧合，因为上帝爱看戏，演员们需要尽情发挥，如果上帝满意自然好，如果上帝不满意，那么下一场戏或许就更不轻松了。

　　“你们一会儿去哪儿？”佐助随口一问，目光却转到了鼬的背影上，鸣人也顺着佐助的目光看看鼬和樱的背影，“跟朋友约好了去KTV，你们一起来吗？”鸣人的回答很实在，迎来佐助的拒绝也很干脆，就两个字：“不了”。鸣人想说：“一起来吧。”但是佐助看明白了他的意思以后解释了一句“鼬想去河边散步。”于是鸣人止住了，没再说什么。差距很分明，鼬的确只用如此平淡而安静的方式彻底的抓住了佐助的心，鸣人回想自己曾经与佐助风风火火的初识才意识到，原来自己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只是现在才明白太晚了。

　　鸣人随手掏出烟盒，准备以吞云吐雾的方式缓解郁闷，佐助却在他正要拿出烟的一刹那开口制止：“不许抽。”就三个字，字字都饱含命令的口气，鸣人还没来得及质疑，佐助原本微皱的眉头又松开，目光投向他身后，忽然变得温柔起来，嘴角上扬，不忘带一抹微笑，鸣人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但是很快他身后的声音给了他答案。“我们还买了奶茶。”这是樱的声音，佐助没理会愣住的鸣人，走过去接过鼬手中的东西，鸣人转身，看见无微不至的照顾，只闷的说不出半句话。

　　四个人坐下来一起享用美食的时候，佐助还问樱怎么买这么多。樱的回答很干脆，只说：“低估我的食量了！”佐助不禁对樱又一次改变了看法，原来这个女孩儿不仅热情，并且很能吃。转头又看看自己身边的哥哥，佐助的眼神里有一丝疑问，鼬很会意地笑笑，笑容里有几丝不好意思，然后淡然开口：“我高估自己的食量了。”然后佐助坏笑，毫不在意的将脸贴过去，在鼬耳边细声说了什么，语闭顺势在鼬脸颊落下一记轻吻，鼬微微皱眉，以眼神责怪佐助不顾场合，佐助则毫不在意的偷笑。这一幕使正在大吃大喝的樱顿时僵住了，鸣人也愣愣的看着鼬脸上那细微的表情变化。

　　等到樱吃的差不多了的时候，随手用纸巾擦擦手，然后无所顾忌的开口：“对了哥哥，一会儿我们去KTV你和佐助要不要一起来？”佐助马上投去了凌厉的目光，他质疑的目光里略显出几丝愤怒，他想说：你叫哪门子哥哥？还叫的这么顺口。鼬没在意佐助的吃醋行为，笑笑说：“我们另有安排。”一边的鸣人不得不说鼬做事比佐助更有手段，首先是鼬不变的客套，看上去温柔和爱，其实拒人于千里之外，其次是也很会应付，直接以微笑掩盖佐助凌厉的目光，最后就是应答能力很机敏，他不会透露他们饭后去哪儿，但是“另有安排”四个字足以拒绝别人。客套、会应付、善应答，鸣人不禁回想起曾经偷看的档案，难怪老师们对他好评不断，难怪他一度成为“本校有史以来不可多得的人才”，为人处事都太有一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