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就是新撰组》阿隠

9、新撰组·九

　　藤堂无法埋藏住自己内心的人，他沉闷的表情看着令人不禁联想一些沉重的东西，但是斋藤仍旧冷漠的面容，却让人感受着绝然——他们要离开这里，新撰组，一个深埋着情谊无法言语的地方。近藤先生的笑容终于没能自如，土方先生也终于还是沉默着，永仓摸不着头脑的言语，原田沉默着片刻终于也一两句嘲讽……藤堂只低下头去，斋藤则抬着头，以余光去观察另一个人，总司一直靠在门侧，笑眯眯的看着被众人围起来的这两个人，转而，终于还是放开了懒散直起身来，走到两个人面前，一手搭在藤堂肩上，却直直的看着斋藤，他只说：“混不下去了记得回来啊。”
　　就这样，他们在众人的目送下，离开了新撰组。

　　伊东君仍旧忽冷忽热，冷的不够决绝，热的也不够焦灼，并且那过于奇特的声音的确令人想要将他远远的疏离。这样的夜晚，斋藤仰头去看夜空，脑海里，回味着冲田的味道。他能够带走，那一抹夏日的阳光，因为他将它刻在了脑海里，那曾是他最深的憧憬，现在则是最深的眷恋，才分别了一天，却已经忍不住的要思索那个人又在做些什么，是否擦拭着自己的爱刀，转脸去看外面的夜空，露出温和的笑容和柔和的目光……
　　“斋藤君虽然很痛快的答应了，但是心里好像犹豫。”偏偏那煞风景的声音就这样在耳畔袭来，斋藤不改表情的漠然，只仍旧看着前方远处的夜空，“那方向……”伊东君在斋藤身边坐下来，望向斋藤所看的方向，嘴角咧出一个有些惺惺作态的笑容，那方向，是他们离开的地方。“让我猜猜斋藤君在思考什么吧……”斋藤从不以为伊东君有这般一面，教人即厌烦且无奈，“你难道是看不上一番队队长吗？”打断了伊东君的话，斋藤淡然的开口，语气虽是冷决，却仍旧在提到总司的时候，目光里少去几分凌厉，他知道，这样下去，就只有死了。
　　伊东君闻言却笑了两声，他似是思索一般，想了片刻，才笑言答道：“啊，冲田君是很棒的武士呢！”之后再没有别的，斋藤却知道这个人意指什么，因为总司对新撰组的执著，所以对于伊东君来说，总司才不好利用，却也因为是对新撰组的执著，斋藤却看到这是最有可能使总司受伤的一大理由。斋藤没再理会，伊东君自觉无趣，便也起身离开了。人的一生就是这样，就好像每一天一样，一些人在身边经过，面熟也好，完全生疏也罢，他们都是擦肩而过的过客，或者，有一些人可以同行一段旅程，却也不知是要在哪个分叉的路口别离……能够一起走完这一生的人，其实最是脑海里的那个人而已，除非死亡，他才会随着自己的念想，一起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藤堂的心情很是毛躁，却对上斋藤冷漠的眸子时，也不由得平静下来，藤堂何以这样烦躁，斋藤非常了解，若不是那一抹阳光，教自己抚平心情，其实斋藤也难以保以如此的冷静。几日以来，秋以越发的有些凉意，藤堂的直爽偶尔也让斋藤联想到另一个人的执白，然后他心底回想起那个人的声音，“记得回来……”一声声回响，犹如湖面上的涟漪一般一圈圈的扩散开来，扰得心如一湖明镜的斋藤，不禁想要加快完成任务回到新撰组去。随是这样说，斋藤良好的自制力还是保持的很好的，他的冷漠只让藤堂偶尔摸不着头脑，而那近乎有些机械化的冷决，却又让伊东君有些莫名其妙的信任。
　　记得那日，伊东君指了指叛逃的武士，看向斋藤的时候，眼睛里都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却是眼神犹如寒雪一般的斋藤目光微动，只片刻就将那人抓了回来。“斋藤，你说叛徒怎么处决。”伊东君的声音说出这样一句，显得倒有些可笑的稚嫩，斋藤没心思陪他做解答游戏，只刀锋对上那人的鼻梁，刀尖直抵在那人眉心，很快，已经有血顺着那人鼻梁留下来。那人仍旧直挺着腰板跪在地上，麻绳并没有捆住他不屈的气度，斋藤目光冷漠犹如刀上的寒光一般，却在心里对望了那人的目光。
　　又一个忠于自己的信念的武士，倒在了斋藤的刀下。伊东君的笑声听不真切，但是斋藤脑海里，看到另一个人的坚毅。

　　逐渐斋藤着手的事物也愈发多了起来，所以藤堂和斋藤决定由斋藤去窥窃伊东君的阴谋，藤堂则打掩护。这方法很奏效，几日以来，随着斋藤的参与以及冷决，伊东也逐渐放下了些许警惕，打趣一般的问时，斋藤仍旧是冷起面容，只说：“土方先生也好，伊东君也好，我只忠于我手中的刀。”这是伊东君满意的答案，其实斋藤心里面知道自己并非如此，他若不是忠于自己的身份，也许那一晚不会徘徊着始终没能说出那句话。周一晚伊东君拿了酒与斋藤共饮，斋藤没有犹豫，伊东君也觉得难得的痛快，所以两个人所幸多喝了几杯。
　　回了自己的房间，坐下来倒好一杯淡茶，斋藤看着窗外月朗星稀，秋高气爽的好天气，心情却没有这般通透。清冽的酒却总是能够扰乱平静的思绪，斋藤抬了手望着掌心，良久，轻握了两下，呢喃了一句“握不住。”握不住，他掌心的温度，握不住，一缕栗色的发丝……斋藤闭起眼睛，只希望这样的时光快些过去，他希望能够更快的看到第二天的晨曦，这样匆忙的走过街市，走过每一天。

　　伊东君的自作聪明终于还是被斋藤的隐忍抓住了马脚，听见他毫不避讳的说道自己的阴谋的时候，斋藤并为觉得惊讶，因为这都是土方先生早有预料的。所以将其简约的写下丢给山崎的时候，斋藤步子也轻快了些许，只因为就要结束了，这漫长的煎熬。伊东君仍旧轻松的笑言，斋藤却觉得这个人也许是在这世界上少有的几天快活了，所以也难得放却了几丝冷漠，随时仍旧不言语，却也不屑再看对方，毕竟，已是将死之人了。
　　将一切都计划好之后，斋藤犹豫着既然回来了，要不要去看看那个人，却终于没有去，他并不贪恋这一时，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如果爱到眼睛里只有彼此的话，那才是令人鄙弃的堕落，他们保有武士的身份，并因此自豪着，斋藤制到，总司亦然这么想。所以他们可以抛却顾及，不在意这年代的封闭，他们有足够高尚的感情，可以去不屑理会别人的质疑，这是斋藤所以可以抬起头来，直视任何人的原因。
　　这样的一夜，预示着某种重聚，斋藤认真的擦拭着刀锋，心如平静的湖面那般，一切都将很快过去，将要到来的，只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已经有太久，斋藤没有仰望屯所那一方蔚蓝，没有看见那个人熟悉的身影依靠在台阶上，以一种懒散的姿势在诠释着闲暇而美好的时光……那一份安然，很快将重归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