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歌里》衣小染

3、part 2. 那双青色眸

　　那双青色眸，里面充斥着令人着迷的冷傲与孤寂，教人很想用尽一切手段，将其留在身边伴于左右。

　　永不放手。

　　不知火雾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只不过是想他成为自己的乐师而已，怎么会生出那种匪夷所思的想法呢？

　　何况，对方是个男人。

　　天色渐暗，但是距离子时还有一段漫长的时间，那个乐师，那个青眸人究竟有什么能力，让高贵的不知火雾在这里等他许久？

　　其实，昨晚不知火雾料定他会和自己走，但是现在倒是有些紧张，生怕他不会来。

　　星光漫天不见月，子时已至，不知火雾有些失望和失落，刚准备离去，便听见桥的另一侧传来歌声：

　　“哀怨的音色是悲凄的笑
　　吾愿踏入原罪之狱
　　侧耳倾听低泣之声
　　月光依稀
　　美人已逝
　　啊 啊 啊 啊 啊 啊
　　破碎之心千疮百孔
　　追随着你的身影幻化成泪水
　　曼珠沙华那无情的花
　　曼珠沙华这凄寂的花
　　临安初雨美桥姬
　　生人入眸候谁心
　　百鬼笙歌”

　　惊为天籁一般，不知火雾眯眼，他记得这个声音，青眸人。

　　“时间刚好，你还真是准时。”不知是因为高兴还是什么，不知火雾有些不明白自己该说什么，只得蹦出这么一句话。

　　“那么请成为我的乐师吧。”

　　不知火雾，你对音乐还真有一种非同寻常的执着呀。

　　“昨天我也说过，用你的生命来作为给我的酬劳。”

　　“可以，但是我要你教我吹奏昨夜的曲子。我，需要它。”

　　细长的眉头向上一挑，大笑，半响：“我只要你的头发，和你的眼睛。”

　　头发？眼睛？这是什么鬼要求。虽然有些惊讶，但不知火雾还是同意了他的要求：“请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没有名字。”

　　震惊至极。

　　“你可以选择在我说完之后还是否继续请我做你的乐师，是或否都随你意思。但以下的对话如果泄露出去，你将会永坠地狱。”

　　不知火雾的瞳孔快速收缩了一下，心里大概猜出了七八分，却还是点了头同意他说下去。

　　“地狱的使者。百鬼之首，百鬼笙歌者。我是来自地狱的亡灵，昨夜我吹笛带领百鬼夜行，你阻拦我的去路要我换成为你的乐师。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的这么美的长发，还有你这张俊美绝伦的脸上，这双勾人心魄的琥珀瞳，瞳里有一种我畏惧却不知名的东西，我只要这两样，便可以成为你的乐师。”

　　“百鬼，夜行？”

　　不知火雾低吟了以下，长发在风的鼓动下飘荡开来，正一点一点牵住青眸的笙歌者。

　　那是第一次，他动用妖术遮住了不知火雾身上的人气，才没引起百鬼们的注意。

　　下意识这么做，想保护这个人不死，第一次，潜意识里却也深知这不会是最后一次。

　　他笑了，笑的百般妖媚，不知火雾惊觉原来妖媚的男鬼竟是比女人还要摧残人的理智，上吊的狐媚眼角，独特高傲的青色眸，正一点一点害他失控。

　　“黄泉川……知。从今以后，你就叫黄泉川知吧。”

　　他笑的更加放肆，不知火雾，黄泉川？这个姓氏选的还真是恰当呐！

　　收起笑意，毕恭毕敬的回答：“是，我的少主大人。”

　　我要你那琥珀色的瞳，那里有令我畏惧的东西。但是我有一种感觉，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我自己都不记得了的时间之前，我一定无比贪婪的渴望那东西。

　　只不过，不知道那是什么。

　　“呐，我以后会叫你知，趁天还没亮，我们快回城里去吧。”

　　不知火雾拉起黄泉川知的手，慢慢地走回不知火城。黄泉川知恍然大悟，原来他也并非普通人类，有天眼可见鬼，体质又可接触鬼，这样的人能活下来已经不容易了。

　　但是为什么只能见到他呢？能看见鬼却只能看见他一个鬼，其余的都看不见，这是因为什么呢？

　　“喂，你小时候是不是总招鬼附身啊？”

　　不知火雾的手明显一僵，却又马上恢复，微笑着回答：“是呀。小时候总是生病，阴阳师们又说我是灾星，所以从小父亲大人们就不喜欢我，仆人们也不尊重我，这些都无所谓啦，反正在我十岁之后就好多了。”

　　“十岁之后？”

　　“嗯，他们说我只有左眼能见鬼，所以叫父亲大人把我的左眼用银针刺瞎，在那之后我就没见过鬼，也没有招过鬼了。”

　　黄泉川知明显觉得左胸腔仿佛撕裂般的刺痛以下，却又立刻好转，他惊诧：“刺瞎？！”

　　不知火雾点头，略带歉意的说：“是呀，所以呢，知，对不起了，我的左眼是没用的，不能给你一双完整的眼睛了。”

　　黄泉川知摇头，脱口而出：“没关系。”

　　更多的只是一种难以言语的感觉，不知火雾平淡的语气，无谓的表情似乎表示他在讲别人的故事。那种轻描淡写的样子，让黄泉川知的左胸腔又是狠狠的一震。

　　“以后我会保护你的，怎样。”

　　话一出口不只不知火雾，就连黄泉川知自己都怔住了，这话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能说出来的啊？

　　更何况他是一只鬼，去保护人类？

　　笑死了。

　　只不过这句话，是不是在某个时空之前，也说得如现在这般信誓旦旦？

　　黄泉川知，地狱的百鬼笙歌者，不知火雾的乐师。